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一起走到停車場時,聶傾扭頭對餘生說:“阿生,我現在得去臨湖莊園接書記,然後跟他一起回局裏。今天我過來找你的事隊長還不知情,是書記幫我打了掩護。你跟連敘先去我家可以嗎?”
餘生滿臉都寫着“你終于又這麽叫我了我好開心”,點點頭道:“沒問題,我等你。”
“嗯,我會盡快。”聶傾說完想到至今為止的三起命案,下意識地按了按太陽xue。
餘生見狀便知道他在操心什麽,略一思忖,說道:“阿傾,如果你信得過我,晚上不妨把案子的相關信息帶回來給我看看,我們倆一起研究可能會有新發現。”
“你知道這不合規矩。”聶傾看着他。
餘生露出一個壞笑,“從小這破壞規矩的事你做的可比我要多,現在裝什麽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再說了,是規矩重要還是破案重要?在不觸犯法律的前提下,凡事都可以變通嘛。”
“你總有理。”聶傾有些無奈地笑了下,拍拍他,“我該走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這樣一個優質勞動力閑置着的。”
“得令!”餘生燦然一笑,搭住連敘肩膀又沖聶傾揮揮手,“你快去吧,別讓小蘇紀久等了,我倆也開車走。”
“好,路上小心。”
說完聶傾就先上車了,餘生目送他開出院門後才朝自己的黑色賓利走去。
“三哥,我們真的要這麽離開嗎?萬一被大哥知道了……”連敘握緊雙拳,頭也低了下去。
“大哥知道也沒什麽,是他讓我便宜行事,我照做而已。”餘生看看他,“小敘,如果你覺得害怕,現在可以回去,跟着汧汧。”
“我不回去!”連敘頓時急了,“三哥,我不怕自己會怎麽樣,我是擔心你——”
“我知道。”餘生看着他溫柔地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頭頂,“謝謝你,但是不用替我擔心。任何事都有應對之法,沒什麽好怕的。”
連敘微微發怔,望着餘生深邃而沉靜的眼神,心裏好像忽然就踏實下來。
等了片刻後他說:“三哥,我聽你的。”
“乖孩子,”餘生又揉了揉他頭頂的金毛,忽然忍俊不禁道:“不過既然說要聽我的,有件事你得先答應我。”
“三哥你說!無論什麽我都在所不辭!”連敘一副肅然起敬的模樣。
餘生點了下頭,清清嗓子道:“小敘,以後對聶傾友好一點好麽?現在你一見他就跟有殺父之仇似的,那眼神我看着都害怕。”
連敘:“……”
餘生:“不答應?”
連敘:“……答應。只要是三哥的要求,我都會照做。”
“那就好,今後看你的表現了。”餘生似乎強忍着哈哈大笑的沖動,轉身招呼着連敘上車,“走吧,回家。”
“……是!”連敘快步跟上。
而元汧汧這時就站在sin三樓的窗戶邊上看着他們,一直看到他們離開,嘴角才微微溢出一絲笑意。
“三哥,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聶傾去臨湖莊園接上蘇紀之後,二人就直奔市公安局。
路途中,蘇紀坐在副駕駛座上,聶傾開着車,從餘光裏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紅,不免有些心疼。
人走茶涼,物是人非。
偌大的別墅裏再沒有一個親人,回到那裏只能睹物思人,他肯定很不好受。
“書記——”
“聶傾。”聶傾正想開口安慰蘇紀卻被他打斷,“你剛才說餘生不再是sin的老板了?”
“嗯……”聶傾沉吟着點了點頭。
“那他今後有什麽打算?”蘇紀問。
“不知道。”聶傾想了想,“其實以他的能力,能進刑警隊幫忙辦案是最好的。我學的東西比較廣,但餘生學得深。他對痕檢和犯罪行為方面的研究要比我深入很多。”
蘇紀聽着微微點頭,“之前聽你說過,确實如果他能來幫忙就好了,就是怕過不了付隊那一關。有對策嗎?”
聶傾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對策有是有,可餘生未必會同意,我自己也沒想好。”
“你是指直接找聶局長批準這條路?”
聶傾點了下頭,“找我爸說說估計沒多大問題,但那樣一來他就會知道餘生已經回來了。我爸媽一直把餘生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對于他這三年多的去向,我可以暫時忍着不問,但他們就不好說了。尤其是我媽。”
蘇紀:“只是問問應該還好吧,你是不是還有其他顧慮?”
“書記。”聶傾叫了他一聲,接着卻輕輕嘆了口氣,“算了,先不說這個了。”
蘇紀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轉過臉沒再出聲。
而聶傾也陷入沉默當中。
有些話他難以啓齒,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那還不如不開口。
其實連聶傾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他心裏對餘生這些年的經歷是心存疑惑的。餘生不肯說也罷,即便他真的肯告訴自己,聶傾恐怕也不會全信。他到底都去過哪些地方、做過哪些事情、認識了哪些人,聶傾在心底已經做了最壞的預期。
聶傾認為自己可以包容餘生的一切,但是對其他人可能會有的看法卻沒有絲毫把握。
特別是自己那個當局長的爹,他會不會逼餘生說出真相?會不會派人去調查他?會不會從此以後都用懷疑的态度來面對他?這些問題聶傾都無法作答。
至少,他要先讓自己弄清楚了,然後才好去說服別人。
聶傾想到這裏又是一聲嘆息。
“到了。”蘇紀這時忽然用手指了下前方,正是市局大門,“回回神。”
聶傾嗯了一聲,到門口刷卡進入,停好車後就跟蘇紀一起前往刑偵支隊。
“組長!”羅祁一直在朝門口張望着,所以最先發現聶傾,連忙沖了過來對他說:“組長、蘇主任你們終于回來了!我們這邊調查有了新進展——”
聶傾:“什麽進展?慢慢說。”
“新進展就是——沒什麽進展……”羅祁說完這話就耷拉下臉,眼看聶傾瞬間蹙起眉頭,蘇紀也不動聲色地揚了下眉,他便一臉沮喪地翻開自己的筆記本說:“不是我說話喜歡大喘氣……是真的就是這樣……”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把情況說清楚。”聶傾淡淡看着他。
羅祁趕緊點頭:“我說我說!是這樣的……組長先前不是讓我去調查寧河小區的監控錄像麽,我去查過了,上面顯示白彰從昨天上午十點四十分離開小區之後就沒再回去過,而慕西澤則是在昨天下午兩點二十分出去,晚上八點零七分回來,然後一直到今天早上八點五十二分之前都沒再離開小區。”
聶傾略微點頭,看見朱祖偉和劉靖華也過來了,便問道:“醫院接到的那個匿名電話查了嗎?監控情況呢?”
劉靖華手裏拿着一盤錄像帶,“都查了,但是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那個匿名電話應該是通過網絡電話打來的,用的是代理ip地址,很難進行追蹤。而醫院的監控錄像也看不出任何異常,從昨晚九點到今天淩晨三點之間太平間門口沒有顯示出有任何人接近或離開,我擔心是有人對監控錄像動了手腳,就把這一段截取出來,準備送到技術處做鑒定。”
“辛苦了。”聶傾走回自己位置上,對蘇紀說:“書記,你先去解剖室,我随後去找你。”
蘇紀:“想讓我等你來了再開胸?”
聶傾:“嗯,我想看看。”
“行。”蘇紀說完就轉身走了。
聶傾坐下後看了幾眼羅祁給他拍回來的寧河小區的照片,從中挑出一張帶有圍牆的來,問:“這就是小區的院牆?”
“沒錯,高兩米,上面紮着碎玻璃,還圍着高壓電線,小區的保安告訴我根本沒人敢從這上頭過,所以他們小區連續兩年都保持着‘零偷盜’的紀錄。”羅祁迅速說道。
“你試過嗎?真的過不去?”聶傾擡頭看着他。
羅祁年輕的臉頓時垮下來,“組長……那可是高壓電線啊……你都不心疼我麽……”
聶傾被他一副可憐相給逗笑了,無奈道:“随口問一句,你怕什麽?”
“我怕你真讓我去試……”羅祁小聲嘟囔一句,見聶傾看他,忽然又正襟危立道:“但是如果組長有令,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劉靖華、朱祖偉:“噗——”
聶傾笑着搖搖頭,把照片重新整理好裝進檔案袋裏,對羅祁說:“這些我今晚帶回去再仔細看看,另外你把這兩天現場拍攝的所有照片也整理一份掃描件發給我,蘇院長的驗屍報告等隊長看完就放到我桌子上,有用。”
“哦好!保證完成任務!”羅祁說完“啪”地給聶傾敬了個禮。
旁邊劉靖華都快笑到桌子底下去了,朱祖偉撐在聶傾椅背上也是“哈哈”的,聶傾看着自己隊裏這只“活寶”,沒忍住在他腦門上點了兩下,“多做事,少說話。”
“哦……”羅祁應完就看到聶傾準備去解剖室,他忙又跟了上去,壓低聲音問聶傾:“組長,你把這些資料帶回去是為了讓餘老板看嗎?”
聶傾腳步頓了一下,“我剛說什麽來着?”
羅祁:“……我知道,我會少說話……就是有些擔心,你這麽做萬一被隊長知道了會不會發飙啊?”
“能瞞一天是一天。”聶傾雖未明确回答,但這句話已經算是承認了。
羅祁表情更加糾結,又跟着聶傾走了好幾步才說:“要不這麽着,組長,局裏面掃描儀使用一次都會留下記錄,回頭萬一有人問起來不好說。不如我用自己的手機拍照給你發過去,清晰度肯定沒問題,也是彩色的,你說行嗎?”
聶傾站定後回頭看着他,“那樣你不嫌麻煩麽?”
“當然不!為組長服務,天經地義!”羅祁也不知怎麽想的,說完還在胸前鄭重地比劃了個“十”字。
聶傾見狀便不再推辭,畢竟他也覺得羅祁說的這個辦法操作起來更為穩妥,因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辛苦你了,多謝。”
羅祁頓時一臉驕傲地站得比電線杆還直。
聶傾對他笑笑,示意他先回去,自己則繼續往法醫解剖室走去。
太平間的監控錄像很明顯出了岔子,如果蘇紀能确定準确死亡時間的話,他就可以讓技術處有的放矢地着重檢查。
但願,屍檢能給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