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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流年

時光飛逝,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八年。

月歌順利地從S大中文系畢業,在S市一家小有名氣的雜志社從事文字編輯工作。而鄭君成在六年前就去了美國繼續深造,去年才剛回來,目前在一家大公司裏任總經理一職。至于閨蜜楚夏,亦是從S大畢業。法律專業出身的她畢業後成為了一名律師,和昔日的初中校草魏峰還有他們的兩位直系師兄師姐一起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才剛開張一年,雖然暫時沒什麽名氣,但業績還不錯。很有前途。

今年年初,她與鄭君成互相見了彼此的家長,兩家都對自己孩子挑選的另一半很滿意。于是兩人決定在這一年的六月正式結婚。

“你好,請問是韓月歌嗎?”電話裏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月歌有些詫異,“我是,請問……”

“嗯,是這樣的,我是高一11班的班長劉景溪,是這樣的。我想問下你是否有空參加我們的同學聚會?就在這個周末,畢竟難得趕上無折扣的假期。”

“抱歉,我可能有事……”

“我們班大部分的老同學都來參加哦,你這個學霸不來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我……”月歌有些猶豫,她其實有空。只是一想到參加同學聚會,就勢必會提起那人……心裏隐隐作痛。她咬住唇瓣,思忖半晌。終于答應。

“好,我會參加的。地點在哪?”

回到兩人共住的居室,很意外地看見了正在做飯的煮夫鄭君成。雖然是做經理,但作為一個新人的他工作很忙,經常加班加點,平時兩人要抽出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比較難。這一天倒是個例外。

“月歌,你回來了。”鄭君成含笑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你先休息一會,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嗯……”

月歌脫下高跟鞋,放下提包,坐在舒适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過了十分鐘,鄭君成将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見月歌坐在沙發上小憩。感到有些心疼。

他走過去,将她的身子輕輕地轉過來枕在他膝上,或輕或重地替她按揉雙肩。

“累了吧。”

月歌睜開眼,淺淺一笑,“還好,我們吃飯吧。”

“君成,這個周末放假,我高一的同學邀請我參加同學聚會。”月歌給鄭君成夾了他最愛吃的板栗,說道。

鄭君成手中的筷子一頓,牢牢地盯着她,“你答應了?”

月歌別開視線,“我們一起回去吧,也很久沒有回L市了。正好回去看看。”

“月歌,”鄭君成伸出手撫上她的頰,“你還好嗎?”

月歌望着他的眼,将那刻骨的悲傷沉入心底。

“我沒事,只是……想回去看看。”

“好,我陪你。”

這晚上,月歌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看見了那個在她心裏留下深深痕跡的人。

那人依稀是前世那般美好的模樣,豐神俊逸,姿容出衆。

他笑着對她說,好久不見。

她跑過去,想要抓住他,卻未曾想抓住的只是一縷幻影。

“之離!!!”她哭喊着,可那人卻只是靜靜地看着她,越走越遠。

月歌驀地起身,眼角還留有殘餘的淚痕。

身旁躺着的鄭君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她起了身,如凝脂般滑膩的背裸露在空氣中,視線淩亂,他坐起來,同樣赤裸的身軀緊緊地摟住她。

“君成,我,我看見他了……”月歌蜷縮在他懷裏,平日裏淡定的聲音顫抖着,隐約帶着哭腔。

鄭君成輕撫着她柔嫩的肌膚,沉默。

月歌擦幹眼角的淚痕,對他柔聲道,“時間還早,睡吧。明天你還要開車。”

“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未婚夫妻倆驅車離開了S市。

歷經近八小時的車程,兩人回到了久違的家鄉L市。

“還記得嗎,這裏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月歌望着那一條條依然古色古香的街道,有些懷念。

鄭君成揚唇一笑,“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裏還是沒變。”

“君成,你送我到我家裏吧,我好久沒見到我爸媽了。”

鄭君成吻了吻她,“自己注意,我明天再過來。”

“嗯。”

回到家,聽聞父母都去旅游了。月歌放下行李,簡單打扮了一下便獨自出了門。

春季的L市殘留着些許寒意,比S市還冷些。月歌披了一件薄外套,獨自步行到她家附近的一家花店。

店主是個年輕的帥氣男孩,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有種介于稚嫩和成熟的特殊魅力。

男生看見她,眼裏凝聚起一抹神秘的笑。

“小姐,買花麽?”

月歌走進來,“是,我想買一束花,送給一個……朋友。”

男生正修剪着手中的花,聞言一笑。

“既然是送給朋友,那麽就要選他最喜歡的花。”

“你說得對。”月歌沉吟片刻,“他……最喜歡向日葵,麻煩幫我弄一束。”

男孩将花遞給她,月歌付了錢,捧了花轉身欲走,那男生忽又出聲。

“小姐,你的朋友等了你很久。”

月歌驚詫地回過身,一雙大眼圓睜着,怔怔地看着那男孩。

男生笑了,“快去吧。”

看着那奔跑遠去的人影,正在修剪鮮花的男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長嘆一聲,片刻後又重新拾起工具,繼續辣手摧花。

長垣區是L市的公墓所在地。

八年前,那人為了救她,倒在了醉漢的車下。盡管已經及時送去了醫院,但他最終仍是因搶救無效而死亡。

她還記得,他的父母趴在他已冷去的身軀上痛哭不已。而她,呆呆地站在門口,不敢置信地注視着他蒼白的臉。

心,好似碎成一片又一片,不一會又重新聚起。而後,又是新一番的折磨。

她原本已經告訴自己,這一世再也不會為他心痛;她原本已經告訴自己,這一世無論發生什麽,她也不會再為他而悲傷。

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多麽地可笑。

十年愛念轉頭空,驀然回首,卻忽然發現,其實一切都不曾改變……

月歌站在沈之離的墓前,望着墓碑上他的照片,怔怔出神。

她蹲下身,将那束猶帶水珠的向日葵放在他墓前。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來看你了。”她柔聲道。

“之離,雖然很對不起。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要結婚了。”

“我會嫁給他,那個愛着我的男人。”

“如果你還在,結果也許會不同……”

“可是對不起……”

月歌拭去眼角的淚水,靠近了他的墓碑。緊緊地,貼着他的照片。仿佛這樣便能離他更近。

“之離,不用擔心伯父伯母,我會代替你贍養他們。”

“之離,對不起,我欠你太多,來世我再還你,可好……”

“之離……”

一整個下午,月歌便這樣靜靜地陪着他,一直不停地說話。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她,沒有察覺,在不遠處,有一雙悲傷的雙眼正牢牢地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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