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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一

許盡歡眨了眨眼。

“公子,您可別吓我啊,您倒是說句話呀!”

一旁有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聲音聽上去還恨青澀,最多不超過二十歲,許盡歡轉臉看了過去。

确實,一個小厮打扮的大男孩正滿臉焦急的望過來,那麽他對話的人,是自己?許盡歡皺了皺眉頭。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不明白沈讓這個欠揍的混蛋為什麽這一次沒有讓他在床上醒過來,而且他環顧一周,也沒有看見沈讓的身影。

“公子,我知道柳小姐在今日這個大喜的日子跟、跟別的男人私奔讓您受了打擊,可是,可是您一定要振作起來啊……”小厮擦了擦眼眶,看樣子是真的很着急,“依公子您的樣貌才情,何必就認準了這位柳小姐呢……”

小厮寥寥數語,許盡歡就已經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怪不得,他一睜眼就看見到處張燈結彩。

可惜大廳裏亂作一團,院子裏吵吵嚷嚷,腳底下盡是大紅的布條和喜紙,還有一個被摔得稀爛的茶壺,在地上留下了一堆白得醒目的殘渣。

這一次的委托人實在很丢臉,竟然在大婚當日被新娘放了鴿子,戴了綠帽的消息被賓客們傳得沸沸揚揚,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是大家茶餘飯後新的談資了。

見小厮已經急出了眼淚,許盡歡才終于開口說:“回房吧。”他現在什麽都不了解,連委托人的親爹媽都不知道是誰,一不小心就會露餡,還是等着沈讓過來再說吧。

按照上一次在古代世界的情況來看,沈讓趕來的速度應該不會太慢。

如果太慢。

許盡歡冷笑了一句。

這個笑容又讓小厮好一頓擔心,他忙回道:“好,好,公子,我去準備熱水,公子沐浴後就好好休息吧。”

許盡歡随手把胸前挂着的大紅繡球給摘了,然後跟着小厮跨出了原本是用來給新人拜堂的前廳,緩步走到了院子裏。

衆人的議論聲瞬間收斂起來,不過盯着許盡歡的目光全都帶着未加掩飾的同情。因為誰也沒有想到,自少年時就已在江湖中揚名的風流才子許盡歡,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的柳家小姐毀了婚約,而且還毀得這麽徹底,徹底到不顧許家的名聲,如此不加掩飾地在婚禮上與人私奔了。

想到這,在場不少人的視線又轉到了許家當家人的臉上。

對方果然面沉如水,完全不複以往的儒雅。

許盡歡淡淡開口:“各位,今天我的喜宴是吃不成了,不過總不能讓大家白來一趟,所以宴席照擺,大家用過飯後再走吧。”被毀了的反正也不是他的婚禮,他當然無所謂,所以說起話來的語氣不帶一絲勉強。

衆人紛紛應聲,這時許盡歡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看他的臉色,也該知道這人肯定和委托人關系不淺。

“歡兒——”

男人剛剛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破風聲——

“且慢!”然後是一句清朗的男聲由遠及近,“今日這喜宴還是要吃的!”

許盡歡擡臉望過去,果然看見了沈讓那張欠捶的臉。他正坐在四人擡的轎子上,從空中緩緩而落,卻沒有沾地,只停在了院中的樹枝上。

這轎子軟底華蓋,四角各垂下一枚玉符,質地輕柔的薄紗随着前進的動作往後飄起,将坐姿并不算穩重的沈讓顯露在衆人面前。

他此時身上穿着一套正紅色錦衣,寬大的袖袍在半空搖擺,不經意間随着執杯的動作滑落,露出了一截皮膚細膩的手臂。見到許盡歡的視線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沈讓倏然坐起,然後露齒一笑:“今日,是本座大喜的日子,諸位落座吧。”

他的話才剛剛說完,只見擡轎四人俱擡手向前揮灑,一股異香在這個并不算窄小的院落中擴散開來。

許父怒聲道:“我許家素來與魔教中人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是許某何時得罪了沈教主,那便劃下道來,你我以江湖中的規矩定勝負,沈教主又何必要作如此小人行徑!”

“小人行徑。”

沈讓笑了一聲。

笑聲未落,他便單手一拍扶手。這襲紅色身影從樹上飄然一躍,卻在轉眼間已站在了院子中央,就站在許盡歡的身旁。

許父臉色一白,自知絕不會是這個魔頭的對手,可是為了許盡歡,他接過管家一路跑着取過來的佩劍。

他單手握劍锵然出鞘,咬牙說:“沈教主,我來與你一戰!”

沈讓已經懶得再理會許父了,他現在滿心滿眼裏都是許盡歡的影子,“盡歡,我們終于又見面了,我等你等得好苦。”說着,他擡手握住了許盡歡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

“我們頂多只有五分鐘沒見。”

“對我來說,一秒不見,如隔三秋!”

許盡歡看了一圈周圍已經無力栽倒在椅子上的賓客和主家,問他:“你用藥了?”

沈讓還沉浸在自己的劇本裏無可自拔:“還滿意我為你做的一切嗎?”

許盡歡的額頭蹦出兩根青筋:“把你這個弱智的樣子收起來。”

沈讓委屈巴巴地說:“對,我肯定用藥了,不然他們上來破壞我和你的婚禮怎麽辦?”

“你,和我的,婚禮?”許盡歡看着他穿得這一身紅衣,和自己身上的喜袍,終于知道這麽大張旗鼓是要幹什麽了,“你要在這個地方跟我結婚?”

沈讓旁若無人地抱住了許盡歡的腰,悶聲說:“反正你是絕對不可能主動向我求婚的是不是,我當然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許盡歡已經注意到委托人那老爹即便已經渾身無力、卻還是泛着鐵青的臉色,于是輕聲問道:“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什麽,跟許家還有關系嗎?”

沈讓見他根本不在意馬上要和自己結婚的事實,微微嘆了一口:“沒有關系。這次的任務我已經派人去做,你就跟我一起游山玩水就好了。”

許盡歡挑眉,不過轉念回想起剛才許父的稱呼,也明白了過來。

這時院中所有人都以為許盡歡已經被沈讓這個魔頭挾持,許父許母的眼睛裏更是淌出了渾濁的淚水。他們許家在江湖中雖然不是什麽名門大派,但也是正道中人,繼承人此時卻被迫與一介魔頭成親,實在令他們氣惱羞憤交加,又偏偏身中異香無法動彈,讓兩人心中恥辱萬分。

沈讓的腦子裏不知道整天都裝着什麽,路過兩人身旁時,還特意發狠說:“許公子,若你今日不從,且想想你這許家滿門的性命吧。”

許盡歡似笑非笑看他:“沈讓,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我可不敢對你耍花樣,要耍也是你對我耍……”沈讓嘿嘿一笑,“等到洞房的時候,你想對我耍什麽花樣,就耍什麽花樣。”

許盡歡的笑意僵在臉上。

他忽然掙開沈讓的手,然後說:“不行不行,我們現在結婚還有點太早了。”

沈讓被他推了一個踉跄,聞言睜大了眼:“什麽?!”

随駕前來的四位護法見許盡歡竟然反抗,各自亮出家夥,被沈讓喝退:“滾下去!”

“可是教主——”

“我讓你們滾下去!”沈讓回過頭看了四人一眼,他最不耐煩有人打擾他和許盡歡的相處,即便是原身最得力的屬下也不行。

他目光冷冽,這仿佛帶着實質的寒意讓四人猛地單膝跪地:“屬下等唐突,還請教主見諒!”

原身武功高強,四大護法一齊上也不會是他的對手,自然對他尊崇。

沈讓這才轉臉重新看向了許盡歡:“為什麽?你剛才不是答應我了嗎,怎麽能臨時反悔!”

許盡歡幹咳一聲:“我可沒有答應你。”

他們現在離衆人較遠,說話聲音不大,所以其餘人除了看見許盡歡忽然推開了沈讓,剩下的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沈讓不是個傻子,剛才他說完了洞房許盡歡才表現得這麽抗拒,所以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但他不動聲色,轉而說:“你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許盡歡點了點頭:“是。”

沈讓:“……”

他就知道對許盡歡就不能用常規方法,只好硬着頭皮說:“我哪裏配不上你了!”

許盡歡說:“你年紀比我大。”

沈讓的理智瞬間就被炸飛出,這已經不是許盡歡第一次提起年紀的事情了,他以為對方是真的很介意這個問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意我的年齡!”他又抓起許盡歡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然後擡起另一只手扯開了衣襟,“那你親手試一試啊,我照樣能讓你——唔!唔唔唔!!”

許盡歡忙捂住他的嘴,低聲吼道:“你他媽瘋了!”

沈讓說:“唔唔唔,唔唔!”

許盡歡只好松開手。

“我瘋了,也是被你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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