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生意 (1)
次日,老爹跟着她一塊兒到清鎮擺攤。金桃帶了兩張小凳子,這半天下來算賣的可以,只是昨日那個賒賬的貴公子今兒個怎麽沒來還錢呀?
到了下午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曾買過草藥的頭發斑白的老頭兒,帶着一少年仆從急急趕來。
“賣光啦??” 老頭兒驚訝。
“今日的已經賣完了,您需要的話我們還有存貨的!” 金桃連忙道。
“恩!”老頭兒撫了撫不茍的花發,“存貨還有多少?”
“好幾大車子呢!” 金大貴道,看着老頭兒是要大量購買的情況。
“那好,明兒個都運到鎮北門的戚家。多少錢到時候再算,怎麽說?” 老頭兒剛說完,金桃還沒答話,身後那個少年仆從打岔道,:“叔兒,怎買這麽多呀?大人沒交代買這麽多啊。”
“你懂什麽?” 老頭兒老眼瞪了瞪,朝金桃道,“怎麽說呀?”
“好說好說!鎮北門的戚家是吧?我們明天一定送過去!” 送上門的好大買賣啊,金桃心裏頭樂壞了。
“恩....那就這麽說定了。”
老頭兒再次撫了撫一絲不茍的白發轉身離去。
.....
金桃父女倆樂開了花,回到村裏。不急着吃飯休息,而是将院中那堆山高的三七草成捆成捆地綁着。
金夫人得知此事亦歡喜的不得了,近鄰大娘大爺得知此事也紛紛羨慕不已,算是沾沾好運也幫着捆綁起了草藥。
青墨村本就不大,這一傳便整個村子大半的人都知道宋良媳婦收割的那些三七草,被人全數買了去。
傳到常玉那處,村長老兩口亦表示欣喜。冬兒也挺着個肚子,看了看常玉那只僵硬的腿,再看看自己這宅子裏。兩個大伯兩家人,公公婆婆加上爺爺奶奶,一大家人的貧儉生活,再想到金桃此刻做了買賣的生活,她這心裏頭真不是滋味。早知道這草藥生意能做成,她絕不會放棄那二分成。可如今...該怎麽辦呢。
....
“宋良媳婦!宋良媳婦啊!” 李大跟她兒子娘拉着一倆牛車歡歡喜喜朝她家走來。
金桃愣了愣,此刻她正為家中只有一頭小驢兒,不知要分幾趟運而煩惱着呢。
“大娘把家裏頭的牛車拉來借你,我兒子幫你們一塊拉到鎮上去。” 李大娘笑道。
“真是太好了!多謝啊多謝!”金大貴連連道謝。
“不謝不謝!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這兒子成天在家念叨着要見識見識大場面,我這也是抱着點私心希望我兒子跟着你們去那大戶人家裏瞧瞧,要是能謀個差事就更好了。”
“這個...看情況啊。” 金桃幹幹笑了笑,她只是賣給了一老頭兒怎的大家就認定那是家富戶呢。
…·…·…·…·…·…·…·…·…·…·…·…·…·……·…·…·…·…·…·…
牛車比驢兒小板車大得多了,這山高的三七草十斤成捆,堆放成兩車剛剛好。金桃先到藥田裏查看了其他草藥的情況之後,才安心地跟着自家老爹,李大娘的兒子,還有鄰居兩個好心的男娃子幫忙,踏上了第一筆大生意的道路。
青墨村到清鎮一路運來雖颠颠簸簸,卻也無甚坎坷。到了鎮北門,随意朝路人一個行禮問路,便得知這戚家的詳細所在。
“戚府?” 金桃看着眼前這恍若官邸的豪宅大院,頓覺不對,“爹,戚陽緒的府邸不是在越城嗎?”
“閨女,天下戚姓人千千萬萬,想是趕巧遇上而已。況這清鎮一個小地方,這大将軍也不可能将府邸搬到這來。” 金大貴道。
“爹說的不無道理。”
金桃頓悟,先行走到那紅色大門前敲了敲。
少頃,只聽得吱呀一陣開門聲,一個陌生的仆從将她一番打量問道,:“您有何事?”
“你好,昨日老爺爺在我這訂了一批三七草讓我今日送到戚家,不知是不是這裏啊?”金桃說道。
“老爺爺?”仆從疑惑,少頃頓悟,“哦!是老管家吧?您等等,我去問問!”
“诶!好!”
仆從道完便關上門,許久後,門再次打開。昨日那個老頭兒出現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瞅了瞅門口的兩車三七草,點頭道,:“進來吧。”順便吩咐幾個仆從幫忙将草藥送進門。
“上次說的,要是大量收入就一斤三文錢。”宅院裏,老頭兒精明道。
“是,三文錢一斤。” 金桃道。
“那好,一共多少斤我記在賬上,你跟我來領錢吧。”
“诶!”
金桃連忙點頭,示意其他人先等着,她便跟着老頭兒踏進另一道大門內。
...
門內有門,且別有洞天。 只見露天大院裏左右兩側種植着各色各類的花草,顏色各異形态千秋。許多仆從或拿着剪子修剪花草,或拿着水瓢灌溉。 她扶着腰緩緩地跟在老頭兒身後,打量着兩側千姿百态的花草。
此時,一個高挑挺拔的背影引起她的注意,只見那人俯着身子,挽着袖子,細細地擦拭葉子上的泥土。 看那人衣着樸素應是這戚家裏的仆從,只是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哎呀!” 想得有些出神,她竟一個不小心踢到了矮階。
“怎麽了?”老頭兒轉身問道。
“沒,沒事。不留神踢到腳了。”她讪讪笑道。
“你可懷着身子,走路小心點。” 老頭兒話剛出口,神色一變,趕緊看看了遠處修剪花草的那人。
只見那人直起了身子,朝金桃這邊看過來。
詳見其臉時,金桃頓了頓。少頃才訝異道,:“是你呀!”
戚陽遠放下手中白布,朝她點了點頭,仍是那般不茍言笑。
“原來你是這的仆從。”金桃走近他,又道,“你還欠着我五文錢沒還呢。”
戚陽遠定了定,身後老頭兒聞言一震,趕緊挪步:“怎麽跟大人說話的?”
“大人?” 金桃愣了愣,頓覺不對。自個兒光顧這惦記那五文錢了,全然沒去猜想這人的真實身份,當真是...愚鈍。
“我忘記了,不好意思。” 戚陽遠淡然飄出一句,随後道,“一塊結算吧。”
“诶...好的。” 她很是尴尬。
......
結算了貨錢,金桃扶着身子微微向戚陽遠行了行禮就要離去,戚陽遠走進門擦擦手,開口道,:“等等。”
“大人有何吩咐?” 老頭上前。
“我讓她等等。”戚陽遠道,“除了三七草可有別的?”
“有啊!”金桃聞言一喜!“民婦還種植其他草藥。”
“恩...”戚陽遠點點頭,看着她那隆起的肚子,眼神閃過一絲異樣。
“大人還需要什麽草藥嗎?只要是生長期短的,民婦都可立馬下苗。”
“你一個婦道人家種那麽多?這來回奔波很是辛勞,下次可讓你夫家送來。”戚陽遠邊說着,邊示意老管家給她挪坐。
金桃笑了笑,就着雕花高椅坐下,:“我夫君跟随兵出征去了。”
戚陽遠蹙眉。
“他是書生,也會些醫術,是去兵營裏救治傷兵的。” 金桃談着自家的夫君倒是覺得有些自豪呢。
戚陽遠點點頭。
“大人!您可是長期需要這些藥材?我們自己種植的同野生的無異,且量多,價錢也比藥鋪的低。” 金桃話鋒轉到生意上。
戚陽遠又點了點頭,良久後,對老管家道,:“把那些一直缺給的藥材列個名單過來。”
老管家得令離開。
“我列個名單,你按着名單上的種,量愈多愈好。只要一收成就送過來,當日結算賬目。”
“是!謝大人!”
金桃聞言大喜!下了高椅就要跪下,卻被戚陽遠箭步飛來一把扶起。
“你懷着身子,不用下跪。待會領到藥單就回去吧,可有人随你來?”戚陽遠語氣溫和,面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有!大人放心。”
“恩。”戚陽遠點了點頭離去。
金桃受寵若驚,她的好運是要到來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夫妻在雙方
拿到第一筆賺來的錢,金桃請那些幫忙的鄰裏鄉親吃了頓晚飯,順道地将自己那多時未見的三個哥哥也叫了過來。
一時間小院子裏擠滿人了,金桃客氣招呼幾句便躲在屋內查看那張藥單。她想着用賺的這筆錢再買或租些田地來擴建種植,家裏只有爹娘和她,得讓三個哥哥一塊來幫忙。外婆買下那間讓冬兒住的房子其實也夠大的,不如先跟她說一聲讓哥哥嫂嫂們也住着。
這麽盤算着之後,她收起藥單扶着腰出門,與大家一塊熱鬧吃飯。
“嫂嫂,您這生意初露矛頭就做的這麽好,以後咱們可都得仰仗你了。”冬兒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裏,笑道。
“什麽仰仗不仰仗的,要是沒有你們幫忙指不定能不能成呢。對了,我這藥田需要擴建,村長爺爺您得幫我問問可有人家的田地願意出售。” 她夾起肉片吃着,對冬兒道,:“今後可能還得需要你跟常玉的幫忙,我呀一定會好好感謝你們的,還有一件事要跟冬兒你商量。”
“什麽事兒嫂嫂您說!” 冬兒答話幹脆,與前幾日的她全然不同。
“外婆買下的那間屋子挺大的,我想讓我的幾個哥哥也一起搬過來。” 金桃道。
“這自然好!咱們是一家人啊,還商量什麽呀。”冬兒笑道,“且這藥田生意咱們先前跟宋良哥也商量過合作,只是....不知如今還做不做數?”
金桃笑容一僵,在場的臉色都變了變。
“我早前說過合作的話盈利分你們二成,可你之前說這生意沒看頭就放棄了。”金桃笑意漸淡,吃着碗裏的肉片慢悠悠道。
冬兒抿了抿唇,桌底下的腳踩了常玉一下示意他開口。常玉頓了頓,笑道,:“對對對,我都忘記前幾日已經放棄合作的事兒了。”
冬兒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怪異,:“那間屋子我可能要收回來,我要自己住。”
“冬兒?” 常玉愕然。
金桃聞言蹙眉,罷了,要不就買下隔壁那屋子好了。哥哥們的生活也不容易,越城裏的房子也是租的。于是一番思量後她準備開口問問,卻聽得原先住那屋子的李大娘開口。
“我原先那房子是賣給宋良他外婆的,怎的成了冬兒的了?” 李大娘一臉驚訝。
“大娘,那是外婆買給冬兒的。” 金桃笑道,外婆買這屋子給冬兒的事,她細細想來還是有些不甘的,但想到冬兒大半是因為她才嫁給了常玉,生活不易,她也就釋懷了。
“不對啊,那地契上寫的是宋良的名字。” 李大娘一語驚到衆人。
“什麽?” 冬兒愣了。
金桃亦愣了愣,那這麽說那間屋子可以讓哥哥們住進來了。
冬兒臉色極為難看,:“大娘,你是不是看錯了?奶娘那是給我買的房子。”
“沒有啊,按手印的時候村長也在啊,那老夫人說買下我那間屋,寫她外孫的名字。後來說讓你進去住,我就知道這些,至于裏頭個明細我是不知道的。” 李大娘如實說道。
“村長爺爺?”冬兒跟金桃皆看向村長,村長點了點頭。
冬兒沉着臉沒有說話。
“沒事,将來我一定把那屋子騰出來的。” 金桃安慰道。
“不用了....”冬兒臉色難看地起身離去,“我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常玉拿過拐杖追了上去。
冬兒的離去并沒有給在場的鄰裏鄉親添不快,倒是金桃覺得有些對她不公。冬兒畢竟是外婆帶來的人,如今這般待遇自是不好的。等她賺足了錢一定會多少幫助她,但眼下當真是沒這個能力。
也不知宋良怎麽樣了,有沒有跟她一樣時時刻刻在思念着呢。金桃撫了撫肚子揚起嘴角,只要孩子出世了宋良就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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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荒地戰場。
主帥營裏安靜非常,年近五十的大将軍順着絡腮長胡子眯眼思考。左右兩旁站着副将,而右旁副将的身邊卻站着一個沒穿铠甲的男子,便是宋良。
半響,胡子大将軍搖頭道,:“契族軍狡猾非常,此計不妥。”
原是左副将獻上了攻敵計策,胡子大将軍不是很滿意。至于宋良為何在帥營之中,此事就得從他那夜救活被毒箭所傷的胡子大将軍說起。
胡子将軍身中毒箭,宋良與那中年王大夫受令若是救不回将軍就得陪葬,那王大夫查看傷口之毒後施救無策吓得生生昏死過去。宋良也害怕,但想到家中還有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只能壯膽一試,在用以毒攻毒治療将軍之前,他先拟好了家書托給早前被他治好脖傷的士兵,讓他偷偷送出去。
所幸蒼天有眼,胡子大将軍吐了一口黑血之後清醒過來,毒性減去大半。至此之後,宋良便得令跟随在這胡子大将軍身邊以防他餘毒發作。
“将軍,聽說戚陽緒那小兒也出征了,大軍已經出發。”
“什麽?” 胡子大将軍神情一怒。
宋良神情如一,心裏頭有些異樣。怎麽說,這戚将軍那是他娘子曾經愛慕過的對象。
“戚小兒屢獲戰功!這次我若打不贏這場戰,這風頭又得讓他搶了去!”
“将軍息怒,那戚小兒作戰經驗沒您豐富,他是運氣好生的慧根能巧用計策,否則他也做不了将軍。” 副将原想拍拍馬屁,卻不料胡子大将軍一聲怒吼。
“屁話!你是在說本将軍不如那小兒聰明?”
“不敢不敢!屬下絕不是這個意思。”副将連連求饒。
宋良忖了忖,本國與契族以山為界,眼下兩軍勢均力敵,但契族軍馬處在大山之後,每次出兵總有留守。胡子将軍這邊的兵馬已經逝去三分之一。戚陽緒雖已經出發來援軍,但到此地還有至少也得三兩月。 這胡子将軍每次出戰總傾囊而去,長此下去,必敗。 若敗了,他恐怕也留不到性命回去見娘子。
他從文識醫,從未拿過刀劍。但保家衛國匹夫有責,加上心頭莫名想要證明自己不會不如戚陽緒,宋良開始思忖計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本來預計寫個三萬字短篇,所以開篇節奏非常快!怎知,這寫着寫着竟超乎預料了。╮(╯▽╰)╭
☆、戚家過夜
生長期短的草藥三兩月就能收成,生長期較長的草藥春耕只有等秋收。金桃就着自己賺的錢和三個哥哥東湊西揍買下了另一畝地,原先的藥田她取名甲田,再買的田地以此類推地就叫乙田。随後又上門拜訪巧娥夫婦,取了培植藥草的些許經驗。
乙田裏的三七草本就留有根還能再生長,她不用費工夫再栽苗子,只是其他品種的草藥苗兒只有自己上山去找了。
終于在哥哥嫂嫂的協助下,另一畝藥田也成功栽種完成。但時至盛夏雨水頗多,這開始過程太過不容易。兩個月中幾次傾盆大雨将那些剛入土的藥苗連根沖刷的泥濘不堪。辛辛苦苦下的苗子這般遭遇金桃差點落淚,于是每逢大雨前兆,她就挺着肚子和哥嫂老爹撐着大塊板子抵擋那大風大雨對藥草苗兒的侵襲。
終于過了兩月,夏末秋初之際。甲田裏的薄荷草,艾蒿,麻仁等其他草藥都可以收割了。但這其中與戚家藥單對上的只有兩樣,遠遠不夠。金桃忖了忖,這天随同大家一起将草藥收成分批攤開在院子裏和暴曬。
“宋良媳婦啊。” 李大娘洗幹淨了倆桃子一個遞到她手中。
“謝李大娘。” 金桃笑了笑,拿着桃子吃着。
“你真能幹啊,大娘我對你佩服的緊啊。”李大娘連連贊嘆,“我原聽說你是富家小姐,想是過不慣我們這鄉裏鄉村的,卻不想如今倒是有了大作為。你這身子骨也真夠結實的,風吹雨打的也挺着個肚子下田,大娘真是不得不佩服。”
“您過獎了,我沒想那麽多。就是想要日子能過得好點,希望宋良回來看見的時候會高興,會放心。” 她咬着手裏桃子,被人一誇獎,許久未有的嬌羞顯現。
“嘿嘿,宋良娶了你真是福氣!對了,他沒寫信回來嗎?” 李大娘問道。
“沒有。” 金桃僵了笑容。宋良已經離開大半年了,他說過會寫信回家的,如今卻一封也沒有收到。自己又沒什麽門路,剩的錢也不多,根本無從打聽他的消息。
“沒事沒事,想是兵營中忙着打仗,沒法寫信回家,再等等,一定有的啊!” 李大娘趕緊說上好話。
......
曬了三天的草藥成捆裝車,淩晨天微微亮,趁着太陽還沒升起,金桃和大哥三哥趕着驢車和牛車上清鎮去。話說起來家裏頭大哥三哥和她的性子都比較像萬事随意不大計較的金大貴,而二哥就稍微驕縱了點,于是這趟買賣二哥才沒有一塊來。
到了戚家,照常敲門進去。跟着老管家到裏頭結賬,但這次卻沒有見到那個戚大人。等了好一會兒,老管家算好賬她這才拿了銀錢樂滋滋地轉身。
正準備跟倆哥哥回去,戚陽遠恰巧外出歸來,就碰上了。
“這次送的什麽草藥?” 戚陽遠踏進大門,語氣仍舊淡然,面上仍舊淡泊。
“薄荷草和艾蒿,大人,過兩月單子上的八成草藥都能送過來了!”金桃道。
“恩...” 戚陽遠望了一眼她身邊的兩個哥哥,一邊走進門一邊蹙眉思索。
“三弟,我覺得這個戚大人有點眼熟。” 她兩個哥哥一邊走着一邊竊竊私語,金桃聽着自是知道他們此番疑惑因為何故。自然是因為想到了戚陽緒吧,不過這個戚大人跟戚陽緒可完全不像,模樣也完全不同。如老爹所說準是趕巧而已。
“等等。” 戚陽遠忽然開口。
“大人!有何吩咐?” 老管家湊上前。
“我讓他們等等。”戚陽遠說道,老管家幹幹笑了笑退下。
“大人有何吩咐?”金桃止步轉過身來。
“你們姓金?” 他問。
“是啊。” 金桃道。
“身後那位兄臺與我少時一位同窗十分相似,只是十年未見變化甚大不知是否同一人?”
金桃的大哥聞言頓了頓,擡眼就着戚陽遠一頓打量,少頃兩眼一驚,道,:“你可是子夜?”
“你是金旭!” 戚陽遠露出千年難得一見的笑容,禮貌作揖态度十分柔和。
這戚大人竟是大哥年少時同讀一間私塾的同窗,金桃心裏頭莫名覺得傍上了貴人。于是兄妹三人沒有急着回家,而是留在戚家聊起了往事。
....
金桃坐在一旁喝着龍井,吃着精致糕點,當真是喜不自禁。看着那戚大人和倆哥哥交談甚歡面上帶笑,她也時不時地擡頭望去送上笑容,卻不想着戚大人目光若轉到她這邊那是笑意全無呀。
此時聊到身兼何職,金桃趕緊豎起了耳朵,這戚大人的官到底多大她倒是很想八卦。
“子夜,你是謀的什麽差事需要大量收入藥材?我曾推想這藥材應是送往兵營的。”金旭道。
“不全是。皇宮遠在北方,宮中嫔妃奴婢為數甚多,所需藥材也不在少數。而有些草藥只在南方生長,我是個藥師,專門給朝廷提供所需藥材。” 戚陽遠飲了一口茶繼而道,“最近大量購入卻也是為兵營準備的,當今聖上仁德,見不得死傷無數。”
“原是如此。”金旭點了點頭,吃糕點的金桃也暗自點了點頭。
一番敘舊竟到了天黑,兄妹三人本想回家卻被戚陽遠留住,:“天色已晚,到青墨村一路颠簸,我不放心你們此時回去,今晚暫且給子夜一個薄面留下過夜。我派人回去告知雙親,如何?”
“子夜有心了,但家中還有老少我不太放心,還是回去吧。” 金旭起身作揖招呼着金桃跟弟弟起身。
金桃剛一起身就聞得噼裏啪啦如同撒豆般的下雨聲,好巧不巧這個時候下大雨,兄妹三人當真只有留下過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戚大人的好
雨一直未停,金桃站在堂中擡頭望着外頭大雨。
大哥三哥跟戚大人把酒言歡,很是自在高興。獨獨她站着也不是坐着也別扭,插話也插不進去。
“妹妹,累了吧?要不先去休息?” 金旭見她一直站着看雨,關心道。
她點了點頭,戚陽遠招手喊來老管家,道,:“給三位貴客準備房間。”
“是的大人,兩位公子安排在東廂可好?” 老管家問道。
“随意随意。”金旭道。
東廂時常給客人居住,但今晚暫住的還有送其他藥材的藥商,只空了兩間房,那這金桃該怎麽安排呢,老管家有些苦惱。
“大人,北廂全是空房但長久無人打掃恐怕今晚無法入住,這金小姐該如何安排?”老管家問道。
金桃頓了頓,自己都一挺着大肚子的婦道人家了,怎的還是小姐?
“既然有東廂,那應該還有西廂啊?” 金旭疑惑笑問。
老管家面色一僵,趕緊望向戚陽遠,:“大,大人?”
戚陽遠嘴角挂着笑意,眼中卻是笑意全無。良久後,他開口道,:“就安排在西廂吧。”
“大人,西廂的哪一間?” 老管家戰兢問道,如今西廂每天都讓下人打掃幹淨尚能入住的只有那間娉婷居了,而那間娉婷居對戚陽遠來說卻意義非凡。
“就那間吧。” 戚陽遠落下話後,老管家趕緊得令領着金桃來到這西廂中間最雅致的房間,娉婷居。
戚家那麽大的宅子,讓客人住個房間都磨磨蹭蹭問叨半天,金桃在心中嘀咕着。
...
“金小姐,就是這間房了,留下小梅伺候你,我就先告退了。”老管家貓着老腰離開了。
看着眼前這充滿女子氣息的雅致房間,又看看身邊的丫鬟,金桃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出嫁前那富貴日子。
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就着梳妝臺坐下,擡手正想摸摸那些精致的首飾盒,卻聽得丫鬟小梅道,:“金小姐,我家大人吩咐了,您只管休息,但房中的任何東西都不能觸碰。”
她趕緊收回手,點點頭。
“不用叫我金小姐,喚我宋夫人為妥。”金桃道。
小梅愕了愕 ,道:“是,宋夫人。”
好奇了會兒,她困意襲來。讓小梅伺候梳洗更衣後,便入睡。
...
房中留着一盞燭火,外頭的雨聲漸小,風聲也停了。細聽雨聲滴答響,燭火柔和,她很快入了睡。
夢裏,風和日麗。宋良牽着她的手,倆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宋良一邊替她擦汗,一邊喚着娘子。夢是那樣甜,甜得她在睡時露出了笑容。
可,這時天色忽變大雨傾盆,金桃緊緊抓住宋良的手,而他卻如同那田裏初種的藥苗一般忽然被大雨卷走。
“宋良!”
她從夢中喊着他的名字一直喊到驚醒。
意識恢複,她緩緩直起身子,看着屋內燭火微弱,屋外雨聲滴答。自己居然做了噩夢,宋良莫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金桃擦了擦額頭的汗,整顆心揪成一團,她的宋良如今可還安好?她得想辦法知道他的消息。
叩叩叩!
一陣不甚大的敲門聲又将她驚了一驚。
“誰?”
“聽得你叫聲,可是發生什麽事?” 竟是戚大人的聲音。
“大人,我沒事。只是做了噩夢。” 她回道,這戚大人居然半夜不睡覺跑到她房間外頭,雖說也不是她的房間,但這總歸不太好。
“恩,那睡吧。” 戚陽遠的腳步聲遠去,金桃這才舒了一口氣。
但眼下卻是睡意全無,她呆坐了許久,越想心中越不好,那焦躁的情緒難以揮去。半響後,金桃起身開門,一陣夜風随着細雨襲來,叫她打了個寒噤。
她走出房門,站在屋檐下。希望這雨,這風能消消她心頭的懼意。
“為何不披件外衣?你還懷着孩子,着涼了可不好。”
戚大人的聲音如鬼般忽然在身後響起,金桃赫了一聲! 這戚大人不是走了嗎?這敢情好,半夜三更跑到良家婦女屋外候着,莫不是他有調戲大肚婆的癖好?金桃被自己的想法驚了驚,頓覺不妙。
“大人,您這怎麽也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娉婷居來了?” 金桃鎮定笑了笑,正經問道。
“睡不着,我的房間在你對面,幾步過來并不遙遠。” 戚陽遠面無表情,淡然道。
“原來如此。” 她了悟點頭,轉身便要進屋。
“方才是在思念你的夫君?” 戚陽遠看着空中飄雨,問道。
金桃定了定,那懼意又襲上心頭,:“我夢見他被大雨卷走了,自從他離開之後我一直沒辦法得到他的消息。”
戚陽遠解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肩上,:“你是思念過深,擔憂過甚才會做這樣的夢,定不是真的,放心吧。”
金桃吸了吸鼻子,只希望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可有八個月了?” 戚陽遠垂眼看着她的肚子,夜色中無人能看出他眼神裏的異樣。
“是,八個多月了。我一直相信孩子出世的時候,宋良就會回來的。”
“會的,放心吧。好好養胎,心放寬別太操勞,補胎藥和補品要多吃。”戚陽遠道。
金桃聽得一愣一愣的,敢情這當過藥師的人對懷胎一事也這麽深究啊。
“自懷胎以來我還從未吃過任何補品呢。” 她笑道,問題是哪有那個閑錢買補品呀。
戚陽遠蹙了蹙眉。
“大人,我要回去休息了。”
“恩,進去吧。”
…·…·…·…·…·…·…·…·…·…·…·…·……·…·…·…·…·…·…
次日一早,兄妹三人告辭回家。金桃坐在大哥駕的老牛車上,小驢板車則由三哥。牛車雖慢卻也颠簸的不甚嚴重,只是這牛車上什麽時候多了這些包裹呀?
金桃拿過包裹堆裏的一個,好奇問道,:“哥,這是誰的東西啊?落在咱們車上了。”
“那是補胎藥,還有些坐月子吃的補品,子夜說什麽也要我給你帶上。”金旭道。
“那你也不能就這樣收下啊,這樣我以後可就欠戚大人一份人情了。” 金桃嘟囔道。
“妹妹啊,咱們現在的情況買不起補品給你補身子,子夜也是好心,加上我倆又是同窗,就當是送給妹妹的見面禮,無礙無礙的!” 金旭坦率道。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受下了。金桃抱着一堆補品,心裏頭對這戚大人的印象又不太好了。既然要送,怎的不也送哥哥們些禮物呢?
回到家中休養了幾日,日子照常過着。只是從做了噩夢開始,金桃便懸着一顆心,期盼着宋良的消息。她天天寫信寄到外婆那處,卻總是沒有回音。直到過了半個月,村長忽然拿着一封信來到她家,金桃驚喜地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足跑了出去。
可信,卻不是宋良寄來的。
金桃眉頭緊蹙,無比失落,那是戚大人寫給大哥的信。
“閨女,把鞋子穿上。”金夫人拿着她的繡花鞋給她穿上。
“子夜生辰,邀請咱們全家去他府中一聚。” 金旭笑道。
“子夜就是你說的那個同窗?”金大貴問道。
“是的爹,他叫戚子夜。”
一家人聽了甚是興奮,獨獨金桃失落不已,吃什麽都不香,看什麽都不順眼。
...
戚大人是三日後生辰,可在第二日的時候,他卻親自登門了!
家裏人受寵若驚地出門迎接,金桃扶着腰身不說話,只是敷衍地笑着。
他倒是帶來許多禮品,更讓金桃覺着用心不純。跟家裏客氣道完,戚大人忽然開口道:“我是來看看你們的藥田,了解下種植的情況。”
“好好好,大人這邊請!”
一家人擁着戚陽遠到了藥田,戚陽遠提了幾個問題卻是大家都回答不出來的 。
“當歸是常需藥,你們這田裏種的跟山裏野生的功效可有何不同?”
金桃蹙了蹙眉,少頃說道:“大人,并無不同的。當歸可做藥膳,可為女子補血佳品。”
戚陽遠點頭,忽然道,:“你夫家教你的?”
“是的大人。” 金桃回答。
莫名的訪看藥田,明知故問的問題,金桃一頓覺得這戚大人用意非常。
過後,家裏人都随着這戚大人上清鎮,去參加他的生辰。
可到了戚家才發現,這戚大人的生辰居然只有她這一家人和老管家。
...
酒桌上,金桃飽足後起身離開。老管家将她送到西廂,于是她趁此機會打聽道,:“老管家,戚大人怎的還未娶妻?”
老管家定了定,:“您怎知大人未娶妻?”
“我看這大宅裏人煙稀少,更別說哪位夫人侍妾了。”
“府中确實沒有任何夫人侍妾。”老管家臉色一沉,唉嘆着搖了搖頭,“小姐莫要在意大人這般對你別有不同,這可是小姐的福氣。”
“啊?” 金桃愣了愣,糾正道,“老管家,我已嫁為人婦,你還是喚我的名字吧,或者宋夫人?”
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