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時間過得匆忙,沈讓每天都有獻不夠的殷勤,許盡歡每天的頭都會疼。
沈讓根本不知道許盡歡心中的搖擺不定,卻也沒有放棄每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但是那天之後,因為當時許盡歡異常的沉默和忽然變化的情緒,沈讓就再也沒有提起過在寺廟裏的事。
但許盡歡猜想的是,沈讓估計是被自己那一腳給踢怕了。
不過不論如何,這樣也好,省得沈讓每天都要有意無意地提醒他一遍,讓他顏面無光。
如果不是沈拓的那個藥,許盡歡是非常自信于自己的定力的,那一夜只是個意外——只不過是藥效罷了。
而這難得清靜的幾天裏發生的唯一值得一提的事,也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這一件。
正在發生的這一件,讓許盡歡的臉色又黑成鍋底的事。
那就是沈讓終于非常之不要臉的爬上了卧室的床,還信口胡說:“我晚上夢游進來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但是因為早上起來的時候許盡歡是把他抱在懷裏的,所以他的表情非常令許盡歡手癢:“你看,你其實心裏也是很喜歡我——至少很喜歡我的身體的,否則為什麽要主動來抱我?我可不敢近你的身,我還沒活夠呢。”
許盡歡暫時對這句話持保留态度。
并且強烈懷疑沈讓是對他下了什麽蒙汗藥,否則怎麽可能沈讓一個大活人爬到了自己的床上他都不知道。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沈讓每天晚上都來夜襲,每天晚上都能夜襲成功,只不過是今天晚上比較大膽,比較置生死于度外,比較……色令智昏。一個沒忍住,就爬了上去。
其實沈讓一開始是打算躺一會就走的,但誰知道一躺下——
這張床為什麽這麽軟?
躺在這裏為什麽這麽舒服?
眼前的這張臉為什麽這麽英俊潇灑?
之後沒過多久他就睡着了。實際上他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是自己真的夢游滾進了許盡歡的懷裏,還是許盡歡在睡夢中把自己攬進了那溫暖寬闊的懷抱。
他堅信是後者。雖然他自己真的也不太相信。
現在,他們躺在床上,大眼對小眼。
許盡歡已經松開了原本搭在沈讓腰側的手,但他的另一只手臂還在沈讓壓在腦袋底下,他的腿正插在沈讓的兩腿之間——
總之,兩個人的姿勢十分的獵奇。
但許盡歡松手了,沈讓卻還是緊緊地扒在許盡歡的身上。
他把臉埋在許盡歡的胸口,悶聲說:“我的清白已經被你占有了,第二次了,你是不是該對我負責?”說着話,他抱住了許盡歡的腰,打定主意要在臨死之前賺個夠本。
許盡歡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了床帳上,半透明的床帳阻斷了他的視線。他抽了幾次腿都沒能把腿抽回來,終于對沈讓感到了無可奈何。
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見沈讓的臉,或許是早就已經料到了有這麽一天,他竟然有種終于來了的荒謬念頭。
沈讓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也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許盡歡嘆了一口氣,他的聲音還帶着初醒的沙啞:“說吧,你想讓我怎麽負責?”
不管怎麽樣,就這樣了,就這麽着了。
而沈讓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僵住了。
他渾身都十分僵硬,而且僵硬的很是明顯,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包在懷裏的許盡歡立刻就感覺到了他的異樣,還沒等他開口問,沈讓就猛地擡起頭來。
這動作來的突然,險些撞到許盡歡的下巴。
“你說什麽!”沈讓疾聲問道,“你再說一遍!”
許盡歡說:“既然你沒聽到,那就算了。”
“不不不!我聽見了!”沈讓夾住許盡歡的雙腿一松,他往上拱了拱,和許盡歡平視着,“我只是想讓你再說一遍……”
許盡歡終于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真是病得不輕。”
聞言,沈讓的眼眶卻驀地紅了一片,他抿了抿唇,看得出來是想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緒,卻沒有成功。
他意識到直到現在許盡歡都沒有拒絕他的接觸,也沒有要把他電死在床上的打算,終于顫抖着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打算對我負責?”
許盡歡越聽越覺得這話怎麽這麽別扭,可沈讓好像随時都有可能哭出來的表情又讓他他皺了皺眉,只好說:“行了吧,沒必要吧。”
“不行……有必要……”
沈讓又把臉埋在了許盡歡的肩頭,似乎有什麽浸濕了沈讓的衣領,卻似乎又沒有。
許盡歡的左臂終于恢複了自由。
他擡手正想推開沈讓,卻發現對方忽然在他的懷裏顫抖起來。舉在半空的手一頓,虛握着沈讓的肩膀。
沈讓抱着許盡歡的腰背,他用盡渾身的力氣去抱住許盡歡的腰背,良久之後再良久,才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大約是已經恢複了一些理智,所以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告訴你,你既然接受了我,就再也不能擺脫我了。”
“……”
許盡歡開始懷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被沈讓灌了什麽藥,否則怎麽會一時頭昏想要對沈讓負責。
沈讓突然擡臉看着許盡歡。
四目相對。
許盡歡在沈讓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臉,然後這張臉慢慢放大——
“住口。”
沈讓委屈巴巴地停了下來:“親一下也不行嗎……我們現在不是合法夫妻了嗎……”
許盡歡沒好氣地把他的臉扒拉開:“誰跟你是合法夫妻。”
“不合法嗎……”沈讓說,“那這樣會不會有點太刺激了,畢竟我從來都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人。”
“我覺得我可能還要再考慮一下——”
沈讓忙打斷他:“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他說完立刻岔開話題,“今天就是秦大山的壽辰了,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那正好起床。”
沈讓搖了搖頭:“我怕一起來會發現我在做夢。”
許盡歡:“……”
沈讓臉上露出一個說不出來是什麽意思的、而許盡歡覺得十分猥瑣的表情,他幹咳一聲然後說:“要不——”
他一開口許盡歡就知道這張狗嘴裏肯定吐不出象牙來,于是沒等沈讓把話說完,就幹脆利落的拒絕了:“不可能。”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許盡歡看了他一眼,“我數到三,從我身上起來。”
沈讓美夢告吹,又不敢真的去挑戰許盡歡的權威,只好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他仰面躺在床上,忽然喃喃說:“盡歡,我真的很愛你……”
正在起身的許盡歡聞言轉臉看他。
但對方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沒有動靜了,躺在原地發呆。直到許盡歡跨過他下了地,才被他一把抱住:“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吧!你真的答應我了吧,再也不會變了吧!”
許盡歡回指把他電倒在地:“幫你清醒一下。”他拿起屏風上的長袍披在身上,然後去了外間洗漱去了,把沈讓一個人留在了卧室裏。
沈讓被電得渾身酥麻,許盡歡走後身上也還帶着靜電,但緩了一會兒他還是美滋滋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追了出去。
不管許盡歡究竟是不是因為早上起來、因為一時糊塗而說出了這樣令他欣喜若狂的話,可只要是許盡歡有了這樣的念頭,就代表他的機會來了!
想到以後終于可以和許盡歡這樣——那樣——,沈讓就覺得渾身發熱。
他心想,讓管家從庫房裏找出那玩意的自己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說不定這東西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今天的陽光真是明媚,樹上的殘枝敗葉真是好看,不知道什麽鳥的叫聲也真是清脆……
“這粥真是好喝。”沈讓端着手裏的白米粥傻笑,“府裏是不是新來廚子了,還是換了一批米,這粥怎麽這麽好喝?”
站在一旁的管家聞言,看了看坐在太子對桌卻面無表情的許盡歡,幹巴巴地說:“殿下,府裏的廚子沒有換,米也還是以前的米。”
沈讓說:“賞!”
管家應了一聲。
“這大白菜心兒真是好吃。”沈讓還是傻笑,“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白菜——”
許盡歡‘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那你慢慢吃吧。”
沈讓忙拉住他的袖口:“別呀,我看你沒吃幾口怎麽就不吃了!”
一旁的管家擡袖擦了擦汗。自家太子這可能是得了失心瘋了,他扪心自問,要是有人在他吃飯的時候一直做這等怪樣,他約莫也是吃不下的。
許盡歡冷聲說:“有人惡心得讓我倒胃口,不如不吃。”
沈讓愣了愣,然後皺眉沖管家擺了擺手:“你以後不需要再進來伺候了,就在門外站着吧。”
管家:???
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聽,只好轉身走了出去。
沈讓才笑着對許盡歡說:“現在有胃口了吧?”
許盡歡閉了閉眼,險之又險的把掀桌子的沖動壓了下去:“閉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