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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聶傾還在路上的時候,sin這邊已經炸開鍋了。

新任平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隊隊長秋路新帶着第一大隊的幾乎全部人馬,将近四十號人,一路橫沖直撞闖進夜總會大門,正要展開搜查時卻被從裏面晃蕩出來的餘生給攔下了。

“喲,這是要幹什麽?拍戲呢?”餘生笑呵呵地走到一臉煞氣的支隊隊長跟前,輕松地道:“都別這麽急赤白臉的呀,有什麽話不妨好好說。”

秋路新看上去不過三十歲上下,個子不算高,氣勢卻很強,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餘生,嚴肅地問:“你是什麽人?”

“我是這裏的老板。”餘生理所當然地回道,又瞥一眼秋路新肩膀上嶄新的兩杠三星肩章,眼睛便瞪大了些,吊兒郎當的态度也略微有所收斂,雙手從褲兜裏拿出來道:“哎喲,小店何德何能,竟能讓您這樣的大人物屈尊前來。請問,市局禁毒支隊的秋隊長來我這裏有何公幹啊?”

秋路新聞言眯了眯眼,冷冷道:“餘老板,你了解得很清楚嘛。”

“哪裏哪裏,我純屬是撞大運,您這肩上要是再少一顆小星星,我可就沒那麽容易猜出來了。”餘生笑得一臉恭敬,十分客氣地說:“市局的各位支隊隊長裏,除了剛由公安部直派下來的禁毒隊長是一級警|督以外,其他的最高級別也就是二級警督。您說我要是連這都認不出來,我還能在平城混下去麽?”

“呵呵。”秋路新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兩聲,“餘老板好眼力,對公安的事情了如指掌。相比之下倒是我們失職了,除了sin的老板姓餘之外,我們對你的事可一無所知。”

餘生哈哈笑了起來,手又揣回口袋裏,聳聳肩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打兩次交道我還不得被你們查個底兒掉?說說吧,秋隊長今天來勢洶洶,究竟所為何事?”

“餘老板既然清楚我是禁毒的,這個問題是不是太多此一舉了?”秋路新犀利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紮在餘生臉上。

餘生權當看不見,依舊談笑自如道:“您禁毒那是您的工作,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就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從開業至今從未做過一點違法亂紀的事,該有的營業許可一個不缺,煙酒販售一律通過正規渠道。所以,請恕我實在搞不懂您到底為什麽會找上我。難道是例行檢查?那您也得講究個章程和禮節吧。”

“你少在這兒給我打馬虎眼。”秋路新一副“懶得與你廢話”的表情,眯起眼道:“有人舉報,你這裏有工作人員向客戶提供毒|品和吸|毒場所,餘老板對此事難道不知情?”

餘生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定定看着他,“秋隊長,這麽大一口黑鍋您可不能随便扣,我沒那個膽量接。”

秋路新:“這麽說你不打算承認了?”

“無中生有,您想讓我承認什麽?”餘生笑得有些冷了,眼角微微上挑,“話又說回來,秋隊長,您想進去搜查,有搜查令嗎?”

“已經向上面申請了,暫時還沒批下來而已。”秋路新頓了一秒,态度反而又強硬幾分,“不過平城與別處不同,在走|私、販|毒這方面,是可以由公安便宜行事的。”

“哦?我怎麽從沒聽過這種說法。”餘生說着擡起右手,輕輕朝身後晃了晃,大廳裏立刻走出十來個保镖模樣的人,各個身着黑衣,體型精壯。

餘生看着秋路新又謙遜地笑了笑,“秋隊長,我這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藏污納垢之地,我們也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按理說,要配合公安調查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可是有個前提,凡事都得講規矩。”

秋路新:“聽餘老板的意思是不想配合咯?”

餘生:“配合,該配合的當然配合,只要您把搜查令帶來,我一定敞開大門任您搜個開心。但是——”

餘生的聲音驟然壓低,臉上笑意全無,讓人不禁覺得剛才他所表現出來的那些友善都只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秋隊長,倘若您沒有搜查令就想胡來的話,我這裏的保镖可都不是白養的。”餘生一字一句地道。

秋路新冷冷一笑,“餘老板,何必心虛呢?”

餘生淡淡打量着他,“秋隊長真該回警校重新學一遍犯罪行為學,您從哪兒看出來我有一星半點的心虛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秋路新渾身瞬間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似乎只要餘生再敢反駁一句他就要派人動手。

餘生自然不怕他,可正當他準備回擊時,視線卻突然掃到剛剛沖進大門的聶傾。

餘生目光一沉,眼看聶傾要往他身邊跑,他便搶先對自己身後的手下大聲道:“你們都聽到了,今天秋隊長是勢在必行,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大度一點,就讓秋隊長查好了。不過秋隊長,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如果你們這樣大肆張揚地搜查完卻一無所獲的話,我一定會讓市局給我一個交代。”

秋路新冷哼一聲,“算你識趣。”緊接着回頭手一揮,“給我搜!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是!”整齊劃一的一聲答應後,三十多名禁毒幹警迅速分散開來,沖向sin內部。

而秋路新仍然冷冷地盯着餘生,像在監視他一樣,警惕着他的一舉一動。

餘生卻不看他,目光似不經意地投向聶傾那邊,看到他已經被連敘攔下了,心裏這才松一口氣。

剛才幸好沒讓連敘跟着自己,而是讓他在暗處待命。這孩子雖然脾氣沖但辦事還是十分機警的,他知道聶傾和自己的關系,一旦看見聶傾出現肯定會搶先攔住他,而以聶傾的反應這時也必然不會再冒然上前,肯定會把事态搞清楚了再做打算。

餘生雖然不知道聶傾是背着付明傑從現場偷跑來的,但他清楚的是,如果在這個時候讓公安局的人看到聶傾和他有牽扯,那對聶傾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他現在不能讓他靠近。

餘生想了想,便把目光繞着整個大廳又轉了大半圈,這才收回來看向正對自己謹慎提防的秋路新,輕輕笑了笑,好像自言自語似的說:“相信我,我沒做不該做的事。”

“這話你是在對我說?”秋路新皺起眉瞪着他。

餘生撇了撇嘴,“您可真逗。我跟誰說話,那個人一定知道我是在對他說,還用問麽?”

“哼,希望你不是在自欺欺人。”秋路新用力拽了拽警服。

餘生沒再搭理他,原地活動了下筋骨,然後頭一甩竟自顧自地坐到一旁沙發上去了。

聶傾看着他把衆人的視線帶到遠離自己的這一側,心下已是一片了然。他明白餘生是在替他着想,也明白餘生剛才的那句話就是對他說的,為了安他的心。

“你叫連敘,對嗎?”聶傾回頭問身邊一臉兇惡的“小金毛”。

誰知“小金毛”一聽見他開口瞬間變成“小炸毛”,惡狠狠地壓低聲音道:“我不會告訴你我的名字。”

聶傾:“……你随意。我就想問你,餘生他真的跟毒|品不沾邊是麽?”

“三哥都說了讓你相信他,你憑什麽不信?”連敘的眼睛裏充滿憤怒,看上去很想撲上來活撕了聶傾,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着不動手,“你們條子,沒一個好東西。”

“這話你當着他的面說過嗎?”聶傾臉上是一種無法跟小孩子計較的無奈。

而連敘卻高昂起頭,瞪着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說過,這句話就是三哥告訴我的。他說了,‘警察沒一個好東西,除了三個人以外’。”

“是哪三個?”聶傾忽然來了興趣。

“三哥的爸爸、媽媽,”連敘嘴唇緊緊抿了一下,隔了好一會兒才極不情願地補充完整:“還有你。”

聶傾心裏頗為吃驚,倒不是因為他是餘生口中的“好東西”,而是因為連敘這句話中所透露出來的另一個信息。

“餘生告訴你他爸媽都是警察的事了?”聶傾看了眼四周低聲問道。

連敘頓時自豪地點點頭,同時兩只藍寶石似的眼睛不屑地瞥向聶傾,“當然,三哥什麽都告訴我。我對他的了解,比你多得多。”

“比我多?你知道我跟他從小是一起長大的嗎?”聶傾盯着連敘,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跟一個孩子“攀比”這種事,只是不等腦子想出原因話已經先出了口。

那連敘也是個不肯認輸的,直接怼回去道:“那又怎樣,至少這三年來陪在三哥身邊的人是我!你連他眼——”

連敘忽然收了聲,聶傾不禁蹙眉問:“演什麽?”

“不告訴你。”說完這句連敘突然就像被人開了靜音一樣,再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了,任憑聶傾怎麽問都不開口。

聶傾實在拿他沒辦法,連敘性子有多倔他上回是見識過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用。

最後,兩個人都不出聲了,默默地站在陰影裏,看着在大廳中來回走動的禁毒警察們。

搜查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

就在聶傾已經幾乎放下心來時,卻忽然聽到從電梯間那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喊叫:“隊長!找到了!”

聶傾身體猛地一震,而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餘生也在霎那間一躍而起。

“隊長你看!這是在六樓一個包間的沙發墊下發現的!”兩名警察擡着一個大號旅行袋快步走了過來,然後将東西放在秋路新面前。

聶傾隔這麽遠都能看到那袋子裏面裝的都是一袋袋煙盒大小的白色粉|末狀物質,心髒仿佛瞬間空了。

而此時秋路新的臉上卻終于“撥開迷霧見太陽”。

只見他露出一個屬于勝利者的微笑,對剛剛走近的餘生投去鄙夷中又帶點憐憫的一瞥。

“餘老板,‘棺材’我給你擺在這兒了,現在你總該掉眼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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