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白了周義昌的病根,許盡歡心裏雖然膈應,但所幸沒有費太大功夫就把人打發走了。可周義昌進出他下榻酒店的信息還是被狗仔暴露了出去,許盡歡深覺對方沒有腦子,連周義昌的花邊也敢編排,真是不怕走夜路。
最近網上關于他的黑料已經被周義昌安排的公關解決掉了,還有當事醫院裏的醫護人員現身說法,劇情反轉的非常輕松。而與此同時,沈讓也查到了幕後黑手的大概方位。确實不出許盡歡所料,設計這出戲的果然是劇組裏的人,沈讓查出的位置雖然不夠具體,但也就在酒店之內了。
關于爆出不久的暧昧流言,周義昌已經發布聲明稱,對于網上的構陷他會通過法律途徑追究到底。
盡管這些網上的黑料許盡歡也可以自行處理,不過有了周義昌的幫忙,處理起來更容易了一些。
對此,沈讓卻一點都不願意領情,更覺得周義昌多管閑事,還埋怨許盡歡不給他表現的機會。許盡歡煩不勝煩,很想打爆他的狗頭。
不過事情被這麽一件一件的解決,最高興的不是許盡歡,也不是沈讓,而是榮威宏。
雖然《信仰》本身就很受大衆期待,可畢竟能曝光的角度就那麽幾個,最近許盡歡連環出事,又連環被洗清,就連受傷的事都被炒成了敬業,正在拍攝的《信仰》自然而然受到關注,吸引了不少粉絲。固然許盡歡因為受傷拖延了拍攝進度,但利遠遠大于弊,榮威宏來了兩次電話全都是讓他安心養傷,語氣輕快得很。
可惜許盡歡對于安心養傷一點興趣都沒有。
周義昌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去了劇組。因為之前在在沈讓的強烈反對下請了一位專業陪護人員,他現在出行基本都是輪椅,連走路都省了,還挺舒服。
除此之外,沈讓的話實在是越來越多了。
“明明有我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請護工……”
沈讓又嘀咕一遍,直讓許盡歡太陽xue都鼓起青筋,護工忙問:“怎麽了?”
許盡歡擺手:“沒事,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是身體不舒服,護工也沒有多問,他把人推到片場,許盡歡就拄拐站了起來。他示意護工可以去休息一會,然後迎向了一臉驚訝的榮威宏。
“你身體還沒養好,怎麽突然過來了?”
許盡歡說:“我傷的是一條腿,又不是瘸了,來看看不是正常的嗎。”
“事情特殊啊!”榮威宏卻不敢大意,不過他信誓旦旦保證:“我最近在劇組各個地方都放了監控,專門請了安保替我盯着,你放心,這種事我絕不可能再它發生。”
許盡歡不置可否,轉而說:“對了,之前掉下來的那盞燈,榮導沒有扔吧?”
榮威宏說:“這東西怎麽能扔呢。我已經把它收起來了,等這裏的戲份拍完,還是要當做證據留給警察同志的。”
他想得非常全面,許盡歡不由笑了笑。
榮威宏問他:“你忽然提起這個幹什麽?想到什麽了?”
許盡歡搖頭,沒有向他解釋的打算:“沒什麽,閑聊而已。”他沒再深入這個話題,繼續說:“我今天來,可不是來旁觀他們表演的。我記得這裏的鏡頭大多都沒有打鬥場面吧。”
榮威宏聽出他的話外之音,訝然道:“你這個樣子,還打算拍?”
許盡歡說:“我說能拍就能拍。”什麽都不做的日子太單調乏味,來劇組耍一耍那個不夠靈光的腦子也算是娛樂的一種。他見榮威宏還是一臉猶豫,補充說:“你放心吧,如果我堅持不住,我不會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的,我還沒想把這條腿廢了。我只不過是覺得待在酒店太無聊而已。”
榮威宏半信半疑,但也沒有再謙讓。畢竟許盡歡繼續拍攝的話,對劇組只有益無害,也能省下許多不必要的損失,念及這一點,他擡手拍了拍許盡歡的肩膀:“好小子!”
其實不僅是他,劇組許多人都對許盡歡歸隊表示很詫異,許盡歡對此的說辭都是一樣的。他趁休息的時候去了存放事故燈的道具室,榮威宏雖然打心眼裏好奇他究竟為什麽要去看看這盞燈,卻也沒有細問。
說實話,許盡歡沒有追責劇組已經是格外給面子了,這樣的人情,哪怕是把他道具室拆了都還不上,更何況這樣一個一句話的小事。
把這當成小事的也不只是榮威宏,沒幾個人注意到在片場閑晃的許盡歡。即便注意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幹什麽。據榮威宏自己說,那盞燈是他親手找地方放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具體位置。
許盡歡的手剛剛接觸到吊燈的一瞬間,沈讓已經有了眉目:“我知道是誰了。”
“這麽快?”許盡歡挑眉:“是誰?”
沈讓說:“劇組的一個道具師,你也見過他一面,別人都叫他小李頭。”
許盡歡勉強有些印象,他皺眉說:“我跟他沒有什麽來往,怎麽會跟他結仇?這件事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沈讓問:“你要怎麽做?”
許盡歡把手裏的吊燈扔回貨架,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我一向是有仇必報的。不管這事有什麽陰謀,我得先把他治了。”
他出門後不着痕跡地問了道具組的幾個人,都說小李頭最近不知道發了什麽橫財,出手闊綽了不少,可能是去打牌的時候翻盤了。前幾天還想辭職不幹,不過簽的合同時間還沒到期,跟制片還鬧了一回,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留下來了。
許盡歡冷笑:“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正盤算着讓這個小李頭也嘗一嘗被爆頭的滋味,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盡歡哥!等等我!”
許盡歡轉臉看過去,發現韓楊和王子涵并肩大步走過來,不由笑問一句:“感情你倆是連體嬰來的,整天都待在一起?”
王子涵抿唇,韓楊則大大咧咧:“我倆感情好呗。”
許盡歡看了一眼王子涵,轉而說:“你們怎麽突然來了,也不給我來個電話通知一聲。”
韓楊跨前一步勾住他的肩膀,做賊似的說:“我和子涵都是來給你報仇的!哥,不是我跟你吹,有我韓爾摩斯在,絕不可能讓你憑白受了這斷腿之辱!”
王子涵備注:“他最近國內國外的影視混着看,已經有精神病的前兆了。”
韓楊接着說:“子涵這次過來,帶了八個保镖。”
許盡歡聞言側目:“八個保镖?”
王子涵說:“不是在公司随便雇的保镖,是我家裏聘請的一個安保小隊,都有些當兵的背景。我跟韓楊來之前商量過,既然你不能報警,我們就自己把人給找出來。”他一向性情溫順,這次說話卻斬釘截鐵:“不能讓他胡作非為!”
許盡歡笑道:“你們來得及時。”
王家請來的安保,跟王子涵個人雇傭的保镖,兩者之間肯定大相徑庭。這樣一來,他也不用再想別的辦法了。本來他還在盤算着怎麽給小李頭留下深刻的印象,現在有了王子涵帶來的助手,事情就好辦太多。
他讓王子涵的八人小隊每天掐飯點去揍小李頭。
反正對方身負合約,又不敢在榮威宏眼皮子底下把事情鬧大,然後再威脅兩句,利誘兩句,多打兩頓——
“我說!我說!”小李頭抱着腦袋哭喊道:“別打了,別打了……”
他最近身上哪哪兒都是傷,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醫院,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可真是讓他心疼的都滴血,可都是他好不容易賺來的血汗錢吶!
一開始被打,他鼻涕眼淚流得到處都是,滿地求饒都沒有用,這群人除了說一句開打,其他半個字都不透露,連原因都不講講,只把他從懵到醒,從醒再打到昏過去。他知道自己最近根本沒有胡亂惹是生非,唯一能惹上的梁子……
他已經隐約猜到這群人背後的雇主是誰,所以今天上午去找了之前的金主,誰知道對方不在。
今天再被打上這麽一天,保不齊連命都丢了!
小李頭想到這,又喊了一句:“我什麽都說!別打了!”
為首的安保隊長擡手示意大家停下,卻并不問話。他拽着小李頭的衣領,把人硬生生從地上抓了起來,冷漠的眼神把對方上下看個通透,才手上用力一把甩他進了路旁的面包車裏。
小李頭哆哆嗦嗦、戰戰兢兢,這兩天他實在被打怕了,尤其對這個發號施令的男人怕到骨頭縫裏,此時對方不開口問,他連個屁都沒敢放。
等到了地方,他被揍成色板的大腫臉已經變得煞白,嘴裏也陣陣發苦,直接被男人又從面包車裏一把生拽出來,還不小心磕了腦袋,眼前直冒金星,走路發飄。沒走幾步就被踹了一腳。
被這一腳踹倒在地上,痛得四肢發抖,他心裏恨不得殺了這個男人。可他也明白,即使他現在手裏有把刀,恐怕也沒有這個膽量回身捅對方一個來回。他怕得要死。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小李頭咽了口唾沫。
一個經常在片場走動的人,當然能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他喘着粗氣擡臉看過去:“許,許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