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聶傾和餘生回去的時候還不到中午,然而等兩人幹|柴烈|火、大汗淋|漓地折騰完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敞開心扉之後,性|事都進行得更加順暢。
相比起重逢那晚各懷心事、目的不一的似試探、又似報複的沖撞,今天的二人更像是卸下防備之後,将對彼此的占有欲毫無保留的一次釋放。
不摻雜其他任何念頭,只是一心想讓眼前這個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屬于自己,甚至想要跟他融為一體。
待到結束,餘生已然癱軟在床上,仿佛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聶傾精神尚好,見他動彈不得忍不住俯下|身吻他,取笑道:“這麽多年怎麽體力也不見長進。”
“……下回換我……幹你三個小時……你試試……”餘生動了動眼皮,想撐起來讓自己更顯得有氣勢一點,可惜嘗試兩次之後還是放棄了。
聶傾見狀便把他抱了起來,讓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裏,好笑地問:“先別逞能了,告訴我這會兒餓不餓?”
“不餓……餓了我也懶得吃……”餘生愣是說出一種氣若游絲的感覺,纖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身體徹底放松,輕聲道:“阿傾……我要睡着了……”
“那就睡吧。”聶傾抱着他躺下,親了下他的額頭低聲說:“今天我不回局裏了,你放心睡,我肯定陪着你。”
“那一起睡……”餘生夢呓似的說。
聶傾點頭笑笑,回答說好,但他估計餘生已經意識游離、聽不清他說了什麽了。
……
這一覺睡得很沉。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瀝小雨,輕柔地打在窗戶上,透過窗縫向房間裏面輸送進陣陣微涼的氣息。
聶傾和餘生都已經連着幾天幾夜沒能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身體和精神說實話都很疲憊了,難得偷來這半日閑,能讓二人相擁而眠,心裏總算暫時放松下來,都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惜放松的時間總是很短暫。
仿佛只是一個閉眼睜眼的工夫,聶傾就聽到自己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嚎叫起來,叫得撕心裂肺,叫得锲而不舍。
聶傾怕驚醒還在熟睡中的餘生,就用一只手把他耳朵捂住,另一只手抓過手機先關靜音,然後瞄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付明傑打來的,心裏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按下接聽鍵後就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裏。
“喂,隊長。”聶傾關上衛生間的門,聲音仍壓得很低。
付明傑聽他嗓子還有些啞,便嘆了口氣帶着歉意道:“打擾你休息了吧,我也是沒辦法。你現在盡快趕來第五醫院,又出人命了。”
“又是醫院?!”聶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音量也沒壓住,“隊長,這該不會——”
“有這個可能,先來看看死者的情況再說。”付明傑的聲音沉甸甸的,沉默了兩秒又說:“對了,你如果順路就去把蘇紀接上一起過來,我這就打電話通知他。”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聶傾放下電話後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抹了兩把臉,感覺人已經清醒了,只不過看着鏡子時還是顯得有些憔悴。
他又做了兩個深呼吸,拿毛巾随便把臉上的水珠擦幹,這才從衛生間出去。
“阿傾,出事了?”餘生這時也起來了,坐在床邊有些擔心地看着他。
聶傾嗯了一聲,開始穿衣服,“第五醫院發生命案,我現在要趕過去。一起來嗎?”
“當然。”餘生跳下床迅速穿戴起來,邊穿邊問:“第五醫院,又是個醫院,難道跟前兩起案子有關系?”
“不好說。”聶傾看着他,卻發現他在穿上衣時動作似乎不太得勁兒,好像腰那裏不敢用力一樣,便走過去扶住他問:“是不是腰疼?”
“沒事,稍有點酸而已。”餘生開始彎下身子穿褲子,哧哧笑道:“聶警官槍法精湛,沒把我射個半身不遂已是萬幸了。”
“……”聶傾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他這麽一攪和就有些哭笑不得,等他全部穿戴完畢後才嘆氣道:“以前單純得跟大姑娘似的,給你講個稍帶點顏色的段子都臉紅,怎麽現在學得這麽沒羞沒臊了?”
“因為現在不要臉啊。”餘生笑得滿不在乎,擁着聶傾出門,反客為主地奪過他手裏的鑰匙把門鎖上,又極自覺地讓鑰匙滑進自己的口袋裏。
聶傾全程都無奈又縱容地看着他。
等他們上車之後,餘生又興致勃勃地問:“阿傾,你在公安大的時候實戰科目怎麽樣?”
“射擊第一,格鬥第一,擒拿第一,警棍盾牌術第一,散打第一。”聶傾淡定地說道。
餘生聽得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議地盯着他,隔了片刻才小聲感慨一句:“哇——噢。”
“怎麽?怕了?怕就記得以後好好聽我的話。”聶傾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
餘生卻不太服氣地靠在車門上,聲音低低地說:“怕什麽,我也不差。”
聶傾默默笑着沒有說話,待車開出小區大門上了大路,餘生看方向不對,便拍他問:“第五醫院不是在西面嗎?你怎麽往東開?”
“去書記家接他,然後一起過去。”聶傾說。
“哦。”餘生點點頭沒再多問。
外面依舊在下雨,這會兒雨勢已變得很大,雨點在濕潤的地面上濺起一個個乒乓球大小的水泡,此起彼伏得十分緊湊。
等他們開到錦繡家園門口,正好碰上剛從裏面走出來的蘇紀,還有他身邊替他打着傘的另一個人。
“怎麽是他?”
餘生見聶傾的臉色在看到那個人的瞬間就嚴肅起來,心下已猜到幾分。
而蘇紀這時已經迎上來,走到聶傾跟前說:“我接到付隊電話了,快去現場吧,有什麽情況路上說。”
聶傾:“書記——”
“西澤,我們得走了,你先回去吧。”蘇紀又扭頭對身後的人說道。
慕西澤望着他的眼神十分溫潤柔和,點了點頭,朝聶傾看了一眼說:“聶組長,如果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随時找我。”
說完他又看回蘇紀,微微笑道:“小紀,我們下回再約時間。”
蘇紀輕輕點頭,“好。”
聶傾:“……”
餘生:“籲——”
蘇紀:“走吧。”
慕西澤把手裏的傘遞給蘇紀,自己撐開另一把傘向後退了兩步看着他們。
蘇紀給餘生使了個眼色讓他先把“鬧情緒”的聶傾拖上車,等三個人都坐進車裏後蘇紀才輕輕舒一口氣,對坐在前面正用一臉“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麽”的表情看着他的聶傾搖搖頭,說:“你別多想,是我讓他過來的。”
聶傾:“過來幹嘛?”
蘇紀指了指前面,“你要不先開車?我們邊走邊說。”
“是啊阿傾,別讓你們隊長等着急了,那邊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餘生也幫忙說了一句。
聶傾沉着臉沉默幾秒,終于轉過身握緊方向盤,油門一踩車就竄了出去。
“說吧。”聶傾開着車,從前頭嚴肅地丢過來一句。
餘生扭頭沖蘇紀撇了撇嘴,蘇紀對他無奈地苦笑了下,開口道:“我之所以讓慕西澤過來,是因為他說在監控錄像上有了新發現。”
聶傾:“有新發現他應該去刑警隊而不是找法醫——”
“你先聽我說完嘛。”蘇紀打斷他,嘆聲道:“我當時也是這麽告訴他的,可他說自己不太确定那些發現到底有沒有用,想先找人商量一下再交給刑偵隊,所以才給我打了電話。”
“他跟你很熟嗎?你們一共才見過幾次面?他就算真想找人商量也該找個更讓他信任的人啊!”聶傾說得有些急。
蘇紀聞言從後視鏡裏淡淡看着他,“你是說我不值得信任?”
聶傾:“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他這麽做不符合常理,而你讓他來你家這件事也不合規矩——”
“規矩?”蘇紀又是苦笑,“聶組長自己難道很守規矩麽?”
聶傾:“……書記,你知道我——”
蘇紀:“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心裏懷疑他。但是聶傾,你身為刑警應該很清楚,在沒有确鑿證據的時候,你不應該僅憑個人好惡去判斷一個人是否有嫌疑。”
“你今天非要跟我擡杠不可麽?”聶傾眉心緊緊地蹙在一起,“我的确沒有确鑿證據證明他有問題,但也沒有證據能替他徹底擺脫嫌疑,謹慎一點有什麽錯?再說了,他才剛剛見過你兩面就開始打電話約你私下談線索,你不覺得這種行為很可疑嗎??”
“可疑?或許吧……”
蘇紀的神色有幾分落寞,視線落在車窗外被雨幕分割後不斷閃動的街燈碎片上。
“聶傾,就算他真的可疑,我也願意讓他來。至少他來了,能有個人跟我說說話,讓家裏沒那麽冷清。”
聶傾聽了表情一怔,眼中很快浮現出內疚和心疼來,語氣也不再嚴厲,“書記,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在家……”
“不是你的錯。”蘇紀看了眼副駕駛座上似乎已進入放空狀态的餘生,默默嘆道:“你本身就夠忙了,而我也不是你該陪的人。”
“書記……”
蘇紀:“其實我跟他挺聊得來的,可能是同病相憐吧,他失去了朋友,我失去了父親,總有些感情是相通的。”
“對不起……我确實沒考慮周全……發生這樣的事,我竟然真的以為你已經挺過來了……”聶傾的表情已經不僅僅是內疚,他看起來特別懊惱,好像在生自己的氣。
蘇紀卻淡淡地笑了笑,“沒事,你別多想,就是湊巧有這麽個人,互相安慰一下也算各取所需。至于再深一點的關系,你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你确定?”半晌沒有吱聲的餘生忽然問了句。
蘇紀看向他,“有什麽問題嗎?”
“小蘇紀,哥哥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餘生轉了過來,目光通透地瞧着他,“你可能是當局者迷,但那個慕西澤看你的眼神絕對不像在看一個剛認識兩三天的人。而且你對他肯定也有好感,從你的态度就能看出來。”
“我沒有。”蘇紀淡淡否認。
餘生不由一哂,“連‘小紀’和‘西澤’都已經叫得那麽自然了,還敢說沒有?不過——”餘生話鋒一轉,“你有好感也很正常。看那位顏又正、身材又好,個頭好像還比我跟阿傾高一點,綜合你們的讨論應該是個聰明人,脾氣看起來也不錯,再加上一點神秘感,這簡直是完美情人嘛——”
“咳咳。”聶傾響亮地清了清嗓子。
“怎麽了阿傾?”餘生假裝聽不懂他咳嗽的意思,問:“難道我想錯了,小蘇紀喜歡女孩子?”
蘇紀:“……”
“你別打岔了。”聶傾用餘光瞥了眼後座,“書記,餘生剛才有句話說得沒錯,慕西澤看你的眼神并不像剛剛認識,你再好好想想你跟他以前有沒有過交集?如果沒有,我很難不去懷疑他接近你是別有用心。”
“別有用心接近我?”蘇紀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圖什麽?我還有什麽值得別人煞費苦心來接近的東西?”
“別這麽說。”聶傾透過後視鏡看他,“你心裏難受別一個人憋着胡思亂想,跟我說出來,別看輕了自己。”
蘇紀默然以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聶傾,我不會妄自菲薄,只是實話實說。我真的,已經沒什麽可以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