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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白一珂篇60 (2)

作用是很大的,我清楚地明白這個道理。

“師伯!”蒼月兒的聲音中可以說帶着一絲懇求了。

“也可,只是,有條件。”

“什麽條件?”我問。

“你每天都要在我面前出現。”江遇宸看着我,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和江遇宸相處的時候,根本不會拐彎抹角,哪怕是在一些看似很尴尬的事情上。

就像現在。

我一驚,有些讪讪地開了口:“你……”

“姑娘還是先行離開,讓我們兄妹二人說幾句話?”江遇宸問。

蒼月兒哪會反駁這兩人?她馬上就點頭離開了。

她走後,江遇宸和我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商量的餘地。”江遇宸深吸了一口氣,說出的話中卻帶着濃濃的無奈,“我知道,你讓我來,其實不過是個騙局。”

“哥……”我解釋。

江遇宸卻一伸手,示意我停下。

他倒是平靜的很:“就算是騙局,我也不怕。我覺得,你早晚得是我的女人。”

多日不見,江遇宸倒是比從前更加自信了——從前,他是不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的。

但現在,他似乎長大了,和顧衍也越來越像了。

只是顧衍身為皇帝,有霸道的資本。而江遇宸,卻是沒有這樣的資本的。

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談談。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到:“我把你當哥哥,而且,我也不打算做任何人的女人。”

“我知道。”似乎是早就料到我會這麽講,江遇宸雖然霸道,但說出的話語卻還是那樣平靜,“你無須有這麽重的心理負擔。你想成親,我是你的唯一選擇。你若是不想成親,我也等着你。”

我不看江遇宸,聲音悶悶的:“你應該知道,他……顧衍……對我有好感。”

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要給江遇宸說清楚比較好。

江遇宸倒是沒有猶豫,直接開口:“你呢?”

“什麽?”我一驚。

江遇宸也不着急,而是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問題:“你呢,顧衍對你有好感,你對他有這樣的感覺嗎?”

第三百五十四 白一珂篇65

我最怕的,便是別人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與“顧衍”“感情”這兩個詞有關的問話,我每次聽到,都會下意識緊繃神情。

“我……”

我說:“好感,怎麽會有好感?我恨他!”最後三個字,我說的倒确實是咬牙切齒的。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為什麽那麽恨他?”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沒必要說,說了你也不會信。”我回答。

“你之前和顧衍之間應該是沒什麽接觸的,為什麽就對報複他這件事如此執着?其實你放下仇恨,也許可以過得更好。”

“放下仇恨?”我冷笑了一聲,卻更像是在笑自己,“你能不能放棄對楚國國君的恨?”

當年,若不是梁蘊,我和江遇宸都會在那次劫難中死亡。

而據梁蘊所說,那場災難就是她那所謂的“父皇”導致的。

被這個問題戳到了心口,江遇宸瞬間閉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順杆爬”:“所以,你不要管那麽多了,你的條件答應了,不過你也得答應我的條件。”

“什麽?”江遇宸問,“教她劍術,不已經是你的條件了嗎?”

“還有一條,看你願不願意答應。”

“你說,我想想。”

我點點頭:“別再為林王辦事了。”

“林王和顧衍,你覺得誰會是最後的贏家?你知道的,顧衍有吞并楚國的心,而林王,也不是甘于現狀之人,這兩個人早晚有一天會對上。”

這是誰都無可逃避的問題。

現在,我不過是讓江遇宸早日面對這個問題罷了。

見江遇宸遲遲不說話,我嘆了一口氣,聲音放低:“你想想吧,我先走了。”

我向門外走去,剛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江遇宸忽然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堅定:“好。”

聽他這麽說,我松了一口氣,轉過頭來:“多謝。”

“不客氣。”江遇宸終于微微揚起了唇角,“你是我的一珂妹妹嘛。”

我不知道這一刻江遇宸是怎麽想的,只是從他那上翹的嘴角,我确實看到了一種莫名的失落……

我看出來了,江遇宸是失落的。

其實江遇宸面部管理的水平是很高的,一般情況下,他只要讓自己笑,不管心情究竟如何,別人都會真的覺得他是開心的。

只是我對他畢竟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能從他的每一個細節看出他心中的任何一點小心思。

而在我重生之前,江遇宸看我也會看的一覽無餘。

我畢竟多活了幾歲,多經歷了許多。從前我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和江遇宸的關系更親密一些,但到最後愛上的卻不是他。

我想,除了性格的原因,還有就是關系的問題——很多時候,最親密的人往往不能成為夫妻。

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實在是太熟悉了,他知道她從小到大的每一件糗事,她知道他身體上的每一處疤痕。兩個人之間是完全沒有秘密的。如果這樣的人成了夫妻,根本就不會有了對方興趣愛好的沖動,這段關系如何維持下去呢?

走到最後的,往往是熟悉卻又陌生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在一段婚姻關系中慢慢了解對方,在這個過程中有了孩子,才會更加鞏固這段關系。

我想,她和江遇宸正好屬于前者,就算是互相愛着,也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更何況,我從不愛江遇宸——愛情與親情,從來不是一種東西。

親情是什麽?親情就是你的這位親人有更多異性愛慕着,你會替他感覺開心,并且歡樂地看着這位親人與其最愛的那位異性成親,且送上自己最誠摯的祝福。

而愛情,則是當那位有了其他異性愛慕者的時候,你會吃醋。

我也是經歷了很多才明白的,只可惜,江遇宸現在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個道理不簡單,我并不想強求現在還算是孩子的江遇宸過早的懂這些事情——雖然單戀是痛苦的,但懂得人生的真想才更加痛苦不是嗎?

能單純一天就繼續單純一天吧,我想。

“娘娘,您……”

“在外面的時候,你可以叫我師父。”我打斷了蒼月兒的話提醒。

“是,師父。師父啊,師伯不是都城人士?”

“嗯?”我聽到這句話,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你應該知道,江湖中人,總有些秘密不想讓人知道。他是不是都城人士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今後他都要住在這裏就好了,你每天都可以跟着我來跟他學劍術。”

回到宮中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聽到一個消息——于熙情流産了。

于熙情這種一心想往上爬的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肯定是一萬個小心,怎麽可能随意流産,無非是被人害了。而“害”她的人肯定是在這後宮中根基很穩固的人,我沒有動手,那麽動手的人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身為皇後,後宮中的女人流産了,我自然是要去安慰一番的。

這種事情,上一世的時候我還是有足夠經驗的。所以,我顧不上吃飯,趕快命人準備了補品,一邊差人通知顧衍,一邊簡單穿戴就要去看于熙情。

我到的時候,蒼月兒也剛剛到。

兩人在門口遇見,蒼月兒給我行了禮,我随意讓她起身,然後就帶着她往屋裏走。

屋子裏并不像想象中我想象中那樣血腥,畢竟于熙情的孩子才不過兩個月,和上一世那幾個快要足月才流産的情況完全不同。

只是于熙情畢竟是個普通女子,再加上不管孩子幾個月,失去它對于一個母親來說都是一個十分嚴重的打擊,所以于熙情看起來很是憔悴。

我看到于熙情這個樣子,忽然想起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眼淚下意識就要奪眶而出。

不過還好,現在在這件事情上,我已經比從前更能控制住自己了。

“皇後娘娘!”坐在床上的于熙情見我來了,馬上就要下床。

我并沒有開口,卻眼疾手快跑到了床邊,親手扶住了要下床的于熙情,将她安頓回了床上。

第三百五十五 白一珂篇66

這一來,我距離于熙情十分近,自然将她臉上的妝容看的一清二楚——這妝容并不明顯,但化妝過後的人肯定是比化妝之前要好看的多的。她這麽做,明顯就是想讓顧衍看到她虛弱的一面卻不想讓她看到她憔悴的一面。當真是個有腦子的女子了——要知道在這宮中活着,尤其是在顧衍的後宮活着,顏值還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好好休息吧。”我裝作很失落的樣子,“只能說這個孩子和你無緣啊。不過你放心,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場面話,我還是會說的。

于熙情垂下頭,嬌弱十分:“娘娘,臣妾……受教了,只是……臣妾沒了孩子,确實是不好受,而且……”

她還想說什麽,門口忽然傳來給顧衍的行禮聲。

不出意外的,于熙情見狀,下意識就要下床給顧衍行禮。

我再次手疾眼快,将她按在了床上。

于是,顧衍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于熙情嬌弱地斜躺在床上,我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正在扭臉看着她。

“這是……”他問。

我馬上接上了他的問話:“德嫔想起身,臣妾覺得她身體不适,就讓她別下來,皇上不會見怪吧?”

我把皇後該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極致,顧衍完全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的機會。

他點了點頭:“德嫔身體不适,确實應該修養。”

說着,他走上前來,貌似很認真地看了于熙情一眼,然而皺了眉頭:“怎麽會忽然流産的?”

一提到“流産”這倆字,于熙情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就往下掉,根本停不下來。

她啜泣着。那樣子,讓人好不憐愛。

“皇上,臣妾也不知,只是剛覺得饑餓,吃了一口米粥,便覺腹痛難忍,當下就……”

她說不下去了,原本就斷斷續續的話語現在也消失不見。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顧衍當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手邊正好有床柱,他猛地拍了上去,然後擡高聲音開口:“反了!查,徹查,這宮裏怕是有人對德嫔動了手腳啊!”

顧衍雖然一貫給人霸道的感覺,但因為他後宮中的女人還算是少,所以基本沒發生過什麽大事兒。因此,在後宮之中,顧衍還沒有表現出過這樣霸道的一面。

忽然這樣,倒是把周圍的人都吓了一跳。

當然,于熙情也被吓了一跳。

她垂着腦袋,眼淚落下的頻率雖然比剛才要低的多,但仍舊沒有停下來。

顧衍如此外放的表現,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真的會覺得他對德嫔或者是德嫔肚子裏的孩子很在意了,但洞悉一切的我卻只有一個感覺——顧衍身為皇帝,從小在皇宮中長大,這演戲的功夫還真是不差。

既然顧衍都演了,那我這個“賢德”的皇後自然也要配合着演出不是?

我也點了點頭,滿臉的義憤填膺:“皇上,這是臣妾的失誤了。請皇上給臣妾權利,讓臣妾全權調查此事,臣妾一定給德嫔還有德嫔肚子裏的孩子讨一個公道!”

我表達的很是堅定,這讓顧衍扭頭看了我一眼。

一直低着頭哭泣的于熙情卻忽然開了口:“皇上,娘娘,還是不用了。”

“什麽?”我一驚,“這孩子可是……”

“娘娘,可否容臣妾先行說完?”于熙情打斷了我的話,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很少被人看到心中發毛,但這次,我卻覺得于熙情并不像我想象中那麽好對付。

我覺得,自己應該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迎戰于熙情了。

既然敵人都送上門來了,不好好玩玩豈不是辜負了對方美意?

這樣想着,我幹脆不着急了,揚起唇角微微一笑:“好,德嫔你先說理由。”

“皇上,娘娘,臣妾覺得,這個孩子……可能并不是因為那米粥的緣故。臣妾身體一直都不太好,身體還沒調養好就有了這個孩子,可能是孩子跟臣妾實在是無緣吧。皇上想查,給臣妾和孩子一個公道,臣妾感激不盡。但臣妾覺得,還是先驗驗那米粥吧。若是那米粥沒什麽問題,也就不用查了,免得給後宮衆人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這一番話,于熙情說的讓人無法反駁。

但我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麽了——這于熙情,不簡單啊!她八成是什麽都看出來了……

顧衍點點頭:“也好。只是不管是怎樣流産的,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我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德嫔你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好好調養。你還年輕,別想不開,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皇上和皇後都對她如此關心,于熙情怎能沒有“眼色”呢?

她看起來很是受教的樣子:“多謝皇上,多謝娘娘,臣妾一定會注意的。”

我見于熙情如此“可憐”,又是關照了一番,然後才離開。

離開前,顧衍還不忘吩咐太醫們用最好的藥物給補品給于熙情調養,不然後果自負。太醫們驚訝于皇上第一次用如此嚴重的話語威脅他們,因此照顧起來于熙情更加用心。

從于熙情的宮裏出來,我們沒有帶下人,兩個人一起向前走着。

而下人,跟在了距離兩人較遠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聽到我們兩人的對話的。

我的聲音很冷淡:“你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若是她執意要調查,也只能查到你身上。”說這件事的時候,顧衍比我剛才還要平靜。

我瞬間覺得自己喉頭一噎:“你這是……算計我啊!”

“沒辦法,宮裏沒什麽人,只有你能算計。再者說了,就後宮中這點小麻煩,就算我算計到了你頭上,你也能給解決掉,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我明白,站在顧衍的角度上,這确實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我覺得,有一件事自己不得不提醒他。

想到這裏,我清了清嗓子:“你別忘了,我可是打算把你的後宮攪和起來的。”

“我沒忘。”顧衍看了我一眼,說出的話可以說十分真誠了,“你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随你,我配合你。”

第三百五十六 白一珂篇67

“是嘛……”我幹脆順着顧衍的話說了下去,“我想報複,我需要人。”

“你什麽意思?”顧衍問。

“之前那些選秀入宮的女子,還有很多沒有位份,皇上不打算冊封?”

“不打算。”顧衍回答的很幹脆,“最近事情太多,沒有那個心情。”

顧衍确實是為有道明君,不管我的身份和兩人之間的過節,客觀的講,他在做皇帝這件事情上确實是有天賦的。而這麽有天賦的一個人說自己很忙,說明他遇到的真不是一件小事。

我很敏感,瞬間就抓住了顧衍華語中最重要的信息,當下也不想繼續和顧衍讨論後宮女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了,開口就轉移了話題。

“出什麽事兒了嗎?”

“地震,瘟疫。”

這可不是小事情,甚至比戰争給人民帶來的傷害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性使然,我腦中瞬間蹦出災民遍地的場面,喉嚨中瞬間有了血腥味兒。

“哪裏,情況如何?”我迅速開口詢問。

我問的不太具體,顧衍卻回答的很具體:“八天前,安林縣為中心發生了地震。下午發生的地震,還好大部分人都在地裏幹活,而且地震并不是很猛烈,傷亡并不是很嚴重。只是地震之後發生了瘟疫,現在還有向外擴張的局勢。”

安林縣地處都城以北,人數不多,但是距離都城并不算遠。

說到這些的時候,顧衍的眉頭越皺越狠了。

我知道,這樣的消息對他來講,當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明明是國君,明明手上握着一國最高的權力,卻對瘟疫這件事情無能為力。

我腦中的弦緊繃,下意識問到:“在民間召集神醫了嗎?”

“自然是召集了。只是……效果并不太好。那些所謂神醫到了安林縣,只能緩解病人的痛苦,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啊!”

“現在死傷和生病的有多少人了?”

“死亡已達五百,而病人已有三千餘人了。”

這兩個數字,若是放到戰争中去,或者是放到都城中來,都不是一個大數目。然而和平的時代和平的地方,因為天災忽然有如此多性命白白歸天,我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牢牢攥住了。

沒有任何東西比命更加重要,我想。和我有仇的是顧衍,而不是楚國的這些百姓。

我看了顧衍一眼,開口到:“我要去安林縣!”

“胡鬧!”顧衍皺緊眉頭,“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不是大夫,去那裏也無濟于事。”

“誰告訴你我沒辦法的!”為了那許多條人命,我什麽也顧不得了,立刻就開了口。

“你會醫術?”他問。

我哪裏會什麽醫術,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沒有。

我認識一位高人,一直把這位高人當做壓箱底的人物,本是不想告訴任何人的。但現在看來,為了這衆多性命,還是去請來這位高人吧。

想到此處,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了顧衍一眼,默默開口:“我倒是不懂醫術。只是……也許我能請來懂醫術的高人。”

聽到“高人”這兩個字,顧衍剛剛因為失落而垂下的腦袋瞬間擡了起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希望:“當真?”

“當真。只是……”

“什麽?有什麽條件盡管講,只要能救這些百姓們!”

我不得不承認,不管從哪個角度講,顧衍都确實是一個好皇帝。

“關鍵看高人要提什麽條件了。他……挺古怪的。”

“只要是高人,只要能救命,別的,我什麽都答應。”

“那你得親自去。”我深吸了一口氣,“你可別後悔。”

“我不後悔。你且等等吧,三天後,等我安排好一切再走。”

三天後,出門的時候,我用的是自己來錫國前一貫用的那張臉。

“這臉,不适合男裝。”

“男裝?別想了!我可不敢在高人面前裝神弄鬼的,雖然他看不出來,但是騙他還是不好的。”我給出了這樣的回應。

我們是上午出來的。

多年後,我記得,那一天的天空格外藍,天氣格外好。

看着這樣的天空,我猛地吸了一口氣。這嬌憨的樣子,讓顧衍不由得笑出聲來:“這麽開心?”

當然是開心的!

我已經掩蓋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了,旁邊也沒有需要防着的人,我幹脆用了正常音量開口:“肯定開心啊,離開皇宮了呀!”

“這麽不想在宮裏的話,幹嘛還要一個勁兒往宮裏鑽?”

“我要報仇啊!”白一珂看着顧衍,臉上寫滿了震驚,“你不是知道了而且一直是相信我說的話的嘛!”

“我相信你。但是……我可以幫你報仇,然後你最後還找我報仇,這是更快也更方便的方法。”

其實我不是沒這麽想過。

忽然被說到了心事,我下意識扭開頭,咳嗽了兩聲,定了定神才緩緩開口:“這個……很沒有意思。”

“嗯?”顧衍有些沒聽明白。

我倒是對他這樣的反應表示理解,因此冷靜開口解釋:“報仇這件事,要有儀式感。如果只是讓對方死了,那就太沒意思了,我也根本不可能放下仇恨,對吧?”

“我還是比較喜歡用最簡單的方法實現目的。”顧衍說出了自己的觀點,“至于過程,并不重要。”

顧衍的行事風格其實是作為一個優秀的君主應有的,在我看來,并沒有什麽問題。

但沒問題并不代表我也能接受。

大約是因為從皇宮出來心情好了很多,我也很認真地開始跟顧衍解釋每一個問題:“在別的事情上,我也喜歡考慮結果而不考慮過程,唯獨這件事不行。”

“如此堅定嗎?”顧衍問。

“對,很堅定。”我回答。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幽幽的,顧衍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聲音很小。

但是我卻将這句話聽的十分清楚。

我的胸口,猛地疼了一下。瞬間之後,我強壓下自己不舒服的感覺,然後麻痹自己——這不過是自己對顧衍不必要的仁慈罷了!還是忘了吧!一定要忘了!

一定……

我告訴自己。

第三百五十七 白一珂篇68

顧衍的手下自有一套方法,讓顧衍不被人發現。再加上我他進行了一番易容,現在,若不是對他很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他來。

所以,從皇宮中出來之後,我的心情一直都還算比較放松的。

出了京城,我們騎馬向着安林縣而去。

“高人也住在安林縣?”

“對。”

“既然如此,安林縣的疫情他應該是有所了解的,怎麽不見病人減少。是他沒有出手,還是他根本沒那個本事?”顧衍皺起眉頭,看起來有所思。

我看顧衍的樣子,就知道他對我口中的高人産生了懷疑。

也對,他還沒見到那位高人,自然會産生懷疑的,我想。

為今之計,當然是穩住他,讓他不要離開為好。

“要不說這位高人脾氣古怪呢嘛,他不是個好人,但是好起來也不是個人。”我想了想,半天給出了一個這樣的評價。

“這到底是誇他嗎?”

“看你怎麽想喽!”

當天晚上,我們住在小鎮上的客棧裏。

畢竟是小鎮,沒有多少人來往,客棧也不大,住的人也不多,所以我和顧衍很輕松地就住到了靠在一起的房間裏。

原本顧衍是下意識要住上房的,我卻阻攔了他,我們只是住了普通的房間。

我告訴他,上房實在是太招人耳目,容易被人暗殺。他雖然易容了,但是難保壞人不是沖着皇上來的,而是沖着有錢人這個身份來的呢!

我這麽解釋,顧衍也就這麽信了。

第二天見面的時候,我分明感覺到他的眼神都有些迷茫。

我坐在顧衍的房間裏等着二人定好的早餐,每次随意瞥到顧衍一眼,都忍不住笑一下。

顧衍臉色一沉,看起來卻不是很吓人的樣子:“很好笑?”

我點點頭:“嗯。”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繼續開口:“你這樣,今天還能繼續趕路嗎?”

“必須趕。”他嘆了一口氣,“安林縣的百姓可等不起。”

“有你這樣為民請命的皇帝,我相信高人應該不會拒絕你的。”我說。

顧衍再次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

“要不今兒你別騎馬了。”我快速吃完飯,趁着擦嘴之前的空檔來了這麽一句。

“馬車太慢,還是騎馬吧,我沒問題。”顧衍回答的很幹脆。

但我看他狀态實在不對,開口到:“可不敢!你要是出什麽意外,我該多沒趣兒啊!”

“那該怎麽辦?”

我看了顧衍迷蒙的雙眼一眼,然後深呼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這樣吧,我騎馬帶着你。”

“啊?”顧衍驚呆了,“你……帶我?”

“反正你不能騎馬!”這一次,我格外堅定。

于是,在大部分人還在休息的小鎮上,就出現了這樣有些詭異的一幕——一匹高頭大馬上,一位相貌一般的女子正手持缰繩控制馬匹。而在她身後坐着的,則是一位相貌一般但身高和氣質都出衆的一位男子。

“你沒事兒吧,今天不是……很曬啊。”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下意識擡頭尋找了下太陽。

他嘴裏嘟囔着:“奇怪啊,也不是很曬,我臉上怎麽這麽燙?”

我盯着顧衍,就這樣,四目相對,兩人都沉默了許久。

半天,我來了一句:“哦。”

這才讓空氣中尴尬的氣息少了些。

終于到了安林縣。

他問我:“怎麽了?”

“沒人在這裏,說明沒人逃難,情況應該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麽嚴重。”

“很嚴重。”顧衍的語氣顯示出他的低落,“只是把控合理。那些人在安林縣中不确定生死,但若是打算逃出來,就真的是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了,肯定是要死的。”

我的心一抖:“殺雞儆猴?”

顧衍點點頭:“可以這麽說。不然瘟疫蔓延,更加麻煩。對了,高人在哪兒?”

“我帶你去。

安林縣現在已經被嚴格把控了。兩人過了縣界,不過一公裏的地方,便看到了官兵,以不能随便進出為理由讓他們二人離開。

我眼見着顧衍拿出了不知道什麽東西,然後官兵頭目看了看,就将兩人放行了。

”吃了這個。”我給顧衍遞了一枚藥。

顧衍接過藥丸随意看了一眼。

“這什麽?”

“增強抵抗力,免得你染上瘟疫。”我回答。

“你呢?”

“我沒事兒,這瘟疫還傷不了我。”

“這藥還有嗎?”顧衍繼續問到。

我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問什麽。我搖了搖頭:“有是有,不過不可能分給每個人一丸的,死了這條心吧。而且這個藥丸也就對你管用,對他們是不管用的。”

顧衍皺了眉頭:“為何?”

“身體素質比較好的才能用。他們都是普通人,就算是沒有這場瘟疫,平日裏身體素質也不好。吃了這樣的藥丸,不但沒有用,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

“虛不受補?”顧衍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

“可以這麽理解。”我回應。

餓殍遍地,到處都死氣沉沉的,衆人臉色都不好,好像随時都有人要死。

顧衍看了我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從他這聲談戲中,我感受到了他濃濃的自責。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迷迷糊糊嘴比腦子快就開了口:“這不怪你。”

顧衍沒說話。

我繼續說:“你已經盡力了,只是這是天災,天災不是人力所能改變的,盡管你是天子。”

半天,顧衍才來了一句:“嗯。”

聲音很小,也就只有我能聽到。

我們的穿戴并不算很好,只能算是普通。但盡管如此,這樣的穿戴在周圍的環境中還是顯得很是突兀。

所以,有人上前來拉衣角的時候,我并不覺得奇怪。

我倒是沒有看不起這些得了瘟疫的老百姓,只是習慣使然,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對方正好沒有拉到她的衣角,倒是整個人撲到了顧衍身前。

那是個瘦骨嶙峋的女孩子,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雖然穿的很差,看起來也是得了瘟疫,但還是比較重視自己的外表的,臉上沒有血色但并不髒。

我關注點清奇,第一反應就是……這女孩子長得還不錯?

但是她聲音卻是很沙啞的。

“大爺,求你帶我走吧!”

第三百五十八 白一珂篇69

她不問還好,這麽一問,顧衍的臉當下就拉了下來。

但是在和小姑娘說話的時候,他還是強行讓自己溫柔了許多:“官府沒有給你們治病?”

“哎,治了是治了,哪裏治得好呦!”路邊躺着的一名男子發出這樣的聲音來,“他們都是完成任務就罷了,怎麽可能真的考慮我們的死活!”

這句話剛說完,周圍便有許多還能說話的人附和。

顧衍的臉更加黑了。

“官府這是不幹人事兒啊!”我在旁邊加了一嘴。

顧衍猛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并沒有躲,而是下意識問到:“怎麽了?”

他壓低了點兒聲音,将我拉到了一邊,以此保證說的話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去官府!”

我搖了搖頭:“先去找高人吧。他……不喜歡官府的人去。既然是你要救自己的子民,就要好好的去求他,驚動官府之後怕是不好辦。”

顧衍雖然很煩躁,但輕重緩急還是知道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咱們快點兒。”

“好。”我也點頭。

商量好之後兩人牽着馬就要離開這裏,顧衍卻被剛才那個女孩子抓住了褲腳。

女孩子的想法也很單純。她哭訴着:“求求您,救救我們這裏的人!”

女孩兒的哭聲實在是太慘烈了,顧衍在這樣的環境下,心也比在皇宮之中要軟了許多。

他一撩袍子,半蹲下去,順手搭上了女孩兒的手腕。

摸着摸着,顧衍原本皺着的眉頭看看松了開來。

過了不知多久,他站起身來。

我馬上問:“如何?”

“應該只是瘟疫,沒有其他問題。”

“那便好。”我點點頭,然後沖着那女孩兒說到,“你且等等,我們一定會救你們的。”

“真的?”那女孩兒的眼神猛然間就亮了起來,眼中充滿了希望。

這眼神實在是太單純了,我回想一下,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了。

顧衍也被這樣的眼神驚了一下,但他們還是離開了。

沒過多久,我就停在了一個并不大的門前,顧衍也跟着停了下來。

“到了?”顧衍問。

我點點頭:“就是這裏了。”

“你一直沒說,大師叫什麽名字。”

“進去看看?”

“我怎麽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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