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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這讓我痛苦。”

我揮了揮手:“你走吧。”我示意阿瑞斯離開,并說,“我知道,你的神性還在,你能回去奧林匹斯繼續做你的神,人們是離不開你的。永遠。”

阿瑞斯說:“福玻斯。”

他再度呼喚我。

我不看他了,我覺得更熱,我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阿瑞斯坐到了我身邊,我詫異地看他,問道:“你不去追趕厄洛斯了嗎?”

阿瑞斯說:“那小子跑得太快,我追不上啦!”他一拍自己的腿,“我是老骨頭了。”

我說:“你不會老。”我說,“我會。”

阿瑞斯皺起眉數落我:“我看你青春的很嘛,還沒老就開始擔心自己會老了,你倒真有點人的感覺了。”

我笑了,我望着他來的那條路,路上白茫茫的,我說:“現在怎麽辦?“

阿瑞斯摸出一張火車票,瞅瞅我,我也從口袋裏摸出了張火車票,我說:“真奇怪,它還在。”

阿瑞斯看了眼天空,問我:”為什麽人類的登月計劃要以阿波羅的名字來命名,難道不應該叫阿耳忒彌斯嗎?”

我說:“那就太長了!太容易被忘記了。”

我說:“盡管阿波羅也會被忘記,人人都以為他是太陽神,但他只是生來和太陽擁有相似的光芒。”我又有些難過,“假如阿波羅是太陽,他應該習慣了升起和落下,但是他不是,他只習慣站在高處,還未習慣在低谷徘徊。”

阿瑞斯握住我的手,我看他,他也看着我,激動地表示:“你是歷經九天九夜才出生的福玻斯,天鵝在你的頭頂盤旋,女神們為你獻上祝福,你生來光明,生來高潔,你的命運裏沒有低谷。”

他又說:“我們是世間罕有的希臘神了,切勿妄自菲薄,貶低自己,要是遇到了上帝和聖子,可不能讓他們小看了!”

我哈哈大笑:“上帝?聖子?他們會出現在這裏??”

阿瑞斯臉色一變,道:“總之……總而言之……”

他松開了我,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了。我拍了拍他,起身說:“那我們就回雅典吧,去坐火車,回奧林匹斯。”

我說:“去找阿佛洛狄忒,打聽她的行蹤。”

阿瑞斯接着我的話,說:”倘若她去了冥府悠游,我們就去冥府找她,倘若她在命運的洪流中香消玉殒,那我就去命運的洪流裏打撈她的殘骸。“

我低下視線,我腳邊的石子露出尖尖的腳,我的腳底可能起了個水泡,有些痛。我說:“你愛她。你真愛她。“

我還說:“可能真是如此吧,只有愛可以拯救戰争。”

而光明做不到。

我和阿瑞斯走在那不知通往何處的石子小路上,恍惚間,白天像是夜晚,每一個夜晚都像是在不停重複那個夜晚。那個我愛着他,他愛着阿佛洛狄忒的夜晚。

我已經戳破了太多阿佛洛狄忒的秘密了,這個秘密,我就不說了吧,況且……

不……如果,假如……

也許……

我看了阿瑞斯一眼,問他:“能告訴我,你是何時愛上阿佛洛狄忒的嗎?”

阿瑞斯說:“在一個夜晚。”他停住,驀地顯得苦惱,但什麽也沒說。

這時,一個牧羊人趕着一群綿羊迎面朝我們走了過來,阿瑞斯忙上前打聽:“這裏是哪兒?你可見到一個黑色頭發的少年人經過?”

那牧羊人為我們指了路,再走個三十來分鐘,我們就會看到一片村落,那黑發的少年就在村落裏唯一的小酒館坐着。說完,那牧羊人就走開了。我們與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去。我回頭看那牧羊人,我想起那則關于牧羊人的預言了,這讓我覺得不詳,但阿佛洛狄忒不在此處,或許這個牧羊人并非預言中的那位牧羊人。

毀滅。

這個詞又鑽進了我的耳朵裏。我摸了摸耳朵,不,不去想它了,也不想那個牧羊人了,我開始想詩,我的前世,金碧輝煌的殿堂,一望無際的海面。

我探索叫我痛苦的秘密。

羊群雪白,仿佛一片沉甸甸的雲,飄遠了。

沒多久,我和阿瑞斯就走進了那牧羊人所說的村落,也找到了他說的唯一的酒館,酒館的招牌挂得很高,石頭堆的屋子,頂上插了面希臘國旗。我們走進酒館,一進門就看到了厄洛斯。他獨自靠着吧臺,肆意抛灑着迷人的目光和微醺的眼神,吧臺後的酒保沖我們揮手,說:“你們今天來早了!!”

我和阿瑞斯面面相觑,厄洛斯一打量我們,和酒保說了句什麽,酒保忙和我們道歉:“那可真不好意思!”

厄洛斯招呼我們去他邊上坐。

他可真受歡迎啊,不光酒保認識他,酒館裏端盤子、抹桌子的也全認識他,那些客人們,無論男人女人們都愛和他搭上幾句話,尤其是男人,對他熱絡得不得了,有的還嚷嚷着要他和他們一起玩牌。人們全像農家,紅紅的臉膛,亞麻色,亂糟糟的頭發,不修邊幅的打扮,粗糙的眼神,狂飲麥酒,大啖吃食的模樣,和千百年前的希臘農戶沒有任何差別。

厄洛斯沒坐去任何招攬他的人身邊,他手裏有一杯啤酒,我們走到他邊上後,他和酒保說:”再來兩杯,給我的朋友阿波羅和阿瑞斯。“

酒保朗聲笑了,上了兩杯啤酒給我和阿瑞斯,沖我們亂擠眼睛:“老實和你們說,我昨天還和雅典娜睡了一覺呢!”

他沖厄洛斯比劃了下,我看了看厄洛斯,我終于有功夫和心思好好打量他了,他不是個小孩兒的樣子了,無論體形還是樣貌,渾然一個少年人。他繼承了阿瑞斯的黑頭發,黑眼睛,他有阿佛洛狄忒的嘴唇和鼻子,他的臉小小的,手臂纖長,皮膚熒熒發光。我問他:“你常來這兒?”

厄洛斯說:“可不是嘛,這兒的人可都是我的主顧。”

“主顧?”我問道。

厄洛斯遞給我一張名片,那名片上印着:厄洛斯娛樂集團總裁,馬爾文·厄洛斯。

他道:“一百六十個女孩兒掌控着這城市裏所有人的欲望,而我掌控着着一百六十個女孩兒,進而,我便是他們的主宰,他們唯一的神,唯一的信仰了。”他微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我笑出來,作勢也遞給他一張名片,厄洛斯瞅着我那空氣名片,說:“哎喲,這不是美發勒托的兒子阿波羅閣下嘛?您母親的洗發水生意現在可好?”

我們兩個一起笑。阿瑞斯一言不發。我喝了口啤酒,這玩意兒也太難喝了!我一瞅厄洛斯,他聳了聳肩膀,喝了一大口這苦玩意兒。

我問他:“剛才在集市,你跑得可夠快的。”我說,“剛才我看你還是個小男孩兒的樣子。”

厄洛斯眨眨眼睛,說道:“哦,你是說雅典集市那一回,我确實隐隐約約感覺撞到了你們,但是那會兒我着急去看一場電影。”

“電影?”我好奇。

“是的,但是我已經忘記是哪部電影了,應該不怎麽樣,你知道的,能讓人記住的電影要麽是絕頂好看的,要麽是絕頂難看的。”

厄洛斯又說:“我從母親的懷抱裏掉了出來,被卷進了時間的洪流,我在那裏,哦,不,這裏,我在……我無處不在地長大了。”

阿瑞斯終于開腔,說:”我們在尋找回奧林匹斯的方法。“

厄洛斯奇怪地打量他:”回去奧林匹斯,為什麽?“

我接道:“那是我們來的地方,自然是我們要回去的地方。”

厄洛斯的眼神更奇怪了,接着他像是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問我們:“這裏難道不好嗎?奧林匹斯有的,這兒也有,奧林匹斯沒有的,這裏還是有。”

他舉例:“美酒,佳肴,法拉利,費裏尼,感謝意大利人,還要感謝喬布斯。”他從褲兜裏掏出一只手機放在了桌上,我看了眼,說:“聽說這東西什麽都能幹。”

厄洛斯拿起手機向我展示:“是的,照相,玩游戲,讀書,看電影,計算器,記事本,什麽都能幹,還能當成手電筒。”正說着,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我一看,來電顯示:阿佛洛狄忒。我一驚,看向阿瑞斯,他顯然也看到了這個名字,厄洛斯接了電話,他看着我們說着話:“是的,好的。哦,你絕對想不到我在這裏遇到了誰,我遇到了阿瑞斯和阿波羅。”

阿瑞斯的眼神急切,厄洛斯作勢要把手機給他,他卻拒絕了,厄洛斯便對手機那頭說:“你要來嗎?好的,你過來吧。”

他挂了電話。

阿瑞斯忙問:“阿佛洛狄忒也在這裏?”

厄洛斯顯得相當不解:“當然,她當然在這裏。”他說,“你應該和她說上幾句,這樣你就會确信無疑了,要我再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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