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水藍色
雲斓哪還有反悔的餘地？
現在她已經失去了自己從前最寶貴的東西，能入宮，已經是幸運了。
“皇上，臣女想好了。”
“既如此，就讓下面人加緊時間吧，你年紀也不小了。”其實按照年紀，雲斓已經過了錫國女子正常的适婚年紀了。
“多謝皇上。”雲斓盈盈一拜。
顧衍不再看她，轉過身去，聲音冷淡：“你……今後不要穿這個顏色了。”
雲斓的心中咯噔一下，她實在是不明白這衣服是怎麽了。“皇……皇上，這是為何？”
“朕不喜歡。”顧衍給出的原因十分簡單。
雲斓的心越跳越快——她記得很清，她幾乎每次入宮都喜歡穿水藍色的衣衫，不過是因為這種顏色及其挑人，而她穿過一次，顧衍誇贊了幾句。此後，她來見他，一直都穿的這種顏色的衣衫。
怎麽忽然變了？
雖然心中打鼓，但雲斓還是行禮答應。
“行了，你走吧。”顧衍下了逐客令。
在雲斓看來，顧衍是絕情的。但白一珂是能看到顧衍的表情的——他說自己對雲斓已經沒有了感情，但面上的神色其實并不好看。說到底，兩人一同長大的情分在，顧衍給了雲斓面子，卻還在自己心中對雲斓的設想中掙紮。
他不愛她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白一珂無法确定。
就連顧衍本人，怕是也無法确定。
雲斓退出房間。屋內，又只剩下顧衍和白一珂兩人。
他們對視着，都沒有說話。
這樣的氣氛實在是太尴尬了。半天，白一珂悠悠來了一句：“她長得好看，穿這顏色的衣服更是好看，你真是……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哪裏都是錯。”
但顧衍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是你不喜歡她穿這個顏色的衣服。”他說。
白一珂一愣，正要說的話忽然卡在了嘴邊：“我……沒有吧？”她雖然對雲斓确實沒什麽好印象，但是雲斓穿什麽顏色也不會影響自己對她的印象啊。
“你每次見雲斓穿水藍色衣服，你就皺眉，從頭到尾。”顧衍說。
她……有嗎？
白一珂回憶起自己之前的種種表現，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印象。但是看顧衍的神色，他應該是沒有撒謊的。
難道她的感情真的表現的如此外露了嗎？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正當她沉浸在回憶的海洋中時，顧衍的一句話将她拉回了現實：“總有人在你身邊關心你，只是你從不在意。”
他說的就是他自己，她當然聽得出來。
她從不否認顧衍對他用了心，上一世也是，這一世也是。但同樣，傷疤不是那麽容易就好的，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除非……
“多謝。”白一珂低了頭，默默回應。
這一刻的她并不光彩照人，但卻讓顧衍無來由地開心。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你已經很久沒見梁蘊了，想他嗎？”
白一珂猛地擡起頭——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時候他會提起梁蘊——他和梁蘊之間，無非是互相算計，她只是個搜集情報的線人罷了，不是什麽重要環節。
至于她想不想梁蘊……
她當然是想的——梁蘊對她雖然不算是多好，但畢竟養育了她多年。再加上上一世梁蘊是因自己而死，她心存愧疚，無法忘懷。
這樣的問題沒必要說謊話。因此，她點了點頭：“确實有點。”
“你愛他？”顧衍沒給白一珂喘息的時間，咄咄逼人。
他這個問題抛出的實在是太快了，快到白一珂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甚至管不住自己的腦子和嘴巴，一個“不”字就脫口而出了。
她到底說了什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顧衍問了她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下一個瞬間，顧衍的笑容十分燦爛。
白一珂這才意識到他是在想什麽，馬上辯解：“林王對我有養育之恩和知遇之恩，我對他的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況且我年紀還小，對任何人都沒有那樣的感情。”
對于這樣的解釋，顧衍點點頭表示理解。
只是，若不是白一珂這麽說，他根本想不起來她的真實年紀。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她對這些事情還不太懂，他可以慢慢教她。
一切，都還不晚。
“感情一事，你去碰，确實是有些早了。”
顧衍和白一珂的交談，不能算是不歡而散，但白一珂确實是心存餘悸了——她不知怎麽的，自己竟然沒有關注嘴巴，說出了隐私的事情。而聽到那些話的，不是別人，就是她最不願意告訴的那個人。
近日裏，朝堂上風起雲湧。
丞相雲哲被停職三月，三月後再行安排官職。雖說對外宣傳是因病，但實際上大家都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兒。但，正當衆人要開始想方設法站隊的時候，皇上大婚事宜的準備卻開始加快了，衆人再次摸不着頭腦了。
就在這樣一片混亂中，錫國朝堂衆官員的辦事效率卻是迅速提高了——站在風口浪尖上，誰也不知道皇上下一步會有什麽動作，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不要被別人抓住把柄。
因此，盡管私下暗流湧動，表面上卻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官府辦實事，老百姓們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至于這其中的原因，他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于是，老百姓們對顧衍的贊譽更盛。
對此，顧衍已經習慣。他從不耽于現有的功績中，而是把昨天當作最輕松的一天，希望自己在這個位置的每一天都是帶着錫國奮勇向前的一天。
因此，他手下的暗衛們都十分忙碌。
在這些忙碌的暗衛中，有一人極為特殊——他在查的，是楚國多年前的一樁大事。
楚國雖然現在比不上錫國，但多年來一直是傳統的大國。
這樣的國家，皇宮規矩森嚴，但同樣越是這樣的國家，就越是會有不能讓人知道的腌臜事兒。
當年那件事情，不只是傳遍了楚國，就連當時只是錫國皇宮中一個極不受寵的小皇子的顧衍，都有所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