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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好久不見

顧衍轉頭看向梁蕊:“這半個月你雖然在宮中,但朕太忙,沒時間問你,你……在別院如何?”

這确實是這麽多天以來顧衍第一次關心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但是這樣關心的語氣,是梁蕊所不能接受的。

本來有了身孕的女子情緒變化就很大,更何況是自懷孕以來經歷了那麽多的梁蕊呢?

瞬間,她的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眼中掉了出來。

"別哭了。"見顧衍沒有反應,白一珂只得無奈開口,"對孩子眼睛不好的。"

孩子是母親的命根——白一珂這樣一說,梁蕊瞬間停止住了哭泣。

"皇上,臣妾……還好。"

哎梁蕊看來,那樣的狀态也就僅僅是還好罷了——她的待遇甚至比在宮中時還要好,但沒有了皇上的寵愛,一個娘家遠在遙遠鄰國的妃子,心情又會是怎樣的呢?

夜深人靜之時,她總會懷念自己幼時無憂無慮的生活。

那時,她也曾見過那些被父皇忘記多年的妃子,不論年紀,他們每一個都是憔悴的。

每次想到那些人,她都害怕,害怕自己将來也過和她們一樣的生活。

越想越害怕……

就這樣,她過了多少個無法入眠的夜晚。

要不是東方淩總是陪着她為她排解憂愁,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東發淩……若自己遇見的是他該有多好。

可是人生不是舞臺上的一出出戲劇,沒有彩排的機會。

但她這樣的回複,在顧衍看來,已經是很好的了。

因此,他只回了一句:"嗯,那便好。再有什麽問題的話,就跟管家說,不要委屈自己。"

"我……"梁蕊欲言又止。

顧衍卻點了點頭:""說吧。

"皇上,臣妾從前有泡溫泉的習慣。來了這裏,反而……"

"這沒問題,朕馬上吩咐下去。"顧衍倒是大方。或者說,因為他其實是有愧于梁蕊的,所以在除了感情之外的事情,大概梁蕊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什麽要求——錫國不比楚國,溫泉并不多,想泡溫泉是很麻煩的。貴如顧衍,也沒有天天在宮中泡溫泉的條件。

梁蕊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雙眸終于有了一抹光彩。

“多謝皇上了。”

"嗯。既如此,一珂這邊你也不用擔心了,回別院去吧。"有時候,顧衍真的是不近人情的。

白一珂看向梁蕊,本以為她還是會淚灑當場,但對方眼圈都已經紅了卻還是忍住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沒有哭。長大了,大概就是這樣的感受。

"那……臣妾告退。"

梁蕊走了,屋子裏又剩下顧衍和白一珂兩人。

白一顆默不作聲,看着梁蕊的背影,直到她離開屋子。

她心中,五味雜陳。

顧衍注意到白一珂心情的變化,開口到:“這樣,對她來講是最好的結局。總比在宮中孤苦度日要好的多。”

他說的是對的,白一珂承認。

但問題是,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好接受的。

見她沒有說話,顧衍就知道她還是沒有明白過來,幹脆轉移了話題:“你雖然醒了,但這一段時間還是應該好好休息的。”

“這……好吧。”

白一珂也不知該如何評價現在的顧衍。她只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和從前不一樣了——他的溫柔,竟然是從眼底就發散而出的。

卻說宮外,白一珂救了顧衍的消息早就傳到了雲斓的耳朵裏。

那天雲哲一回府,就告知了她這件事兒。當時,她只覺得自己腦袋中仿佛一團漿糊。

三天後,雲哲告訴雲斓,已查出刺客是楚國人,應是與白一珂有關,她的心思才稍微緩過來。

七日後,雲哲手下的人終于抓到刺客,果真是一名楚國人。

原本查到人之後就該處以極刑,但顧衍堅持要等白一珂醒來再說——預感告訴他,這個人并不是刺殺之人。只是那人輕功不低,除了白一珂,并沒有人看清。

所以,到目前為止,那個被抓住的人還依舊好好待在牢房裏呢。

讓雲哲和顧衍都比較吃驚的是,一般情況下敢做出刺殺皇帝這樣事情的人,都是做了必死的覺悟的,被抓住之後大都會立刻自盡。而這個人卻是有意思了,不但沒有自盡,反而在獄中活的十分自在,完全不擔心接下來的事情。

現在白一珂醒了,這件事情也該有件了結了。

于是,在白一珂醒來的第三天,她跟着顧衍去了天牢——天牢這地方可謂是整個錫國守衛最嚴密的地方。就連皇宮的守衛,和這裏比起來也是差一個等級的。至少在這裏,地形所限,白一珂沒法做到随意進出而不被抓住。

天牢和普通牢房并不一樣——一般情況下,所有的犯人在這裏都關不到一個月就被處死了,因為到這裏的人犯的都是極大的罪,無法赦免。

因此,雖然比一般牢房要幹淨的多,但天牢裏到處一片死寂。

顧衍和白一珂前來的時候,換了便服,所以并不算是打草驚蛇。

他們到的時候,那“刺客”正在随手玩着自己辮子上的線繩。那人背對着他們,而這個背影,白一珂太熟悉了——苗藝!

許是反應太大,她頓了一下,這樣的抖動,顧衍瞬間就感知到了。

“怎麽了?”他問。

白一珂回答:“那就是,刺殺你的兇手?”她指了指苗藝。

顧衍點點頭:“現在看來,是這樣的,只等着你确認了。”

那天想要刺殺顧衍的是不是苗藝,白一珂不确定。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苗藝确實有刺殺顧衍的心思——那日送梁蕊去別院,苗藝已經下過一次手了,只是沒有得手罷了。而且那天她就感覺那人輕功不錯,僅在自己之下,而苗藝的內力水平,恰好如此。

再加上宴會那天,“刺客”還是被在場的大內侍衛糾纏住了,很明顯還發現了刺客是名女子。這樣一來,苗藝的嫌疑就越來越大了。

正在他們猶豫的時候,感知到身後有人前來,苗藝轉過身來。

她微微揚起唇角,看起來很是放松:“白姑娘,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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