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0章 番外B

蔣孝期因為開會下班遲了一些,在小區門口接上周未,等人的工夫已經将導航目的地設置成了“L&R”。

周未拉開門上車,吭哧一聲沒憋住笑:“小叔,我們是去夜店不是去夜宴,你穿這樣太正式了……”

說着話,周未已經開始朝他下手了,領帶一松,板正的襯衫鈕扣從領口一路向下解開三四顆,沒有見到期待的胸腹肌略顯遺憾,因為裏面還有一層貼身短袖白T。

他差點兒忘了,蔣小叔除了穿秋褲,還穿秋衣。

蔣孝期明顯不太适應這種敞胸漏懷、半穿不脫的狀态,為了不掃周未的興也沒反對,打着轉向燈重新上路:“先帶你去吃一點東西吧?”

“你真沒去過夜店啊?”周未轉頭看着他笑,“那裏不止賣酒,也有吃的,直接過去就行。”

周未傾身湊近他:“小叔怎麽這麽乖呢,都不出去玩,還是故意裝乖騙我安心?”

蔣孝期伸手揉他腦袋:“心這麽大呢?就不怕你教會我泡夜店我會學壞?”

“不怕,”周未把手伸進他敞開的衣襟按在左胸上,“你把我鎖這裏了,鑰匙扔到海裏喂了魚,我是出不來了,別人也進不去啊。”

酒吧這種地方,蔣孝期除了上學時候打工也就為了周未來過兩次,其中一次門都沒進,另一次進門時裏邊已經清場。

甫一入內,大廳裏喧嚣的樂曲和着迷眩的燈光潮水一般席卷而來,震得人胸腔都随之共鳴,有種跟溺水類似的沉淪感,伴随腎上腺素激增的勁爽。

人群随着T臺上的領舞搖擺晃動,燈影如面紗,畫上濃妝、卸下僞裝,空氣中滿是淋漓的放縱滋味。

周未也沒想到今晚表演這麽勁爆,下意識擡手扶了下耳機。

蔣孝期拉着他穿過人群,沒有深入大廳的舞臺周圍,直接拐上去二樓包房的鐵制樓梯。

他先是用唇語問周未:這麽吵難受嗎?

周未沒給他反應,只是沖他笑,緊緊拉着他的手。

蔣孝期猜他在這種環境裏視力也不太好,直接曲臂攬住周未的腰,湊近他耳邊問:“吵嗎?耳朵會不會不舒服?”

離開舞臺遠一點的地方,周未松了口氣:“還好,沒有不舒服。”

侍應生引領他們去到包間,裏面一堆人都提前到了,喻成都帶頭嚷嚷着遲到的要罰酒。

“罰個屁!”周未來到這種地方自帶主場範兒,脫了他七百塊的工裝羽絨服往喻成都身上一丢,“蔣小叔第一次出來玩,是我罩的,誰欺負他就死定了!”

喔~籲~~~所有人起哄!

蔣家的宥廷、宥萊、宥茵、宥圓幾個看見蔣孝期,已經規規矩矩站起身來打招呼,一疊聲地叫小叔、小舅舅,問新年好。

連左列也跟着賠笑點頭哈腰,可見他小叔如今在蔣家的地位不同往日,相當給人壓力。

蔣孝期拉着周未的手都沒松一下,只淡淡跟他們換了個眼神:“新年好,玩吧——”

然後就把周未帶到最裏面的沙發上,翻開餐單給他點吃的。

“都是零食點心,這能當飯吃?”蔣孝期瞪了周未一眼。周未傻笑,覺得小叔眼神挺寵的,被瞪到渾身舒暢。

裴欽提個三層點心盤過來放下,裏面盛了松餅、肉幹和小蛋糕、壽司卷。“老規矩,誰最後到誰買單,末末多吃點,反正吃的也不是別人!”

他話音沒落地,又進門一個,蔣孝明。

周未:“哈哈哈哈……可以叫隔壁和牛火鍋外賣嗎?”

蔣孝明:“抱歉,我查案的,走錯了。”

幾個人鬧騰着真真假假攔住他,蔣孝明挑了瓶啤酒坐到蔣孝期旁邊:“沒想到你能出來玩,總算幹點兒正常事兒,小未最會幫人減壓,好好跟人學着點兒。”

“特意跑來送一句廢話?”不過看在廢話蠻順耳的份兒上,蔣孝期舉杯跟他碰了下。

“廢話是附贈的,其實是來給你頒個口頭的‘良好市民’獎章!那些東西我都看了,很有價值。”蔣孝明點點頭:“你夠狠!老大恐怕覺得這是個解脫。”

他倆心照不宣,蔣孝騰被采取強制措施接受警方訊問時根本下不了醫院的床,原本一百三十多斤的人瘦掉至少四分之一,心、肝、腎功能都不太正常,連精神狀态都明顯有異。

不說這人原本就得過白血病死裏逃生一回,就算是個好人,給硬生生當成血癌患者治療倆月那也不帶有好的。

蔣孝期面色淡定,含一口杯中不知名的洋酒緩緩咽下:“有什麽辦法呢?誤診的醫生是林木,我們家屬也是受害者。”

“呵呵,”蔣孝明再次點頭,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跟裴欽宥萊他們玩在一塊兒的周未,“話說他這情況判了也是保外就醫,除了你還真沒什麽人治得了他!不過我有點兒納悶兒哈,什麽讓你改變主意的?這種事兒你怕是不會讓小未知道吧。”

“所以你如果立刻閉嘴,今晚我替你請了;再多說一個字,以後只能領警隊的死工資。”蔣孝期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瞥。

蔣孝明認命聳聳肩:“當了家主就是不一樣,如今你老子都得乖乖聽你話住進西山園林,我哪兒敢得罪你,還指望那五千塊付房租呢!”

“他自己選的,住進去,或者包庇罪。”蔣孝期喝幹杯中酒,“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沒有例外。”

蔣孝明起身要走,拍拍他肩膀:“是這個道理,共勉吧。”

“來來玩游戲了玩游戲了,跟這兒幹唠有什麽意思?!”左列叼着煙招呼大家,桌游的羅盤已經擺到臺幾上,“老節目啊,真心話大冒險,今兒人全,玩起來才帶勁!”

羅盤的指針轉起來,大家不約而同都很期待轉到蔣孝期,可能是“欺生”的緣故,熒光黃的指針居然真的衆望所歸停在蔣孝期的方向,大夥兒一頓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鬼呼狼嚎。

“怎麽玩?”蔣孝期轉頭問周未,看到周未叼了根不知誰點給他的煙,于是順手從他唇縫裏抽出來自己吸了一口,皺皺眉摁熄在煙灰缸裏。

黃栀子一個倒仰:“我的媽,這就開始撒糖啦!本編這半年不用節食,你們撒多少我吃多少,快快給我攢出一本甜文的素材庫。”

周未給蔣孝期解釋規則:“……就那兩個簽筒,黑色是大冒險,白色是真心話,你要是都不想選就喝酒。”

他覺着蔣小叔這酒量最好省着點兒用,真玩瘋了那幫人肯定合夥灌他,到時候他的警告也是屁用不頂,于是說:“就,随便選一個,挺簡單的。”

“小未哥你不怕他抽到随便找個美女帥哥親一口或者坦白初戀初夜這種嗎?”宥圓正在消滅一份炸鮮奶,急切地揮着小油手維護一個CP粉的尊嚴。

蔣孝期已經無知無畏地從黑色簽筒裏随便抽了一支,對他來說,沒有什麽比當衆坦白自己更困難,所以寧可來一次說抽就抽的冒險。

看到題目蔣孝期笑了:“抽到一個送分題。”他一轉簽牌,別人也都看到了,冒險項目是:對一個在場的同性表白,難怪他覺得這是送分題。

大家還是要禮節性地架個秧子起個哄,他倆之間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但親眼見證表白還是可以比較刺激的,剛好滿足一下平淡生活的惡趣味。

一群吃瓜的垂涎欲滴,周未抿着唇在笑,眸光水盈盈的,心知這個表白對象沒有別人,其實在他覺得蔣孝期剛剛那句“送分題”就已經是很戳心的表白了。

蔣孝期半轉過身,目光罩過來,包房裏除了憋不住的壞笑一片安靜。他問周未:“是說我愛你嗎,還是什麽都行?”

嗷喔~已經哄了一波兒。蔣小叔那種撥弦一樣的嗓音說我愛你,簡直是在殺人。

黃栀子大喊:“說啥都行!肢體語言也闊以!”

蔣孝期挑眉做了個了然的表情,然後對周未說:“一朝相執手,共卿赴白頭。”說話還真拉住了他的手。

瞬間又是一陣敲桌子哄笑。

這句是周未在靜灣表演沙畫時寫過的句子,當時看着就是對蔣家老先生和老夫人的情感總結,如今再咂摸便有了別的味道,好像他這句是故意給在場的某個人看的。

周未也跟着樂,屈指在他手心撓了一下:“你侵權是不是上瘾啊?”

先前照搬他鑽戒的設計圖,現在又照抄他的原話,太會省事兒了吧!合着他一直在自己套路自己?

蔣孝期對他做了個口型:剽、竊。這倆字兒分開說意思就變得暧/昧多了,比如欺負他還偷走他的心。

周未臉上倏地熱了,睫毛顫顫地垂下來。

“小叔給大家打樣了啊!接着玩接着玩,”左列招呼衆人,“別都愣着啊,被狗糧砸蒙了?”

羅盤重新轉起來,在大呼小叫中緩緩定住,指針越過喻成都指向了裴欽。

裴欽神兮兮地合掌拜了拜,然後探身從黑色簽筒裏抽了支冒險簽:“抽到一個送命題!”他轉過簽牌,居然跟蔣孝期抽到那支一模一樣。

宥萊笑得拍着沙發滾到地上,哈哈哈哈——

所有目光聚向裴欽,帶着幸災樂禍的憐憫。裴欽蹬掉鞋子站到沙發上,清了清嗓子面向周未張開懷抱:“親愛的末末,我——”

沒等他的關鍵詞出口,人已經從豎着變成了橫着再變成倒V,直接給喻成都攔腰一扛向包房外走去。

“我,下輩子還要……等……狗日的喻成都!”

“這是在跟誰表白?哈哈哈——”

“哈哈哈哈……突然覺得有一丢丢虐怎麽辦?”

“果然是送命題!來來繼續,我們不用等他倆了,他倆今晚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哈哈哈哈……”

一片笑鬧中,羅盤的按鈕第三次被拍下,指針狂旋。

“哎?”周未像被劍氣刺中一樣向後躲了一下,還是沒逃過命運的垂青:“我膽兒小,不冒險了。”

他伸手從白色簽筒中抽了一支真心話簽牌。

宥萊迫不及待搶過去看:“你的第一次xx經歷在幾歲?哈哈哈哈……末末抽到一個送葬題!”

“送葬題,哈哈哈哈——”

“叉叉是什麽意思?誰來解釋下,我怎麽有點兒聽不懂,哈哈哈哈……這卡牌用的時間太長都磨花了,換一個換一個。”

“肯定是一種運動,通常不能單獨進行,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讓對方滿足,并且是生存必須,一個人一生中要重複經歷很多次!”

“末末的手繪板快要壓不住了!哈哈哈——”

“一個個兒怎麽都這麽不純潔呢?黃色廢料請清空好伐?要我看xx的意思就是做……飯,對,第一次做飯經歷在幾歲?”

“好吧好吧,生米做成熟飯,哈哈哈哈……末末快說,幾歲第一次做飯的?不會是未成年吧?”

“末末甭搭理他們!來來,姐姐陪你喝酒,急死他們!”

“不行不行!簽牌出手,不答是狗;願賭服輸,耍賴是豬——”

“過分了啊,人家小未哥還是純潔的小c男一枚,黃色廢料拿遠點兒別熏壞了孩子。”

“哈哈哈哈,我隐約記得末末好幾年前回答過類似問題,你最近一次xx經歷是什麽時候,他好像答的是‘今早’……”

“做早飯啊,有什麽問題?”

“哈哈哈哈——”

一群人玩嗨了,七嘴八舌将包房吵成蛤/蟆塘,也不顧蔣孝期人還在場,該不該說的都往外禿嚕,氣氛有點兒爆。

周未并不介意別人拿他開開玩笑,這種磕牙打屁的葷話他們本來就經常互噴,但蔣孝期怕是一時難适應這種氣氛,周未明顯感覺到在有人翻舊賬那句脫口時,蔣孝期握杯的手緊了一下,臉上笑容也倏地退了。

像周未這種錦繡叢中養大的小孩兒,惡名在外,緋聞随身,又長了那樣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玩過的男孩女孩數不清也不稀奇,說他是處都像在罵人x功能障礙。

蔣孝期從來沒問過周未類似的問題,也許是他對自己臆想的答案很有把握,也許是他根本不願意面對那個答案,他知道自己總是險些來遲了,所以無法全盤占據他的所有,那并不重要,他對自己說。

“能說嗎?”周未晃着膝蓋碰了碰蔣孝期的腿,動作挺明顯的,含笑的眉眼間帶着若有似無的羞澀,又乖又欲的模樣,“我有些記不清具體哪一天……”

“生日前,”蔣孝期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輕描淡寫回了三個字。

“那就是22歲,我答完了,保真哦。”周未對着蔣孝期說,似乎在向他證明什麽,他看到了他眼裏掀起的波瀾,那是他每次想吞噬他時的欲望,這個回答讓他興奮了。

如果不是在這麽多人面前,周未想,他一定會被他瘋狂地按在身下親吻、标記,那個答案對他來說簡直是一劑猛藥。

吃瓜群衆傻了五秒,爆出哄笑,齊聲高叫:“親一個!結婚!親一個!結婚——”

蔣孝期的目光罩過來,周未感覺到了那種威壓,他甚至有些擔心蔣小叔會做出什麽人設崩塌的事情,開始想辦法給對方圓場,無奈他腦子被心跳捶亂了,不定時發作了一波後遺症,有些熏醉的迷眩和戰栗。

蔣孝期微微傾身,一手攬在周未腰後,吐息迫近,輕而深地在他眉心印下一吻,那麽珍貴,仿佛他是無價之寶。

&&&

玩到深夜,蔣孝期刷卡結賬,然後帶着周未私奔了。

門裏的炫彩世界喧嚣鼎沸,外面卻飄起了鵝毛大雪,沒有風,絮狀的雪片紛揚墜落,像天使無聲的親吻。

蔣孝期幫周未攏上帽子,将那張漂亮的臉藏在絨毛裏,像暖玉收進胸膛。

他探手進去揉了揉周未的耳朵,心尖上泛起針刺般細密的疼痛,酒吧這種吵鬧的環境裏,周未通過助聽器聽到的聲音一定很不舒服,昏暗的光線裏他也看不清楚,有幾次拿吃的或酒杯都是先摸索一下,但是他想帶他出來玩,他怕他壓力太大無處釋放。

“你就是最好的舒緩劑。”蔣孝期情不自禁抱住他,“我不喜歡讓你待在不舒服的地方,下次可以約他們吃火鍋。”

周未仰起臉笑了:“好啊,我以為蔣生的股票一直跌,你會不開心。”

“很快就好了,我給蔣生選好了掌舵人,那個人不姓蔣。”蔣孝期似乎卸下了什麽重擔,很是輕松,“是個職業經理人,這樣蔣生才是所有股民的。”

“那也還是你的啊!”周未懵懵懂懂的樣子很可愛,“你是蔣生最大的股東。”

“對,我是,這樣就夠了。畢竟蝙蝠俠也沒有親自管理韋恩集團,我起碼不會在股東會上睡覺。”

周未似乎有些放心了,他蹲下身團了一團雪:“要不要打雪仗?”

蔣孝期愣了下,轉而笑起來:“好啊。”

“那你快跑啊,我要開始了!”周未把雪團糊在他的衣襟上,“诶?你從小在碧潭長大,是不是很少玩雪啊!”

“嗯,那邊冬天更多是下雨,偶爾會下一次大雪,落到地上不會很快化掉那種,極少,幾年才遇上一次吧。”蔣孝期回憶的語氣裏并沒有南方孩童玩雪的興奮,反而有種不落痕跡的回避。

“我記得有一年,你們那裏下了特別大的雪,央視新聞裏每天都在報道,好像是……”周未在認真思考年份,随手拍掉了蔣孝期身上的殘雪。

蔣孝期說:“08年。”

“哦,好像是,”周未繼續團他的雪團,手指冰得泛紅,“那年聖誕節,姬卿帶着小耒去了南邊參加迪士尼狂歡派對,然後被暴雪阻在路上回不來……小耒給我打電話,別的小孩都在興奮地玩雪,他急得快哭了,說他們堆的雪人好醜,只有我堆的最好看……”

蔣孝期蹲下來,握住周未一雙手暖着:“那場雪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美好回憶,有同學騙我出去打雪仗,實際上是他們所有人一齊用雪團丢我。雪團砸在頭上臉上很疼,化在脖子衣領裏很冷,後來他們把我埋在雪裏,我渾身都濕透了,走回家時衣服凍硬得像铠甲,我之前一直以為下雪是不會把人淋濕的。”

那一年蔣孝期十三歲,從此他身上的铠甲再沒有融化過,直到遇見暖陽般的一個人。

“小未,我想堆個雪人。”

周未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笑起來:“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04 11:00:00~2020-05-09 16: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闌珊、yue 2個;一只洋桔梗、20474143、Depression、、FEIsheng、杉抹微雲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imeo 20瓶;Depression、 7瓶;

越寫越撲的我真心感謝一路陪伴的小夥伴兒,真的真的真的,你們是我不放棄的理由~

三年260萬字,從不v慢慢倒v,現在再回到夠不到v線,曾經無數次自我懷疑和失望、厭棄,無數次電量耗盡、累覺不愛,就像一路走在黑夜裏看不見前路也看不見朝陽,感謝你們為我點起一盞盞燈火,讓我依然能在數不清的夜晚獨自一人堅持敲字,堅持表達,堅持走下去……

生活中的我不太喜歡傾訴,可能碼字是唯一毫無保留的渠道,但是對你們,這一聲“謝謝”一定不能省,真的,感謝陪伴!

不想被“沒有天分”打敗,我流過許多汗,也流過淚,但我還沒有認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