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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節

他搞突然襲擊,突然消失。然後我會憤怒,憤怒沖走了所有理智,我就恨他,全心全意地恨他。再也不愛他了。

我愛他的什麽呢?

我愛他的臉,愛他的耳朵,愛他的脖子,愛他的身體。愛他的沉默,愛他和我一起在沉默中釋放。太原始了,最原始。最真實。

我愛他冷的腳,越來越暖。我愛他溫熱的嘴巴,含着冰塊,越來越冰。

愛情應該更高級,應該脫離低級的審美,低級的趣味,低級的揉欲交和。愛情應該涉及到靈魂的共性,靈魂的默契。

我們毫無默契,我們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我們坐在一起拼拼圖,他總是先拼框架,我總是先把我所能看到的能拼出什麽的缺塊湊起來。

愛情是念念不忘。

我忘記過他。把他從我有關大學的回憶裏切出來,從他撞到我,從他的煙灰燒到我的手背那一刻到他離開學校,一個人走出校門,手裏拿着煙,煙升得很高。遮天蔽日。這段回憶也在我的白桌布下面。不知不覺它和那桌下的所有東西相互融合。不知不覺,它成了一個宇宙的中心。

蜀雪又問:“那萬一是孫毓呢?”

我說:“倒有可能,現在這個點,他可能準備吃晚飯。”

蜀雪說:“時差有多久?”

我說:“六個小時。”

“早六個小時?”

“我們比他們快六個小時。”

蜀雪說:“哦,那他現在在我們後面。”

我說:“是的,他現在還在晚上。我們這裏是淩晨了。”

蜀雪說:“我們還要抱多久啊?”

我說:“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連自己的那麽多問題都沒法給出答案,我又怎麽給得出他的問題的答案呢?

蜀雪不說話了,我也不說話了。他突然提到孫毓,也不說原因,孫毓也突然提起過他,原因倒是說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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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別字防止屏蔽。

(下)

就在不久之前,孫毓第二次訂婚,和一個法國人,路易斯,他們在書店裏因為一把傘認識,路易斯會寫詩,法語詩,孫毓讀他寫的詩給我聽,他說他想把它們翻譯成中文,在國內出版。我認識一些出版社的編輯,給他介紹了幾位,他們的一場只邀請了近親好友的小型訂婚派對結束後,我們在我住的酒店裏讨論這件事。孫毓說:“小孟介紹了一位翻譯老師,是風順大學法語系的一個老教授,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我說:“隔系如隔山啊,不過如果是小孟推薦的話,那水平應該不錯的,你放心,”我看看他,問了句,“叫什麽名字?我幫你去打聽打聽。”

孫毓笑笑,搖頭,說:“我拒絕了。”

我點了點頭,說:“你自己翻譯地确實蠻好,感情很強烈。”

孫毓問我:“蜀雪最近怎麽樣?”

這個問題來得十分突然,非常突兀,打了我個措手不及,我說:“他……他就這樣吧……就那樣吧,他……”

我聽到自己結結巴巴,支支吾吾說出來的句子,我和孫毓打了個手勢:“抱歉,被口水嗆到了。”

孫毓聳肩攤手,目光在我身上轉來轉去,說:“真該錄下來,業皓文也有說話打格愣的時候。”

我說:“打格愣這麽土的詞你從誰那裏學來的?秀秀吧?”

孫毓笑眯眯地說:“那該怎麽說?能說會道的業少爺也有開不了口的時候?”

我急了:“什麽開不了口啊?不是,我和他很久沒聯系了,他還能怎麽樣……還活着啊,應該還活着……活得應該還挺滋潤,反正他無欲無求,”我說,“不對,是他只對欲有所求。”

我說:“他可能有幸隐。”

孫毓眯了眯眼睛,起身走去吧臺,拿了一瓶迷你伏特加,拿了兩個玻璃酒杯,分了那瓶伏特加,說着:“那那天晚上在百寶山他不應該走啊,他該留着解解他的瘾啊。”

我望向窗外,外頭在下雪。

慕尼黑的雪一片一片,很大,鵝毛一般,街道被白雪覆蓋了,房頂也被白雪覆蓋了,不遠處的公園上方飄蕩着绉紗似的橙色光芒。

我說:“不知道,誰知道呢。”

孫毓遞給我一個玻璃杯,又坐回原來的位置。那天,我們是面對面坐在窗邊的兩張單人沙發座上的。窗外漫天飄雪。

不想雪了……我想過了,那雪景我已經回憶過了,還要怎麽回憶……

他還要怎麽霸占我的回憶?霸占我?

接下來,我和孫毓說了什麽呢?是我先說話的,我說:“來德國你讓我喝伏特加,不是該喝啤酒嗎?”

我應該是笑着說這句話的。我的口吻應該是诙諧的。孫毓聽到,應該會開一瓶啤酒,但是不給我喝,他自己喝。可那天,孫毓卻沒有動,一雙黑眼睛盯着我,手靠在酒杯邊上,人往前傾着,坐着。

他說:“說說他吧。”

我說:“他有什麽好說的?”

我點了根煙,孫毓咳了一聲,我找到一只煙灰缸,掐滅了香煙。我說:“不好意思。”

我說:“我有時候看到他,有點煩。”

我說:“要不是你提,我都快忘記他了。”

我說道:“我打算徹底忘記他的。”

孫毓說:“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們怎麽認識的,這麽多可以說的,你說這些?”

我想了想,說:“哦,那次你回融市,你記得嗎,就是那次全國巡演之前,你說先回來看看場地那次,突然回來,突然打電話給我,找我去機場接你。”我看了眼孫毓,笑笑,說:“以後這種事還是提前和我說一聲吧,搞得像在搞突擊檢查。”

孫毓也笑,手指摸着酒杯,不喝酒,問我:“那以後我再突然回來,再突然打電話給你,你還會來接我嗎?”

我說:“當然會啊。”我笑着舉了舉酒杯,抿了一小口伏特加,“義不容辭啊。”

孫毓站起身,走到了我面前,彎下腰,伸手摸着我的臉,親了親我。他和我接吻。我也伸出手。我摟住他的腰。親了會兒,孫毓推開了我,低頭看我,問我:“我們還是能和以前一樣的吧?”他問我,“什麽都沒變吧?”

我說:“沒變啊。”

他親我,我也親回他,他抱住我,我也抱住他,他提出任何意願,我盡我所能滿足他。他想要的,我都會給他。

秀秀說,我愛他。我說,我也愛你啊。秀秀的任何願望,我也盡可能地滿足。她需要擁抱,需要陪伴的時候,我也都會提供給她。

秀秀說,有時候真搞不清楚你是有太多愛可以分給別人,還是你根本不懂得什麽是愛。

又是這個問題。我逃不開這個問題。就像我逃不開蜀雪。

愛,愛……愛……

愛是什麽必需品嗎?不,水,氧氣,食物才是必須品。

蜀雪是什麽必需品嗎?不,水,氧氣,香煙,酒精才是必須品。

我不知道……

孫毓聽了我的回答,笑了,驀地,那笑容黯淡了,他說:“什麽都不會變的。”

他轉身,拿起我的酒杯,悶掉了杯子裏剩下的酒。

孫毓開始脫衣服,邊脫邊說:“繼續說說蜀雪吧。”

我拉起了窗簾,走到床邊,坐下,關了頂燈,關了牆角的落地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小燈。我說:“那天我身上穿的那件t恤,你說根本不像我的衣服的那件就是他的衣服。事情是這樣的,那天我本來在和他吃宵夜,那天我本來是去同學聚會的,大學同學聚會,然後我去找他,吃宵夜,才點好菜,你的電話就來了,我一聞,完了,身上那麽重酒味煙味,你聞到又要皺眉頭。我就和他說,我們換一換衣服。我說……”

我看孫毓,他光溜溜的了,走到我面前,點着頭問,“結果什麽?繼續啊。”

我摟住他,他坐在了我身上,我往後倒下去,倒在床上,孫毓坐着看我,手撐在我的胸口。我望着孫毓,說:“你知道嗎,我們吃宵夜的地方,他竟然知道吃宵夜的地方一個服務員的褲子尺碼。他們肯定在廁所幹過,說不定還在包間裏,餐館打烊了,就在包間的餐桌上,他做得出來。”

孫毓哈哈笑,說:“可以想象。”

我問他:“那天在百寶山,那個水池邊上,你們是不是做了?”

孫毓說:“我幫他舔了。”

我說:“他沒有講究禮尚往來,幫你一下嗎?”我哼了聲,“不像他。”

孫毓拍拍我的臉,我支起身子,孫毓摟住我的脖子,親我的臉,親我的鼻子,額頭,眼皮。嘴唇貼着我的臉頰和我說話:“可能他本來想的,但是後來你找過來了。”

我問:“他社了嗎?”

孫毓笑了兩聲,抱着我不動了,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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