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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慕西澤的自我坦白剛剛結束,聶傾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聶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看看慕西澤,臉上明顯寫着“這事沒完”,然後轉身對餘生和蘇紀道:“你們在這等我,我出去接個電話。”

“嗯。”蘇紀點了下頭,目光仍落在慕西澤身上,餘生則捂住傷口在床上小小地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另一條的上面輕輕晃蕩着。

“西澤兄,去gay吧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你幹嘛不好意思說出來。”餘生頭枕在自己胳膊上,等着聶傾出去後便閉上眼睛十分惬意地問。

慕西澤沒有看他,而是仿佛問問題的人是蘇紀一樣,看着蘇紀認真答道:“我不是怕丢人,我只是擔心一旦你們知道我的性取向,就會跟我保持距離。”

“這話是怎麽說的?”餘生呵呵一笑,“大家都不是什麽直男,為什麽會在知道你是彎的以後跟你保持距離?邏輯不通嘛。要我說,你肯定是看上了我們當中的某一個,怕被人家察覺,這才不好意思說出口對不對?”

“小餘哥就不要亂猜了。小心想多了頭又疼。”慕西澤說話時始終望着蘇紀。

餘生忍不住自己躺在床上笑,好像自娛自樂似的,“不管是不是亂猜,反正啊,你可千萬別看上我,不然我家阿傾會吃醋的。诶等等,我好像自動把你的屬性定為‘1’了,你應該是‘1’吧?”

“嗯。”慕西澤淡淡地應了一聲。

餘生拍手笑了笑,“果然,那正好了!我們家小蘇紀妥妥是個‘0’,你們之間又已經有了過命的交情,要不你倆處處試試?”

“餘生。”蘇紀回過頭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再胡說信不信我——”

“阿生!”聶傾這時忽然從外面大步走進來,一臉嚴肅地走到餘生跟前,又低下身附在他耳畔小聲道:“有情況。隊長把負責保護周俊和馬維遠的人都調去追查賀甜的下落了。”

“什麽?!”餘生眼睛一亮,“只調走了這兩撥人?這麽做是不是太明顯了?”

“不止這兩撥,負責保護其他幾人的人手也被調走了。但是聽我手下的人講,他是把電話直接打給了負責保護這兩處的人,然後再讓他們去通知另外那幾撥。可以看出有一定的針對性。”聶傾依然把聲音壓得很低,防止被慕西澤聽到。

慕西澤倒也識趣,見狀便從一旁拿過自己的監聽用黑色耳機,往耳朵上面一壓,頓時變成一副“兩耳不聞身邊事”的神情。

蘇紀站在病房中央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聶傾跟餘生這邊走了過來,低聲問:“出什麽事了?”

“稍後再跟你解釋。”聶傾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在上面邊畫邊道:“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賀甜,同時确保其他目标人物的安全。”

“可是人都被調走了,目标不就失去保護了嗎?”餘生問。

聶傾搖搖頭,“放心,被調走的都是明面上的,我暗地裏還派了一批人手,這些兄弟都靠得住。”

“機智!”餘生豎起大拇指,“如果人手不夠你就告訴我,我那兒還有人。怎麽說我也是個老板,手底下能調用的勞動力還是足夠的。”

“嗯……”聶傾這一聲應得不情不願,顯然是想盡可能不動用餘生那頭的關系。

而蘇紀聽着卻奇怪起來,“餘生不是已經跟sin脫離聯系了麽?怎麽又……”

“往事不堪回首。”餘生假裝尴尬地沖蘇紀笑了笑,把話題岔開,“對了阿傾,我剛想起來,‘他’怎麽會知道你都派了哪些人去保護目标人物?”

“因為我之前讓人把詳細的分派名單發給他了。”聶傾目光微沉。

“又是一個誘餌?”餘生眉梢一挑,勾勾嘴角,“你給人挖起坑來也是不遺餘力啊。不過我就愛你這樣。”

說完見蘇紀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餘生便又下床拍拍他的肩膀道:“小蘇紀,這些事一時半會兒跟你解釋不清楚,等回頭哥哥們處理完了再詳細跟你說,現在先讓大人去辦正事。”

蘇紀:“……”

“你要去哪兒?”聶傾蹙眉拉住他。

“執行保镖任務啊。”餘生理所當然地回答,“阿傾,賀甜那邊現在有這麽多人去找,我們暫時派不上多大用場。反而是周俊和馬維遠那頭,雖然有人盯着,但人手少難免會出纰漏,萬一讓兇手鑽了空子就糟了。”

“我也這麽想,不過我一個人去就行,你留在醫院裏休息。”聶傾按住他站起來,囑咐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穩定,第一優先是養傷,案子的事就交給我。我這就去找周俊,至于馬維遠,我在醫院這裏還留有人手,專門負責保護他。另外,他今天一整天都要留在辦公室裏看診,周圍人來人往,那麽多雙眼睛盯着,應該不太可能出事。”

“哦對,我差點忘了馬維遠就在這家醫院裏……”餘生拍了下腦門,“那我下去在他辦公室門外找個地兒坐着吧,只要保證他不離開我的視線,我就能确保他的安全。”

“這……”

“沒時間猶豫了阿傾,我們一起下樓,看人要緊。”餘生說完就又推着聶傾往外走,聶傾這回沒再攔他,兩人一起大步走向電梯間。

因為馬維遠的內科診室在二樓,所以餘生坐到二樓就下了電梯,臨出門前聽見聶傾在他背後低聲說了句:“注意安全。”

“放心吧。”餘生扭頭對他笑笑,然後自己走出去,看着電梯門在自己眼前緩緩合攏,這才又轉身去找內科主任辦公室。

而聶傾在離開新華鎮人民醫院後,就直奔之前調查到的周俊家的地址。

關于周俊的個人信息,他已經托袁亮查到不少了。

周俊,今年四十八歲,曾經是平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麻醉醫師,四年前出國進修三年,回國後就被聘為平城醫科大藥學院的教授,同時也是博士生導師,在國內外幾家知名醫學雜志上發表過幾篇文章,如今的名號也算響亮。

而他目前的住址,就位于平城市五華區雲山路1號的棕樹營小區,8號樓3201室。

五華區和富寧縣離得不遠,聶傾開車過去不到半個小時。

他到了之後先向羅祁詢問了一下付明傑的行蹤,确定付明傑尚未離開省廳後,聶傾便直接去找自己安排在這裏的手下。

“情況如何?”聶傾坐進他們用來隐蔽的suv車裏問。

“組長你來了。”駕駛座上的一個小夥子轉過身來,看着聶傾道:“暫時沒發現異常。周俊他們一家人昨晚一起去看了電影,大約十一點二十分到家,之後就沒再出來過。”

聶傾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了。

“樓上有人盯着嗎?”聶傾又問。

“樓上沒有,因為上面沒什麽遮擋物,樓道裏還裝着監控器,我們如果在樓裏頭轉悠的話很容易引起別人懷疑。但是樓周圍的出口都有我們的人把關,只要他出門我們就不可能錯過。”

“是麽。”聶傾擡眼看着這棟聳立在耀眼日光下的高樓,樓前投射下來的陰影剛剛好将他們乘坐的這輛suv籠罩其中,連同那點暖意也一同被遮擋了。

樓門旁的長椅上,坐着三五位頭發已經花白的爺爺奶奶,正一邊聊着天、一邊慈祥地看着在周圍草坪上玩耍的幾個孩子。

這幅畫面既惬意,又溫馨。

然而不知為何,聶傾心底卻驀得騰起一陣不安。

“你剛才說,周俊他們一家人昨晚一起去看電影?他家裏現在都有誰?”聶傾忽然問駕駛座上的小夥子。

小夥子微微一愣,回憶了幾秒答道:“應該是他的妻子,還有兩個女兒,一家四口昨天一起回來的。”

“妻子和兩個女兒??”聶傾一下子坐直了,定定盯着他,“你怎麽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兒?”

“這……怎麽知道……”小夥子像是突然被問蒙了,支吾着道:“他們走在一起,關系看上去也很親近,我就以為是一家子……難道不是嗎?”

“至少從戶口本上看,周俊只有一個兒子,目前在美國讀書,他的妻子也去了美國陪讀。”聶傾的眉心蹙成一團,眼底憂慮愈深,“周俊在國內的家人,就只有他弟弟一家、父親、還有遠在z省的岳父岳母。他父親如今跟他弟弟住在一起,平時偶爾會過來看他,但基本不會過夜。而倘若你看到的女人是他的弟媳婦,那孩子的個數也不對,他弟弟跟弟媳只有一個女兒。”

小夥子都給聽傻眼了,愣了兩秒問:“組長,會不會是周俊趁着他老婆不在身邊,偷偷在外面找了情婦?”

聶傾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誰找情婦會這麽明目張膽地往家裏領?而且還帶着人家的孩子?說成是準備二婚還差不多……”

“撲嗤……”小夥子和車後座上的另一個年長些的警員都笑了。

聶傾卻沒有繼續開玩笑的心情。

又盯着樓門看了半分鐘左右,他實在坐不住了,打開車門道:“不行,我得上去一趟,确認他到底在不在家。小金,你跟我一起去,彭哥留在車裏繼續盯着,如果有情況我會通知你們。”

“知道了。”車裏的兩個人齊聲應完,坐在駕駛座上的這個叫金銘的小夥子就跟着聶傾一起下了車。

“組長,你為什麽會懷疑周俊不在家?他根本沒別的地方可去啊。”金銘走在聶傾身側有些緊張地問,像是生怕聶傾會責問他辦事不力。

“我暫時也說不出原因,只是有種感覺。”聶傾走進電梯,按下“32”的按鈕,眼睛盯着數字不斷跳動的屏幕沉聲說道:“我們這次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兇手,而是一個專業人士。他很可能對警方的偵破流程非常熟悉,對我們負責暗中保護和監視的人員部署也很了解,因此極有可能采取一些特殊的辦法來回避我們對他、以及對目标人物的控制。我們必須得格外小心。”

“兇手會這麽厲害麽……”金銘小聲地感慨一句,又看了眼聶傾嚴肅的面孔,下意識将拳頭攥了攥緊。

等他們來到3201室的門口,金銘已經是一副随時準備與敵人交手的“備戰”狀态。

“放松一點,這是保護目标的家,又不是兇手的家,你別吓着人家。”聶傾走上前拍拍金銘的肩頭,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後。

然而當聶傾真正站在周俊家的門前時,心頭的那股不安忽然又強了幾分,心髒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動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聶傾的心髒每跳動一下,他就按一下門鈴。

然而三次之後,房間裏卻依舊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會不會是在睡覺……”金銘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

聶傾微微搖頭,神情凝重地盯着眼前這道防盜門,默不作聲。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在他的手落下擡起的時候,帶起的氣流湧動中似乎隐隐有一絲讓人極為不适的氣味。

血腥味。

應該……不會……

聶傾試圖在心裏勸說自己,同時手又重重地敲在門上,只聽得“哐哐哐”的響動,感覺即便是在另一棟樓裏都能聽到。

可是,依然無人來應門。

“組長……”金銘嘴唇一動,差點就要說“要不我們把鎖撬開吧”。

而這時,位于3201室斜對面的3202室的門卻忽然打開了,只不過門裏面還用挂鎖扣着,接着有半邊臉從門縫那裏露出來,是張女人的臉。

只見她眼神略顯警惕地看着他們:“請問,你們是來找周教授的嗎?”

“沒錯。”聶傾迅速轉身,這時候再隐瞞身份已經沒必要了,他便拿出自己的警|官|證遞到門縫處,說道:“我們是警察,來找周教授調查些事情。請問您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警察?”女人一愣,仍有些狐疑,“我不清楚——”

“啊!是你!”金銘這時卻忽然打斷她的話,手拍在旁邊的牆上道:“昨晚跟周俊一起去看電影的人就是你!!”

“這……”女人莫名怔了下,“我們是去看了電影沒錯,但你們怎麽知道……”

“我們——”金銘還欲解釋,可是聶傾已經上前拉開了他,自己走到門口跟女人對視着。

“女士,能否麻煩您告訴我們,在哪裏可以找到這棟大樓的管理員?”聶傾問得異常嚴肅。

女人像是有些怕他,隔了兩秒才回問道:“你們找管理員幹什麽?”

“開門。”聶傾的目光朝3201室掃了一眼,言簡意赅地說。

他有種預感,現在的3201裏,肯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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