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8章

某個地方被敷藥讓沈讓既感到尴尬羞愧,又覺得十分……嗯十分清爽舒适。尤其是,此刻為他敷藥的人,是許盡歡。

藥膏被一點一點推送進去,因為需要保證面面俱到,所以更是得轉上那麽幾圈。藥膏送的越深,沈讓咬住被角的力道就越大,有幾次那手指劃過他體內的前線,都實在很難讓他壓抑得住。

許盡歡臉色黑得像鍋底:“你他媽是不是便秘啊!給我忍着不許出聲!”

沈讓回臉看他:“我,我也想忍着……”

他眼圈泛紅,眼角含淚,之前還很幹燥的嘴唇此時充了血似的潤澤,和平常時假作正經的模樣大不相同,讓許盡歡怔了怔。他下意識把手收了回來。

這個冷不丁的動作又讓沈讓輕喘一句,他微皺起眉,把臉又重新埋回了被子裏,悶聲說:“我盡量少出聲行嗎,那裏還很疼,抹了藥膏又麻又癢,我有點受不了。”

許盡歡咬着後槽牙:“行!”

幸好之前已經敷得差不多,否則再過不久他就快堅持不住了。

然而好不容易裏裏外外都敷完,沈讓卻說:“這個藥應該是要一天兩次的,但是藥效很好,所以只要抹兩天就能完全恢複了——”

許盡歡聽不下去了:“什麽?一次還不夠?”

沈讓說:“一天一次也可以,那要四天。”

許盡歡起身拉起被子往沈讓身上一蓋,頭疼欲裂:“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給我閉嘴。”

沈讓偷眼看了看他的臉色,十分有眼力見的轉移了話題:“現在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要直接上門殺了秦大山,那他的這幾個兒子,你覺得還需要解決嗎?”

許盡歡說:“你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吧。”

沈讓說:“好,那就雙管齊下。”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吩咐下去,全力調查秦将軍府的幾位公子,僅僅不到一天,二公子就已經落網。而老大是個呆子,老五才剛滿十歲,都不足為慮,但老三老四卻很不安分,想要找他們的晦氣,簡直手到擒來。

許盡歡去洗了手,轉臉問他:“你先休息一會吧,我去看看還有沒有齋飯。”

“好。”

聽到回應,許盡歡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邊走他一邊想,沈拓帶着他們上山,恐怕一開始的打算就是想要再次勾住太子盡歡的心,好讓他心甘情願為沈拓賣命。

梁國太子府裏的各種密信和賬簿,那是齊王花盡了心思也想要得到的東西。

可惜現在太子盡歡換成了許盡歡,沈拓想當然的好事決計不會發生,而他昨天又被許盡歡打了個落花流水,還招招都是對着臉去的,就算沈拓現在還想去作點妖,今天也是萬萬不好意思出門丢醜的。

至于秦子語,大約也需要一些時間去緩和一下情緒。

現在同行的四人廢了三個,許盡歡一個人上山也覺得有些無趣,更何況沈讓現在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邁的,想想把他搞廢的人就是自己,許盡歡就算一開始想要自己上山,想到沈讓的現狀後,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許盡歡不由的嘆了口氣。

他真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麽稀裏糊塗的跟沈讓發生了關系。盡管他确實對沈讓一點感情都沒有,可畢竟也算是把人給強了,如果不是沈讓一直都對他心生——那啥,這樣的事情落到任何一個人身上,應該都不會是這麽輕易就揭過去的。

如果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倒是永遠都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許盡歡撇了撇嘴。他當場就已經把人電成肉幹了。

可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這樣對待……許盡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剛剛他褪去沈讓褲子後看到的畫面……

“咳。”許盡歡幹咳一聲,低聲念叨一句,“算了,這件事确實是我不對,還是對他好一點吧。”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是給沈讓準備洗澡水,又是給沈讓上藥,現在還要去給沈讓找飯吃,比起以前,算是好得離譜了,可以說他從小到大還沒這麽伺候過一個人呢。

“……”

一想到這件事的起因,許盡歡就恨不得現在就沖進沈拓的房間裏把人狠狠電一電。但沈拓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經不起異能的沖擊,而且又罪不至死,許盡歡只好忍了。

但是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他一定要讓沈拓有一個光明美好的未來!

去廚房的路上他想好了該怎麽做,心底的陰雲總算是散開了那麽一點。而這時廚房裏的竈臺上還正坐着鍋,一個圓臉的敦厚和尚見他進來,合掌沖他笑了笑:“施主來了。”

說完他掀開鍋蓋,露出了裏面的白米粥。粥是熱騰騰的,和尚用木勺盛出一大碗後,又轉臉看向許盡歡。

許盡歡會意,開口說:“一共兩碗。”

和尚這才重新拿起另一個碗盛滿。

他把兩碗粥放在木質托盤上,又掀開了另一口鍋的鍋蓋。裏面擺着幾盤素菜和大白饅頭,都還沒有動過,應該就是為他們留下的。

許盡歡謝絕了和尚想要替他把飯菜端過去的好意,再次道謝之後就親手端着托盤回去了。

踏進院子裏的時候,沈拓的房門依舊緊緊閉着,房間裏也沒有任何動靜,不知道是在幹什麽,許盡歡掃了一眼就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裏走了過去。

讓他意外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房門也是閉着的。

許盡歡挑眉,在門前停住了。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關門,當然他也是在走到一半後才突然記起這件事,但他給沈讓蓋了被子,這個時候也不是晚上會寒氣重,只不過開門一小會兒的功夫,他也就沒有再折身回去。

可現在,房門是合上的。

房門又不能自己關上,更何況還關得這麽嚴絲合縫。

許盡歡正猜測着是沈拓和秦子語之中的哪一位現在坐在房間裏,就聽見屋裏傳來‘砰’地一聲,好像是椅子被撞倒在地上的聲音。

打起來了?

許盡歡眉心蹙起,擡腳猛地把門踢了開來。

他一眼就看見沈讓扶着腰站在桌前,另一手抵在桌面上,臉上正龇牙咧嘴,門口這一聲巨響把他的表情都吓僵了。

許盡歡跨進門檻往裏面望了望,但房間裏除了沈讓和他就再無他人了。

“你不在床上躺着,下地做什麽?”許盡歡狐疑地盯着沈讓,“出門有事?”

沈讓看到來人是許盡歡,非但沒有放松下來,撐着桌子的手還下意識往背後一收,幹笑道:“我,我下來走走,對身體恢複有好處。”

“下來走走?”

許盡歡似笑非笑地重複着這四個字,然後往前踏了一步。他走到沈讓剛在站着的位置時,沈讓已經退到了桌子的另一邊,幹巴巴地說:“對,一直趴在床上也不好。”

把手裏的托盤放到了桌上,許盡歡轉身面對着他,然後伸出手來:“東西給我吧。”

沈讓往後退了一步:“什,什麽東西?”

許盡歡說:“我這個人的耐心有多少,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沈讓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又往後退了一步,貼牆站好:“我沒東西,我,我屁股疼……”

許盡歡見他還是拒不承認,這才真的對他想要藏起來的東西感到了一絲好奇:“什麽東西能讓你這麽寶貝,我又不搶,我就看一眼。”

沈讓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沒什麽,我走到這就是想要喝口水,我口渴。”

他說話的嗓音到現在還有些沙啞,這句話聽起來很有可信度。

但許盡歡偏偏不信,他冷笑一句:“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完,他長腿一邁就已經繞過了四分之一的桌子,這樣兩三步就能揪住沈讓的衣領,把沈讓吓了一跳。

沈讓情不自禁地喊出聲:“你別過來!”

許盡歡表情一黑:“你瞎喊什麽!”幸好剛才他進來的時候随手關門了,否則這句話被人聽見,還不知道這房間裏是在上演着什麽戲碼呢。

而這句話的話音落下,他就已經抓向了半殘的沈讓的手臂,然後手掌往下一滑,就握住了沈讓用盡力氣想要往後躲的手腕。

沈讓的眼神十分絕望:“我們打個商量。”

許盡歡把他攥得緊緊的拳頭舉到胸前,輕笑一句:“商量什麽?”

沈讓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法和許盡歡的力氣抗衡,欲哭無淚:“你看完了這東西,不能生氣,這跟我無關啊。”

許盡歡已經掰開了他的手指,聞言更覺好笑:“跟你無關你這麽緊張幹什麽,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吧。”

他這句話說完,沈讓更着急了:“真的跟我沒關系,我只是怕你誤會我!”

他掌心的東西已經擺在了許盡歡的面前。

這是一小塊沒有燃盡的香薰。原本應該是寶塔狀的小香錐,呈黃褐色,只剩下一個指節大小,不均勻的燃燒面上還落着一層香灰,卻不知道為什麽會燒到一半滅了火。

許盡歡擡手捏起了這塊香薰,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它的香味淡淡的,是一種與檀香類似,卻又有細微不同的味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