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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許盡歡搬家的過程非常簡單。

主要是他的人走進了太子府,這個家也就搬完了。因為質子府已經被查封,裏面的任何東西,任何人都不能再帶出去,太子也不能違抗皇命。不過太子很有錢,也很有勢,盡管朝中對他這個把質子養在府裏的行為十分的不滿,卻也沒人敢在他的面前嚼舌頭。

今日散了早朝,皇帝走後,太子一刻不停地往家裏趕,他看了看天色,心裏想着說不定在還能趕在許盡歡起床之前回去。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願意讓他如意。

沈拓快走幾步握住了太子的肩膀,笑道:“太子殿下,微臣許久不曾與殿下對弈,今日趁這大好的天,不如去殿下府上一聚?”

“實在對不住了,三弟。”沈讓回身看他一眼,也笑道,“本宮正巧約了人,今日要外出走走。”

沈拓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他狀似無意地調笑了一句:“莫不是約了府裏的美人?”

沈讓心裏一片冷然,面上還是笑着:“三弟說的不錯。”

沈拓聞言,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就把臉上的不屑神色收了起來,如果不是沈讓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說不定就會錯過。

須臾,沈讓擡手拂下了沈拓的手,擺手道:“好了,三弟自便吧。”話落就徑自離開了。

太子這樣随意的态度刺痛了沈拓本就敏感的心,被沈讓拂開的手垂在身側,寬大的袖袍遮掩住了這雙緩緩攥起的雙手,他下颚的肌肉鼓動兩下,才咬牙低喃:“不過了是撿了我不要的破鞋罷了,也值當這麽當成塊寶……”說着他終于把方才忍下的譏諷笑出了聲,然後深吸一口氣道,“早晚,我的好大哥,你要被我踩在腳底下!”

說完他閉了閉眼,收拾好了情緒,才負手往宮外走去。

而已經把他甩出老遠的沈讓此刻已經出宮上了馬車,車夫在他坐穩之後立刻駕着馬車往府裏狂奔。沈讓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後看了一眼,已看不見沈拓的身影了。

雖然他沒有聽見沈拓的話,但也能對沈拓的想法猜個八|九分。

到現在還沒能學會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對齊王可以說是非常失望了。想到這他放下了窗簾,又坐了回去。不過轉念又想起了許盡歡,他又笑了起來。

沒過多久,馬車就穩穩地停在了太子府的正門前。

沈讓一邊往內院走一邊問:“公子醒了嗎?”

他說的公子就是許盡歡。因為現在儲國被滅,許盡歡這個太子也名存實亡,再稱呼太子盡歡,更像嘲諷而不像尊稱了。

小厮忙回道:“公子還未曾起身。”

沈讓點了點頭,然後吩咐說:“讓小廚房備着粥送過來,煮爛一些。”說完他不再理會小厮,撩起下擺大跨步走了。

小厮跟着小跑了幾步才停下,他見太子殿下已經沒有其他吩咐,于是也轉身去了小廚房。

沈讓的步子邁得又快又急,等到他推開卧房的門,看見沈讓還靜靜睡着的時候,心卻倏地平靜了下來。他輕手輕腳的把門合上,才緩步走到床邊坐下。

許盡歡睡着時的樣子和清醒時的模樣不太相同,但俊逸的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冰冷,和沈讓想象中柔和的樣子也不太相同。但這才是許盡歡,才是他心心念念的許盡歡……

他忍了又忍,擡起的手伸出去又收回來,最後還是沒有控制住,摸向了許盡歡的臉頰。

突然——

沈讓還沒碰到任何部位的的手被許盡歡捏在了手裏,這時許盡歡睜開了眼,眼睛裏毫無睡意,他忽地翻身而起!在沈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許盡歡單臂壓住了沈讓的喉嚨,穿着白色寝衣的雙腿狠狠壓制着沈讓的下半身,然後他冷聲道:“什麽人?!”

被壓倒在床上的沈讓一臉呆滞,他早已經忘了許盡歡異能組行動隊的出身,而且之前他在許盡歡睡着的時候夜襲過那麽多次,也從來沒有遭遇過現在這樣的場面,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良久,許盡歡才在沈讓長時間的沉默下賞臉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皺眉道:“你到我房間裏做什麽,為什麽不敲門?”

沈讓說:“我,這是我的房間……”

許盡歡終于回過神來。

他恍惚一陣,才輕聲說:“對,這已經不是……”後面的話囫囵不清,可能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

沈讓抿唇,他知道許盡歡剛才一定夢見了什麽,否則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态。

許盡歡又過良久才意識到自己還壓在沈讓的身上,而且對方的咽喉處已經被他在戒備之下用出的力道擠紅了一片,只看上去就很不舒服,沈讓卻一聲不吭。他又皺了皺眉,然後翻身起來。

“以後別再我睡着的時候近身,不清醒的時候,我可保證不了我自己的行為。”

沈讓揉了揉脖子,然後才說:“沒關系,我會習慣的。”

許盡歡只當成沒聽見這句話,他又掀起被子躺回了床上,打着哈欠問他:“你過來把我吵醒,有什麽事嗎?”

沈讓眨了眨眼,臨時編了一個理由:“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所以喊你起床吃飯。”

門口像是配合他的話一樣響起了敲門聲,然後小厮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殿下,您要的粥已經做好了。”

沈讓轉臉看向許盡歡,讨好地笑了:“你瞧。”

許盡歡只好打消了再補一覺的念頭,狐疑地問:“現在幾點了,你就喊我起床?”

沈讓又現編一句:“我們昨夜共處一室,你要是起得太晚,會被下人說閑話的,說你昨夜——累什麽的。”

許盡歡已經走下了床去洗漱,聞言回臉看了他一眼:“你要操的閑心可真夠多的。”

“正事也多,主要是正事。”沈讓忙轉移話題,他走到門口把托盤接了進來,又把門關上了,然後說,“我已經查到了秦将軍府上幾位公子的把柄。全都是虎父犬子,一群的酒囊飯袋。”

“嗯,怎麽說。”

沈讓從袖口裏掏出一封暗信,逐條說給許盡歡聽:“秦大公子還算勤勉,可惜頭腦不是很靈光,一直被秦大山厭棄;秦二公子,是秦大山的小妾生養着,幼時被秦大山關注頗多,後來眼皮子太淺,為了一千兩銀子跟主家鬧翻,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麽被傳到了坊間,可以說是讓秦将軍丢臉至極,于是也被擱置了;而秦三公子和秦四公子,鬥雞走狗,吃喝嫖賭,這兩位可謂是樣樣精通,曾當街強搶民女,被秦大山甩着鞭子吊在将軍府門前打了一頓,後來也不敢再搶了,但依然很喜歡嫖,哪個貴嫖哪個,哪個出名嫖哪個,秦樓楚館的常客;秦五公子,年方二五,由秦大山親手帶大,無奈和老大相差無幾,勤勉有餘,悟性不足。”

許盡歡聽他說完這段話,也放下了手裏的方帕,走到桌前坐下:“那你現在想要先對付哪一個?”

“老二。”沈讓笑了笑:“他最近在仗着自己老爹的身份,盤了一間鋪子做私鹽生意。秦大山才班師回朝不久,還沒有發現。”

許盡歡點了點頭,正要開口,門外卻又傳來敲門聲。

“太子殿下,齊王殿下府上遞來了請帖,請殿下同公子一起,去城外的金羅寺進香。”門外人說,“齊王殿下帶話,金羅寺中的齋飯十分味美,他早些時候聽聞殿下有意外出,便想起了此地。”

沈讓轉臉看向許盡歡。

許盡歡說:“去看看吧,看看這位齊王還想做什麽。”

沈讓于是對門外應了一聲:“齊王約了什麽時辰?”

“回殿下,齊王殿下已在府外候着了。”

許盡歡擡碗把粥喝幹,起身就打算往外走,沈讓忙把他攔下來:“別,你還沒換衣服呢!”

“……”

等到許盡歡穿好了身上這套玄色長袍,時間已經又過去兩刻鐘了,他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腰帶,又擡袖看了一眼這寬大的袖口。

沈讓替他整了整衣領,才轉身打開房門,對門外道:“馬車備好了嗎?”

“備下了。”

許盡歡忍着想要提起下擺的沖動,跟着他往門外走去。

到了門口,他們果然看見沈拓正等在門口,見到他們出來,沈拓臉上擺上喜色,迎過來說:“太子殿下。”然後像是第一次見到許盡歡似的,也對他點頭示意,“盡歡公子。”

許盡歡笑了笑,沒有說話。

沈拓也沒有在意,因為他打完招呼就已經轉身虛引沈讓到了自己的馬車前:“車內已備好茶水點心,太子殿下上座吧。”

沈讓又回頭看了許盡歡一眼。

許盡歡點了點頭,沈讓這才上了馬車。

沈拓注意到太子的動作,驚愕住一會才反應過來,然後走到了許盡歡身前,輕聲對他說:“盡歡,我們走吧。”

說完,借着寬袖的掩飾,擡手抓向了許盡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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