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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許盡歡聞完了這香薰的味道,面無表情地看向了戰戰兢兢的沈讓:“這是,昨天晚上的那個香薰?”

沈讓就差指天指地的發誓了:“這真不是我幹的!”說完他又添了一句,“如果我想要對你用藥,我哪裏還用等到現在,我想用早就用了!”

“行了行了,”許盡歡說,“我又沒說是你幹的,你這麽着急上火的是要幹嘛?”

沈讓松了一口氣,委屈地說:“你這麽看着我,我害怕啊。要是你誤會我,我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許盡歡冷笑一聲:“雖然不是你幹的,但是你為什麽知道它放在哪?你找它出來做什麽?”

沈讓‘呃’了一句:“我趴在床上的時候無意中看見的,就放在椅子底下。”他擡手一指,許盡歡順着他指着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小坨香灰正堆在地面上。

椅子現在已經翻倒了,剛剛他在門外聽到的那聲響動應該就是它的動靜。

“我是一時好奇,所以過來看看。”沈讓沖許盡歡咧嘴一笑,“沒別的意思。”

許盡歡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椅子:“我怎麽之前沒發現你的眼神這麽好使,隔得這麽遠都能看見一撮香灰。”

沈讓的笑立馬又變成了幹笑:“湊巧,湊巧。”

不管他是湊巧還是故意,這東西找出來也好,反正不是什麽好玩意,留着也沒有用處。想到這,許盡歡捏着香薰的兩指微微搓動,一抹電光在指尖亮起,沒過一秒,剩下這一小塊香料也化為了粉塵落到了地上。

沈讓睜大了眼睛,下意識伸手去夠:“你怎麽把它——”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閉嘴,轉而說,“燒得好!這種東西就該把它毀得幹幹淨淨!”

許盡歡不再想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把掌中的粉塵甩落,然後對沈讓說:“吃飯吧,一會兒該涼了。”

沈讓心裏籌劃着什麽時候問問太子府的管事,去太子的倉房裏找一找這樣的香料。說不定以後還能派的上用場。他的系統是有收藏功能的,這樣的小東西也可以帶到其他的世界去。

他知道許盡歡直到現在也還沒有接受他,但是這是早晚的事,這樣的東西就早晚能用得到。

只不過這個晚是沒有期限的……而已……

他一邊心酸一邊到桌旁站定,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許盡歡,然後就這麽站着端起了自己的粥碗。

許盡歡明白對方現在還沒辦法坐下,但是今天早上他已經夠折騰的了,于是假裝沒看見。

沈讓也沒再說話。

兩人沉默着吃完了一頓早餐,許盡歡又起身去把碗碟送回了廚房。

雖然房間裏是有打掃的小僧,而且他們給的香火錢也很足夠,但是許盡歡還是寧願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回來的時候他為了堵上沈讓的嘴,還特意借了幾本經書,一回去就扔到床上,讓沈讓自生自滅去了。

沈讓很識趣的趴在床上看經書,但以他現在的狀态怎麽能看得進去,加上昨天晚上那麽勞累,早上醒的又早,于是看着看着就睡了過去。

許盡歡坐在窗邊,回首看過去的時候,沈讓已經睡了有一刻鐘了。

其中一本經書鋪在枕邊,這麽久了也沒有翻動一頁。

許盡歡擡手捏了捏鼻梁,也閉上了泛酸的眼睛。

…………

他們一行四人在山中的寺裏只住了三晚。

休息了一天過後,沈讓已經能下床行動自如了,而沈拓的豬臉也已經消了腫,所以之後的第二天大家都起了個早,終于外出游玩了一天。

然而一整天,秦子語都表現得興致缺缺,只有許盡歡知道為什麽,但他也沒有必要告訴沈拓,所以沈拓心中着急,回了寺院裏之後就立刻找到了秦子語,說了許多體己話。

秦子語大約是對他說了些什麽,所以許盡歡再看見他的時候,發現齊王的臉色已經不能說是用難看來形容了。

沈拓已經沒了在沈讓和許盡歡面前裝模作樣的心情,也是他主動提議的回京。

山中也沒有什麽風景值得再去一趟,許盡歡第一個同意,沈讓一向是許盡歡說什麽就是什麽。而秦子語,想必她早已經想要回京了。

所以用過早飯,他們就又乘着來時的馬車原路返回了。

馬車先停在了太子府門前,然後才緩緩離去。

許盡歡站在原地看過去,還沒等他看清被風揚起的車簾下車內兩人究竟在做什麽,沈讓就橫跨一步站在了許盡歡的身前,笑道:“你想去哪兒玩,我陪你。”

“……”許盡歡沉默片刻,“青樓吧,我沒去過,應該挺新鮮的。”

沈讓也沉默了。

他低聲說:“別去了吧,青樓也沒什麽好看的。你要是想看,看我也行,我保證你想要什麽姿勢我都能做。”

“滾!”許盡歡踹了他一腳,然後轉身走進了太子府的大門。

沈讓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守門的兩個侍衛面面相觑,都覺得自己可能是還沒有醒。一向對下人不假辭色的太子殿下今天難道是中邪了嗎,還有那個一向清高自傲的太子盡歡,他也中邪了嗎?他怎麽敢那麽跟太子殿下說話,還敢對太子殿下擡腳?太子殿下卻還笑嘻嘻的???

侍衛又扶了扶刀柄。

大概是他們倆中邪了吧,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的,那可能只是一種錯覺。

而已經走進了庭院的‘中邪’的許盡歡和沈讓,已經被一位撩着長袍下擺匆匆跑來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對方還沒停穩,就喘着氣說:“殿下,正好您回來了。”

沈讓看了許盡歡一眼,才問道:“什麽事?”

這中年男人是太子府的管家,能讓他這麽慌張的事,一定不會太簡單。

果然,對方擡手遮在嘴邊在沈讓的耳邊說:“殿下,陛下此時正在書房等您見駕呢!”

沈讓有些驚訝。

他倒不會像管家這麽着急,先是向許盡歡解釋了一下,才轉身往書房走了過去。

許盡歡也沒有打算去找個機會旁聽,畢竟沈讓見完了皇帝也是會告訴他事情的來龍去脈,省時省力,他也就直接回了住處。

他在房間裏等了一會。

因為無聊,他去了沈讓在這個院子裏的小書房,打算找點什麽傳奇話本看一看。因為古代的社會實在是沒有什麽娛樂設施,除了看書他也想不出別的能打發時間的事情。

小書房雖然沒有太子處理事務的那間書房寬敞,可裏面該有的也都應有盡有。

進門左手邊的書桌上就擺着一本藍皮線書。小書房裏是許盡歡搬來之後才布置的,也算是沈讓的卧室,而這裏除了他和沈讓,也沒有別人出入,這本書是誰放的也就一目了然。

許盡歡走過去打算看一看沈讓是在看什麽。沈讓又不是真的太子,他能看的東西無非也是許盡歡想要找的。

書倒扣在桌面上,看紙質還很新,大概是新采購的。書皮上寫着端端正正的四字書名《山中趣聞》。

應該是鬼怪之類的吧,許盡歡把書翻轉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沈讓留存的這一頁——

‘将腰間那話埋入後庭’

“……”

許盡歡猛地把書摔在了桌子上。

他一眼還沒看見一個整句,腦子裏就無緣無故又冒出了那天晚上的事,也立刻明白了這本書是個什麽玩意!

“沈讓的腦子裏一天到晚都裝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許盡歡眼含火氣看了一眼桌上的藍皮書,正想伸手把它撕了。可轉念想了想,又把它翻回了之前那一頁,照原樣放在桌上,才擡腳走了出去。

他沒打算再跟沈讓有什麽糾纏,沈讓在看這樣的書就讓他看,否則撕了之後又是好一頓尴尬。

出了書房之後許盡歡就走回了正廳去幹坐着,太子府裏的小厮給他換了一壺新茶之後,沈讓才從門外回來。

許盡歡擡臉看他一眼。

沈讓臉上帶笑,看見許盡歡之後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他對面對下,然後揮退了身後的人,開口說:“皇帝是來跟我說秦二的事,我們去寺裏的這三天,秦二已經落網了。他竟然蠢到頂風犯案,明知現在朝廷已經查到了他的腦袋上,還心疼那麽幾筆銀子,實在是愛財的可以。”

許盡歡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的心裏還為着那本藍皮書膈應着呢。

沈讓又說:“皇帝現在也打算對秦将軍府下手了,不過他不方便親自去做,于是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現在有了皇帝的幫忙,事情就好辦多了。等到秦大山壽辰的那一天,我就派出人手在将軍府布下天羅地網,如果你沒有得手,也要确保秦大山死在你的前頭。”

許盡歡只‘嗯’了一聲。

沈讓見許盡歡興趣缺缺,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

兩人無言對坐片刻,沈讓突然說:“盡歡,書房的床真的太硬了,我今晚能不能睡在房間裏。”

“……”

許盡歡生平實在真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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