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多謝。” 常玉笑道。
冬兒擡頭看了他一眼,頓覺尴尬。
....
宋良不再早出晚歸,而是和自家娘子一直守着這畝草藥地。只不過這大冬天的下了種子是不是不對啊...
“我說,咱們冬天栽種不大對呀。” 金桃郁悶道。
“我也覺着不大對,罷了罷了,只是先試驗,就種種看吧。” 宋良笑着捏捏她的手。
“快過年了,娘子,岳父岳母就快出獄了。”
“真的?” 金桃大喜。
“真的,外婆來信說過了。”
金桃鼻頭一酸,緊緊抱住宋良,“謝謝你宋良,我還以為嫁給你我這輩子就完了呢。想不到到頭來是你給了我一切,救了我爹娘。”
“娘子乖,別總哭鼻子。宋良并沒有做什麽,就算有也是作為女婿該做的。”
宋良親親她的手,抱地愈發緊了。
看着自己試驗的這畝藥田,金桃以為小日子應該一直這樣了...但前路風雨難測,孰知未來如何呢?
作者有話要說:
☆、種藥
除夕将至,藥田裏未見任何動靜。 宋良蹙着眉已是不抱任何希望,金桃卻是信心滿滿,她相信只要一開春說不定就能見到小苗頭了。
夫妻二人小日子過得依舊平淡,冬兒跟常玉的來往更加密切,暗這情形看許是不出多久就能促成姻緣了。金桃對此暗暗自喜,同時也為曾經的沖動任性懊悔不已。
“夫君,村長說今年村裏收成好,送來了好些東西,有玉米地瓜...” 金桃撥弄着村長送來的五谷雜糧,俨然十分歡喜。
“娘子方才...喚我什麽?” 宋良蹲在院子裏挑揀草藥,擡頭愕然地看着她。
“村長送來的禮物呀!” 金桃道。
“不是,我是說方才娘子喚我夫君?”
金桃聞言有些尴尬地低下頭,自己以前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叫他書呆子,後來想想覺着不大好就改了,但是如今叫起來甚是覺得怪怪的呢。
“你是我夫君,這麽喚...不對嗎?” 她尴尬問道。
“對...對!” 宋良傻笑着。
倆人各自忙活着,卻在一時的寂靜之中互相紅了臉。
......
除夕已到,據京上外婆傳來的消息,金桃爹娘和她三個哥哥已經釋放。但路途遙遠,故而到過年這兩日,一家人未能趕上。
但除夕夜,宋良夫婦倆并沒有獨自過着。而是到了村長家中,和常玉冬兒,村長老兩口一塊熱熱鬧鬧過了年。
看着村長另兩個孫子抱着重孫兒,白嫩嫩的小娃娃十分可愛,甚是叫宋良羨慕不已。他決定了,今年要先跟娘子好好計劃下生個娃娃。
此時,熱鬧之中。村長的大兒子,一個約莫四五十歲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
“兒子,這大過年的你嘆什麽氣啊?” 雲奶奶道。
“我聽鎮上人說開春就要打戰了,據說那至北邊境的契族王子不遠千裏前來向公主提親,卻不想當場被拒,于是這契族人便揚言要攻到上京。”
“什麽?你哪兒聽來的消息?” 在場的人驚了。
“鎮上人說的,現在都傳開了。開春要是一打戰,估計新一年的稅要增了。” 村長兒子道。
“增不增其次,打戰苦的是咱老百姓。” 村長道。
宋良在一旁聽着倒是沒什麽感觸,金桃也似乎聽着沒什麽,只因她從出生到現在還沒經歷過什麽戰亂,故事裏威武英雄連打勝戰此類的傳說她倒是知道不少。
只不過如果開戰,到時候兵荒馬亂會不會影響到爹娘他們回家呀?
“夫君...” 她小聲喚宋良。
“在呢,娘子。”
“爹娘從京上回來要多長時間啊?不會跟那開戰的時間對上吧?”
“這傳聞難辨真假,會不會打戰還不一定呢。娘子放心,岳父岳母會平安歸來的。” 宋良拍拍她的手。
“恩,最好不過了呢。”
...
月亮高挂時,大家各自散了去。
宋良喝了不少酒,走路已經有些不穩。金桃一路扶着他回家,走到家門口忽然發現這常玉居然跟冬兒一塊,這未成親倆人就先在一起...金桃怎麽想都覺着怪怪的。
“娘子,我難受...” 宋良酒氣沖天,臉頰通紅。
“叫你喝這麽多酒,哪裏難受啊?我給你揉揉。” 金桃将他扶到榻上。
“頭暈暈的...”
“你等等,我去給你倒茶。” 金桃取出平時很少用的茶葉給他沏了杯。
...
“娘子...娘子...”宋良急切地喚着她。
“在呢在呢,茶喝完了,好點了嗎?” 金桃問。
“好...娘子,娘子。”
“哎呀,在這在這。” 金桃脫去他的靴子和外衣。
“娘子,娘子。”宋良依舊喃喃喚着,她取過高枕俯身托起他的後頸墊進去。宋良的氣息近在鼻端,金桃臉色一熱,竟不敢直眼看他。
“乖乖睡覺噢。” 她擰了毛巾,幫他擦着臉和手腳。
“娘子,娘子。”
“你傻呀你,我在這兒!別喚啦。” 金桃暗笑搖頭,他此刻紅紅的臉,濕濕的唇,喃喃自語的模樣莫名讓她覺得甚是可愛。
“娘子,宋良愛你,娘子,娘子愛我嗎?” 他睜開醉眼,嘟着嘴問道。
“哈哈...” 金桃笑出了聲,“這是什麽問題呀?”
“娘子,娘子...” 他砸吧着嘴有些不依不饒。
“你是我的夫君,我不愛你愛誰呀?” 金桃俯身看着他,倆人相距甚近。
“娘子嫁我并非自願,娘子曾經喜歡的是戚将軍。戚将軍有財有勢,威武不凡。而宋良無財無勢,碌碌無為。娘子...” 宋良終于将自己的心聲說了出來。
“笨蛋...” 金桃鼻頭一酸。
其實那日在河邊見到哭泣的金桃時,宋良的心已經有些不同了。當他救了落水的金桃時,他就無法忘記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但宋良有自知之明,金家大小姐他是怎麽也配不上的。
但人生就是如此戲劇,他以為此生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下一刻就如願了。他娶到了金桃,他知足了。他傾盡所有讓她幸福,但他不想不希望她的心裏還有別人,哪怕一小會兒功夫她去想別的男人,他也會受不了。
“娘子。”
“不會的,我金桃今世是你的妻不會改變的,自從嫁給你之後我每天想的事情,不是關于爹娘,就是關于你的。你,宋良,是我的夫君,我會一直一直跟着你的。當然,你也只許想我一個。” 金桃側耳躺在他的胸膛,聽着他咚咚直響的心跳聲。
“一定,一定的!” 宋良聞言很是開心,緊緊地抱着她的腰身。
“我娘懷我的時候我爹因為夢見了一顆桃就斷定這胎是個女兒,後來我出世了我爹就以此給我取名金桃。好多人都笑話我的名字,說聽着不夠高雅。” 金桃說着以前的事情,此刻恨不得曾經浪費掉的時間都回來,都用來認識宋良。
“娘子這顆桃如今是我的了....” 宋良抱着忽然直起了身子。
“讨厭。” 她羞澀一笑。
“娘子,咱們也生個孩子吧。” 他埋首嗅着她胸前倆桃子,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你喝多了要休息。”
“已經解酒了。” 宋良開始動手褪去她的衣裳。
“夜深了,明晚嘛。” 她別扭地推阻着。
“娘子我要嘛。” 宋良幹脆破天荒了撒起了嬌,将她壓倒在身下開始奮戰。
“一...一次好不好?你每天晚上都折騰那麽多次,人家受不住。” 她開始嗯嗯啊啊。
“好的娘子,為夫盡量。”
于是,宋良的奮戰,盡量到了天亮...
作者有話要說:
☆、雙喜
還剩一個多月春天就要來了吧?但藥田裏還是靜悄悄,藥種子們沒半點兒動靜。
金桃幫忙在藥田裏撿撿枯葉澆澆肥,宋良則背着竹簍從小山坡上下來。日頭正高但在冬天裏卻是十分暖和,夫妻倆遠遠相視一笑。
“娘子別累着了。” 宋良卸下背簍走到田裏拉了她一把。
“我不累,中午了,咱們回家吃飯吧。” 金桃甜甜一笑,夫妻二人拾起工具回了家。
回到家中的倆人問得了一個好消息:冬兒跟常玉要成親了。
聽雲奶奶話裏暗藏的意思這冬兒敢情是懷了孕,金桃很是驚愕。不過驚愕之中還是替她高興的,怎麽說常玉也是好男人,于是她開始翻箱倒櫃尋思着要給冬兒備什麽嫁妝。
“娘子,你要給冬兒備嫁妝?” 宋良邊挑揀着草藥邊問道。
“對啊,怎麽說冬兒也算是咱們家的人給她置辦的嫁妝必須要的。對了,冬兒嫁人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外婆?” 金桃頓悟,這外婆留下冬兒本是想讓她伺候宋良的,若知道冬兒如今跟了別人...
“此事咱們暫且不提,待以後再說。哎,我原以為冬兒是個眼光高的姑娘,卻不想她最後居然真的接受了常玉。” 宋良笑道。
“常玉除卻腿疾之外沒甚不好的,人又聰明又英俊,他爺爺怎麽說也是村長,指不定将來他也是村長呢。” 金桃打趣道。
“這倒也是,以前是我自己目光太短淺了。” 宋良道。
“就是,我看常玉就沒什麽不好。若我未嫁啊,說不定也喜歡上他。” 金桃一邊整理着木箱裏的衣物,一邊聊着天。
“你說什麽?” 宋良卻是眉毛一挑,語氣突變。
“沒...沒什麽啦,人家就是說說玩笑。” 她吐了吐舌頭。
宋良從她身後抱住她,低聲道,:“這輩子你注定是我的妻就跑不了了。”
金桃很是別扭地低下頭,随手拿起一枚玉簪,岔開話題,:“這簪子是上品,要不給冬兒做嫁妝吧,本是一對蘭花簪,我曾經給了招娣一枚,這枚就給冬兒好了。”
“那娘子呢?娘子嫁給我之後都沒怎麽裝扮自己了,這些首飾也只是放着。” 宋良疼惜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戴着不方便幹活兒嘛,而且在村裏戴這麽精貴的首飾難免招人說道。”
“好...随娘子。” 宋良抱着她沉靜了半響,靜到屋外近鄰們的說話聲都清晰入耳。
宋良的呼吸在耳後,金桃的心砰砰直跳。這都做了多久的夫妻了,有時候面對自家夫君,她還是莫名會緊張會尴尬,這都是剛成親那會兒不曾出現過的感覺。不過也是,剛成親那會兒,她可讨厭宋良了,哪來的緊張和羞澀啊...
“常玉跟冬兒擇好日子了麽?” 金桃低聲問道。
“好了,後天。” 宋良道。
“這麽快?”
“冬兒都懷上了孩子,未保她名聲,自是越快越好。”
...
于是兩天後,青墨村迎來了新年的第一樁喜事。
金桃在屋內,和鄰居大娘一塊給冬兒梳妝打扮。冬兒模樣也是不錯的,幾分脂粉上去整個人明亮了不少。
“少奶奶。” 羞怯的冬兒忽然露出憂傷的神情。
“冬兒,別喚我少奶奶了。你還是改口喚我嫂子吧,若是你不願喚宋良大哥,那就喚一聲金桃姐姐,也一樣的。” 金桃笑道。
“嫂嫂。” 冬兒微微一笑,金桃愣了愣也随即一笑。
“冬兒今後一定是個好妻子,跟着常玉未來的路許是有些辛苦的,不過有我和宋良在,能幫你的一定幫。”
“嫂嫂,冬兒不怕吃苦的。嫁給常玉是冬兒自願的,冬兒只是忽然想起曾經對嫂嫂那些不敬的行為,覺得很是懊悔。”
“傻冬兒,都過去了,今晚你可要做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金桃笑道。
“恩!謝謝嫂嫂。”
村長家來了喜轎,金桃忙活了半天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她扶着冬兒走出門,院外兩個吹唢吶的滴滴響更添喜慶,所有人都很高興。
送走了冬兒,大家都跟着喜轎而去,院內就只剩金桃跟宋良。一陣涼風吹來,頓覺冷清不少。想來爹娘曾經将她嫁出去的時候,心裏頭的感受定也是極不好的吧。金桃因此悄悄紅了眼眶,想着爹娘很快就會回來,她又忍住流淚的念頭。
“娘子,今天你忙一天了,來!咱們去吃飯。” 宋良拉着她的手進了屋。
“我想喝水,中午沒進一滴湯水我卻半點都不覺得餓。” 金桃道。
“娘子,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宋良故作神秘地從燃着餘火的大鍋裏取出一個大大的油紙包。
“雞腿!” 金桃眼神一亮,她都好幾天沒吃到雞腿了。
“是燒雞!” 宋良拉過她的手坐下,拆開油紙包,燒雞的香味撲面而來。
“燒雞啊,許久沒吃過了。”
宋良洗幹淨手墊着油紙給她撕下一只雞腿,金桃捧着雞腿咬了一口。只是雞肉入口她卻完全沒有以前那饞涎的感覺,甚至于覺得有些油膩。
“娘子,不好吃嗎?” 宋良見她表情平靜,問道。
“好吃呀,你也吃!快!” 金桃揚起笑容,又咬了一口。
“好。”宋良撕下一小口肉吃着,他可舍不得吃,本就打算整只雞都留給娘子。
“額...” 雞腿吃了不到三分之一,金桃的臉色愈發難看。
“娘子!怎麽了?”
“不知道,這燒雞好是油膩,我吃不下了。” 她放下雞腿,順了順肚子。
“娘子,多點油水才養身子。”說着宋良又撕下一塊雞胸肉遞到她嘴邊 。
金桃頓了頓,聞着燒雞的味道開始有些不對勁兒。但自家夫君特意給她買的怎能不吃呢,于是她張口含了進去。卻不想這次一口全吐了出來,胃裏忽然翻江倒海一陣難受。
“娘子!”宋良大驚失色,“怎麽吐了,可是吃錯東西了?”
“這燒雞好油膩,人家聞着難受,想吐。”
“娘子平日裏不是最喜歡吃燒雞的嗎?” 宋良順順她的背,給她取來白巾擦嘴。忙活中忽然想起什麽,眼神一亮!
“今日這燒雞好生油膩。”
“娘子!把手給我!” 宋良帶着莫名的興奮忽然執起她的手。
“怎,怎麽了?”
宋良沒有答話,神情異樣地興奮,眼裏透着明晃晃的笑意。
良久之後,宋良抑制住難以言喻的興奮。連忙将金桃抱坐在大腿上,揉揉她的手捏捏的她肩。
金桃看的一陣莫名,沒好氣道:“幹嘛你?這大白天的開着門呢。”
“喜...喜脈...娘子,娘子懷孕了。” 宋良驚喜的有些結巴。
“我...懷孕了?” 金桃愣了愣。
“哈哈哈,娘子懷孕了,娘子懷孕了。”宋良高興的不得了。
“小聲點!你個書呆子。” 她戳戳他的腦袋。
“嘻嘻,娘子我們有孩子了。” 宋良低了聲響,孩子氣地在她胸前撒嬌。
金桃有些意外,有些欣喜,但更多是茫然。她懷孕了,她和宋良要有孩子了。做母親的感覺不知道怎麽樣...
“娘子今後不要出門在家裏好好呆着,藥田的事兒有常玉在呢,我要多賺些銅錢給娘子買補品。對對對!買補品!” 說幹就幹的宋良将她抱到榻上,卷起衣袖背上挑好草藥就要出門。
“你去哪兒?” 金桃連忙下榻拉住他的手。
“我去鎮上先把這些草藥賣了,今後祠堂裏要是有代寫的書信藥方你就接到家裏晚上我回來寫。”
看着他一身幹勁兒,金桃好笑說道,:“夫君,天色已晚就,你這去了藥鋪也關門了。”
“哦!對啊!”宋良擡頭看了看濃墨夜色,有些傻氣地撓了撓頭。
“笨蛋呀...看把你樂的都成什麽樣了,快進來,關門睡覺啦。”
他放下竹簍進屋,沉浸在幸福抱着金桃傻笑着。
另一邊,常玉也沉浸在幸福之中。
這個遠離大城的小鄉村裏在薄雲之下不過一塊小地兒,而距離這塊小地兒的北方卻在這一夜被刀光劍影照亮,戰争提前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芽與戰争
春已到,金桃摸着還未顯形的肚子站在藥田邊上曬着太陽。想着肚子裏的孩子她心底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但看着藥田裏的泥土一片她又覺得十分失望。
常玉跟宋良已經放棄了培植草藥的事情,這畝藥田等同作廢了,等過些日子村長就要命人重新耕了這片地來種菜。金桃很是無奈,果然幻想跟實際差距甚遠。
常玉雖一條腿不靈活,但娶了媳婦的他已經換了心态,于是背起家裏頭冬藏的白菜跟宋良一塊上鎮上去賣。于是家裏那頭小驢子終于有了用處,馱着常玉到鎮上去。如此一來宋良也算有了伴兒,金桃也不用見天色一黑就擔心他回來的路上安不安全了。
成親之後的冬兒跟她的關系也好了很多,如今倆人真的像是親人了。常玉跟宋良去鎮上做小生意的時候,她跟冬兒就各自在家幹活兒收拾屋子照顧老人,閑來無事金桃也會經常去冬兒那裏聊聊天。但有空閑最多的時間她還是守在藥田旁邊,照顧着那畝不知是死是活的藥種子。
.....
春已到,細雨帶着微微寒意。
宋良跟常玉已經出門,金桃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桌面上是快繡好的鯉魚,她打算給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件小兜肚。
中午吃過飯她便出門往藥田裏去,外頭下着小雨,她撐着精貴漂亮的油紙扇走在泥濘的村路上,若非下雨她可舍不得拿出這傘呢。
如今嫁了人金桃慢慢地再改變,對每一件東西她都顯得格外珍惜了。許是嫁給了貧窮的宋良的原因,但她并未因此也抱怨,只是每天都想着怎麽能夠發家致富。
一路走到藥田,她沉浸在自己構思的致富之路的幻想之中。
到了藥田邊上,金桃尋了處高點不浸水的地兒站着,她擡眼望向藥田,這一望竟叫金桃目瞪口呆。
整畝地裏都冒出了嫩綠的小苗子,滿滿的一片野三七苗子,從來只是野生野長沒人中活過兒的!金桃驚喜地難以言喻。
“嫂嫂!這下着雨呢,你怎麽出來了?” 冬兒扶着雲奶奶也在回家的路上,看見她站在藥田邊上,于是關心問道。
“冬兒!雲奶奶快來看啊!發芽了發芽了!”
“發芽了?” 雲奶奶跟冬兒也驚訝地走到藥田邊上,果真這田裏的三七苗子都發了芽。
“太好了!太好了!宋良知道一定樂壞了!” 金桃高興地合不攏嘴。
“真是太好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嫂嫂。” 冬兒道。
“是啊,要是這次能夠全片都種活兒,咱們曬幹一點自己賣,比售給藥鋪要好賺的多!”
倆少一老,三個女人站在藥田邊上激動地讨論着,笑聲不絕于耳。
金桃想着等宋良回來就告訴他,若今後能夠自己種植,宋良就再也不用那麽辛苦每天都上山冒着危險采摘野生草藥了。 而冬兒也想着若能靠着賣藥掙錢,常玉也不用杵着拐杖大老遠地到處辛苦了。
這頭兩個女人為自家夫君打算,卻不是鎮上早已出了大事,街道上雞飛狗跳,百姓倉皇亂竄,早已亂成一片....
'…·…·…·…·…·…·…·'…·…·…·…·…·…·…·'…·…·…·…·…·…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村長氣不帶喘地從村口跑來,面色慘白驚慌不已。
“怎麽了?爺爺發生什麽事兒了?”冬兒趕緊扶住累地快背過氣兒去的村長,順着他的背。
只見村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邊揮舞着手指向遠處田裏幹活兒的男女老少。
“快!快! 男子都到山坡上去躲起來!抓壯丁了...抓壯丁了呀!” 村長急切地拍着腿,吼道。
“什麽?抓壯丁?” 金桃跟冬兒都愣了,但金桃随即明白過來,心頭一陣瑟縮,她的宋良。
“村長!我家宋良呢?” 金桃抓住村長的手急忙問道。
“宋良...常玉...” 村長累地上氣不接下氣,“都被抓了!男子都到山上去躲着!快!老婆子,金桃冬兒...快跟我去鎮上...”
金桃的腦子裏轟然一片,宋良被抓了。
“爺爺!常玉怎麽也會被抓呢,他有腿疾呀不能打戰!” 冬兒吓得哭出聲。
“凡是有點成人模樣的男子都被抓了呀,我曲了老腿兒懇求那些官爺,他們見宋良跟常玉子在賣草藥指定倆人會醫術,說要不需要常玉打戰,幫忙救治傷兵所以都被抓走了!” 村長苦了一張老臉就差流下老淚,他那個苦命的孫兒。
“宋良...” 金桃讷讷後退,愣了一會兒撒腿就往鎮上方向跑去,後頭的冬兒跟村長老兩口沒多耽擱也跟了上去。
......
宋良,你不能被抓走。我身邊只有你而已,我不能失去你。
......
金桃邊忍住淚意邊跑着,全然忘了自己是個懷着身孕的人。
路上幾人趕不及所幸半路雇了一倆驢車,一路上,金桃的心緊緊揪成一團。
......
終于到了小鎮。
七零八落的招牌、擔子、東倒西歪的菜筐、攤子。一陣風吹過,更顯荒無人煙的街道上凄涼無比。
“宋良!” 金桃對着空蕩的大街叫喊。
“爺爺,人都去哪兒了?” 冬兒問道。
“難道...被帶走了?” 村長吓得軟了雙腿。
倆老倆婦,站在空蕩的大街上不知所措。此時,身後傳來村長兒子的呼喚。
“爹!你們怎麽在這兒?”
“兒啊!你還不快躲起來!” 雲奶奶驚恐道。
“娘!沒事兒!我不怕去打戰,我要換我兒子出來!” 常玉的父親正色道。
...
終于在一行人尋找了半天都沒果之後,一個打開店門探看情況的老掌櫃告訴了他們,官兵已經往北邊去了。
金桃哭着一路朝北跑去。
果不其然,快出小鎮門的那方路上,一對官兵人馬陣勢頗大。
“宋良!宋良!” 金桃邊跑着邊喊着他的名字。
與他們一樣,很多百姓見到官兵抓人都躲了起來,但回到家中見自家兒子或者弟弟被抓,被趕來相求。
衆人很快找到了常玉,常玉父親跪在地上懇求官兵放了兒子,他願意替兒子去打戰。官兵見常玉父親是個壯漢,加上常玉腿疾抓的時候也是将就,于是開始有些猶豫。
“宋良呢?宋良呢?”
金桃在人群中迷茫地亂轉,周圍都是哭聲喊聲叫罵聲,卻不見宋良的身影。
...
“娘子!娘子!”
...
“金桃!娘子!我在這兒!”
...
宋良的聲音忽遠忽近,金桃頓悟趕緊轉身。只見最前頭的隊伍裏,宋良跟其他男子一起被官兵看押着。
“夫君...” 她提起裙擺踉跄跑去。
終于見到宋良的她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她哭喊着:“你不能被抓走,我不要你去打戰!”
“娘子莫哭,乖!” 宋良紅了眼眶遠遠看她。
“官老爺!求您放了我夫君吧。” 金桃跪在地上懇求着看押的官兵,官兵們心裏很是同情,誰不是離開家人去打戰的,但他們此刻的表情只能與他們的铠甲一樣冰冷。
“娘子!” 宋良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低聲道,:“娘子放心,我會醫術不用上陣殺敵。娘子在家要好好的,我賺的銅錢都給娘子放在箱子底。”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離開!” 她拼命地搖着頭,淚涕交加。
“娘子,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娘子莫哭了,你記得好好照顧自己,若有辦法宋良會給娘子寫信的。”
“宋良...” 金桃停止了哭喊,淚眼朦胧地看着他,宋良似乎已經妥協了被抓的命運,金桃卻不肯放過一絲一毫救出他的機會。
“我跟你一起去。” 她赫然起身對官兵道,“我也去打戰,我會燒火做飯,可以給你們洗衣服做飯!”
為首的官兵蹙了蹙眉,似乎在猶豫。
“娘子不可!” 宋良急忙起身,見那官兵猶豫不決,連忙開口道,“哪有婦人家随兵營的道理!且我家娘子懷有身子!”
“那不行!”官兵揮了揮手決然道,原來是個孕婦,“有什麽道別的話快說,要出發了。”
“不要!宋良你回來!藥田裏的苗兒都長出來了,咱們種成功了,你都還沒看到!”
“發芽了,這是好事娘子,一定能種出好藥的。” 宋良苦笑道。
村長老兩口,被換出來的常玉,還有冬兒皆找到哭得不成模樣的金桃。
宋良見到村長等人立即跪下,鄭重道,:“宋良拜托各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求各位幫忙照顧我家娘子!金桃懷有身子,冬兒妹妹,雲奶奶,拜托你們了!待宋良歸來一定報答大家!”
“宋良!”金桃哭着就要上前去,卻被冬兒跟雲奶奶攔住。
“孩子,宋良不用上陣殺敵的,咱們無權無勢沒辦法讓官兵放人的。宋良,你放心!只要有我們在,金桃就跟你在的時候一樣好好的,孩子也會順利的!”
宋良忍着淚意,赤紅了雙眼。他多想抱抱自己的娘子啊...
金桃已經抽泣地說不出話,她是無權無勢,娘家也已經落敗。金桃抽泣之中忽然想起,還有外婆!
“宋良...你要好好知道嗎?我去找外婆,讓她救你出來!”
“娘子...” 宋良蹙眉,少頃苦笑着點頭。
“夫君,我跟孩子都等你回來。” 跟普通人家一樣,她跟宋良道別。
“好!等我回來!” 宋良重重點頭。
....
隊伍開始前行,宋良如同剜肉一般舍下了自己的娘子。他一定要活着回來,家裏還有娘子,還有未出世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賣草藥
春雷響了好幾次,天空飄着細雨,青墨村籠罩在一片陰霾裏。村中有一座圍着籬笆院的茅草屋,屋內有一個神情呆滞的女人。
冬兒跟常玉幫她收拾好屋子,給她送來做好的飯菜,趁着天還沒黑就回家去了。
她獨自坐在屋內眼神空洞地發着呆,腦子裏空白一片,不知道此時此刻她能做些什麽。沒有了宋良,生活仿佛在一夜之間颠覆,而她卻無能力改變。 就這樣麻木地接受着常玉和冬兒的幫助,吃着他們送來的飯菜,不知不覺她已經過了兩天。
“閨女...”
屋外傳來腳步聲,金桃以為自己出現錯覺,似乎聽到她那喜文老爹的聲音。
“孩子,爹娘回來了。”
這一次她終于将自己游神了兩天的思緒拉了回來,屋門口站着人,她擡起手擋着那刺眼眩暈的日光。
視線裏的光亮開始柔和,金大貴跟金夫人身着劣質粗衣,面色哀愁地看着她。
“爹,娘...” 她頗有些僵硬地起身。
“我們都知道了,我苦命的女兒。” 金夫人拉起她的手紅了眼眶。
“都是爹的錯啊,都是爹的錯。若非當初騙你嫁給宋良,如今也不會害了你。” 金大貴十分愧疚。
“爹怎能這麽說呢?若非宋良,單憑女兒之力根本無法讓爹娘與三個哥哥平安歸來,我嫁給宋良無悔。” 金桃道。
“哎!”
“兄長們呢?” 金桃問道。
“先去接你嫂嫂們了,如今金家敗落,咱們無處安身了。” 金夫人抽泣。
“爹娘先暫住在隔壁的屋子裏,早前我跟那屋主人冬兒說過了。” 金桃話語極淡。
三個兄長如今能保自家溫飽已非易事,至于爹娘她作為女兒必須照顧着的。
....
爹娘入住之後,家中瑣事倒是不用她親自動手。不過家裏所剩的除了那錠銀子就是宋良平日裏積攢的銅錢了,肚子還有未出世的孩子,爹娘年事已高自當不能勞力操心養家。她得想辦法養活一家子...
宋良臨走時跪在地上懇求村裏的人照顧自己,他該有多擔心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過不下去。金桃深吸一口氣,收起這幾日的痛苦情緒,她怎能讓宋良那樣擔心自己。
她知道宋良一定會回來,所以在他回來的時候她要讓宋良看見自己過得很好,還讓爹娘跟孩子都過的好。
因此就算懷着孩子她還是每天到藥田去幫忙,自家老爹自然也是幫忙澆灌施肥的。村長似乎并不看好種藥的将來,村裏人不是種菜就是種水果,種草藥也不知能不能賣得出去,于是村長幾次三番想收回這畝借出去的藥田。
金桃為此思考了一夜,最終拿出了那錠銀子。
次日她來到祠堂。
“村長爺爺,我真的不想放棄這畝藥田,我買下這畝地吧。我這只有一錠銀子您先拿着,等我賺了錢剩下的再給您補上行嗎?這是我寫的欠條,還欠多少您說我填上,如果您同意我按手印成嗎?”
金桃一臉決然,鐵了心要那畝藥田。
村長猶豫不決,雲奶奶卻開了口,:“不用寫欠條,奶奶信你,來!把地契拿出來。”
村長并無多言,其實這宋良往日幫過村裏不少忙,如今他家這個情況他也不忍拒絕的。
于是得了地契,金桃就成了這畝藥田的擁有者。但她還是簽了欠條,只要賺到錢她就一定會還完她所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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