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許盡歡轉過身。
沈讓洗完澡後就穿戴整齊,頭發也已經束起。他微微抿着唇,看到許盡歡轉身之後才把目光從秦子語的背影收了回來。他仔細觀察着許盡歡的臉,然後又繞着許盡歡走了一整圈,才說:“你們怎麽會碰到一起去的?”
他那隐秘處的傷還沒好,走起路來姿勢很別扭,走得又慢,卻還非要把許盡歡打量一圈。
但許盡歡身上的衣服也只是随意系了腰帶,幸好衣料厚實,足夠遮住該遮的地方,才不至于露出不該露的部位。那一頭因為到了這個世界而不得不變長的頭發正披散在腦後,因為不會打理,連紮都沒紮,看上去還有些淩亂。
沈讓圍着他轉了一圈再回到他身前,還沒有說話,就聽見許盡歡皮笑肉不笑地說:“秦子語不是跟我碰到的,是我去找她的。”
他的話音落下,沈讓下意識看了沈拓的房門一眼。
許盡歡見他已經心知肚明,于是又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初冬的天氣,外面還飄着冷風,許盡歡只穿了一件外袍出門,也确實感覺到有些寒意。
而直到他在桌前坐了好一會兒,沈讓才扶着門走了進來。一回到了廂房裏他就開口問:“你不打算按照我的計劃實施了?”
許盡歡說:“你的計劃太慢,而我的計劃立刻就能見效。如果我再不要臉一點,還可以借着秦子語登上秦将軍府的大門,到時候大不了拼死一戰,秦大山布置的防衛再強,也絕對無法阻止我的異能。”
沈讓忙說:“不用!不用借着秦子語,我也可以帶着你去秦将軍府!”
許盡歡看了他一眼。
沈讓現在的身份是太子,當然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帶他進去秦将軍府,這一點他倒是不會懷疑,只不過——
“你确定如果我用現在這個身份陪你一起去,秦大山不會把我拒之門外?”許盡歡說,“秦将軍既然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肯定也不是什麽有勇無謀的人。他前腳滅了儲國,後腳我這個前太子就上門拜訪,即便是對自家的守衛再怎麽自信,恐怕他也要掂量掂量這其中有什麽陰謀吧。”
沈讓卻說:“不是秦大山有勇無謀,而是你還不太了解太子盡歡之前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解釋道,“當年委托人身為質子被送來梁國的時候,就因為太過自傲得罪了秦将軍,從那以後秦大山就一直看他不順眼,只要想起來他的存在,就會譏諷幾句。可這個時候委托人已經明白了自己在梁國的地位,也明白了秦大山在梁國的地位跟他是天壤之別,所以一直咬牙忍了下來。這麽多年過去,不論秦大山說得再怎麽難聽,委托人也不能為了争一時口舌之快而得罪了他,甚至還被氣病過幾次。”
許盡歡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
沈讓看他一眼,才繼續說:“所以,如果太子盡歡上門拜訪,秦大山也只會把他當成一個笑柄,讓他在衆人面前難堪。而且,委托人是不會騎射的,他手無縛雞之力,秦大山又怎麽會對他設防。”
許盡歡‘嗯’了一聲,問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去秦将軍府?”
沈讓已經猜到他會有此一問,于是立刻回說:“這個月就是秦大山的壽辰,到時候我身為東宮太子是肯定要去的。”
“這麽巧。”許盡歡很喜歡這樣的效率,“這樣一來,秦大山的生辰也就變成了他的忌日,那委托人一定會感到滿意的。”
沈讓卻說:“其實我的方法雖然比較慢,卻比較穩妥,也不會讓你出什麽意外。而且我們還是第一次來古代世界,你難道就不想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嗎?”
“意外?反正每次做完任務我都要‘意外’去世,就算殺了秦大山之後我意外身亡,那也正好省了你去操心我這次該怎麽死了。”許盡歡無所謂地說,“至于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倒也不是不可以。”
古代世界裏的風景優美,空氣清新,确實是一個旅游休息的好地方。
即便是身在京城,太陽落山之後,滿天繁星簡直能讓入夜的地面鋪滿一層銀霜,不點燈也能輕松識路。這是在以前極少能看到的場景。
而且就像沈讓說的,他也是第一次來到古代世界,對這樣的環境當然也會有正常人都會有的好奇。雖然這裏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個存在過的朝代,卻也和真正的古代沒有任何區別。
站在許盡歡對面的沈讓看見他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于是接着說:“那你答應了?”
“你說秦大山的生辰就在這個月,還有幾天?”許盡歡問。
沈讓算了算日子:“剛好十天。”
許盡歡挑眉:“十天?那就不必再多留了,十天就已經足夠。”說完他又揉了揉額角,“我說你能不能坐下來,這麽站着你不累,我擡着頭跟你說話也覺得很累啊。”
沈讓臉色一僵:“盡歡,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許盡歡:“……”
他這麽一提醒,許盡歡本來是已經忘了的小細節又重新被記了起來。
沈讓低聲說:“抹藥的話可能會好的快一點,但是我看不見……”
許盡歡:“……”他要是聽不懂沈讓想要說什麽,那他也就和聾子沒什麽區別了。
沈讓看他表情,又嘆了口氣:“算了,不上藥也可以。頂多就是疼一段時間,大不了我這段時間不坐下就是了,雖然走路也不太方便,可是站一站對身體也是好的,晚上睡覺,我就趴着睡也可以,趴着睡比較舒服——”
“閉嘴!”
許盡歡終于黑着臉站了起來,他伸手:“藥給我。”
沈讓假作推辭一下,手卻已經從懷裏把藥瓶掏了出來:“這樣不太好吧,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許盡歡的聲音帶着濃濃地火氣:“別廢話!”
沈讓咳嗽一聲緩解嘴邊已經快要掩飾不住的笑意,然後把藥瓶遞了過去。
許盡歡握着手裏這個小小的瓷瓶,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又回想起了昨天夜裏,沈讓一直想要起身去給他準備涼水,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掐倒在床上的畫面。他擡眼橫掃,還能看到沈讓喉結上的牙印和頸側的兩處掐痕。
“……”
算了,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就當是為了補償沈讓被他折騰了幾乎一整晚吧。
想到這,許盡歡才勉強收斂了一些暴躁,他咬着牙根說:“怎麽上?”
沈讓擡手指了指床,臉頰微紅:“我不敢動作太大,趴在床上保險一點。”
許盡歡沒有異議。
他當先一步走到床邊等着,然後看着沈讓一步一步挪過來,走到一半的時候許盡歡懷疑時間都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他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煩,可目光一轉又看到沈讓蒼白的臉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許盡歡閉着眼呼了一口氣,只好走過去把人又打橫抱起。走到床邊的時候他還記得早上沈讓入水前說過的話,所以沒有把人直接扔到床上,而是把他放了下來。
沈讓緩了緩,然後直接趴到了床上去。
許盡歡僵着手撩開了沈讓的長袍下擺,可是面對着這條褲子,他又下不去手了。他感覺此刻就算讓他去跟一百個人單挑,可能都會比現在這種情形更讓他覺得輕松……
沈讓也很緊張。
跟昨天晚上也不同,現在的許盡歡是完全清醒着的。
即便只是這樣的想法,都讓沈讓覺得喉頭一緊。他緊緊抓着身下的床單,等感覺到許盡歡終于擡手抓住了自己的褲帶,他忍不住埋首咬住了被角。
許盡歡看他一眼,別過臉猛地把他褲子扯了下來。
皮膚驟然就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讓沈讓從嗓子裏漏出一句低喘。
許盡歡沒好氣地說:“你鬼叫什麽!”
沈讓十分心虛,只好說:“對不起……”
許盡歡從藥瓶裏摳出一大塊半透明的藥膏,問道:“直接敷在上面就行了嗎?”
沈讓回頭看了看他,英俊的臉上已經恢複了血色,還比常人要更紅潤一些,但他只看了一眼,纖長的睫毛就微顫着垂下,斂起雙眸後才說:“不行,要敷在裏面。”
許盡歡:“……”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讓确實慘不忍睹的屁股,然後幹巴巴地重複一遍:“要敷在裏面……?”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藥膏,又暗罵了一句該死的精蟲上腦的沈拓。
沈讓悶聲說:“敷在外面跟沒敷是一樣的。”
許盡歡幹笑一聲。
他現在真是很想捶爆沈拓的那張豬臉,這個只知道壞事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