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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八封書信與一首情歌》發行的一年半後,顧旻的第二場巡演最後一站在上海落幕。

作為一個懶癌重度患者,過去的顧旻綜藝盡量少上,活動盡量少參加,連簽名專輯都是死守最低數字不肯往上加。從十二月到次年九月,這種人能夠跑遍兩岸三地十幾個城市開滿演唱會,讓光華的工作人員感動得涕淚齊下。

也許是占了年初發行的便宜,去年的統計中,顧旻的三輯竟跻身當年最暢銷的十大專輯之列,與蘇夙、洛喬安的作品放在一起,數量不相上下。

主打歌《南飛》在某門戶音樂網站的MV排行榜上盤踞冠軍的位置長達34周,新歌《不系舟》因為詞作內涵、曲風獨特,獲得內地頒獎禮上年度金曲。

顧旻憑這張專輯拿了當年內地最佳男歌手的獎,在此之前他沒有被提名過,這個獎稱得上“殊榮”。顧旻的獲獎感言格外少,他感謝完主辦方、公司和粉絲後,欲言又止,最終朝着鏡頭展顏一笑:“希望我不要辜負自己。”

他輕輕巧巧地褪去了偶像的光環,又或許他本就沒把自己當成偶像。有業內人士說,這是顧旻在朝一個新的目标前進的伊始。

而這新目标是什麽,記者問過,顧旻卻說:“不知道啊,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好像對自己沒有任何規劃,歌照樣寫,微博照樣發,但從沒有過類似“五年內拿兩張白金”“在紅磡開三天演唱會”這樣的具體夢想。

有人問起,顧旻只是笑,從不正面回答。喜歡他的人說這叫淡泊名利只做自己,而原本就看他不順眼的,這下更讨厭了,紛紛嗤之以鼻說他矯情。

不管旁人怎麽評價,從最直觀的金錢層面來看,專輯很成功,巡演也很成功。

平時總是沉默寡言的人到了舞臺上仿佛換了個樣子,說不出的光芒萬丈,連唱兩個小時都不帶喘氣,坐在舞臺邊和歌迷聊天時又溫溫柔柔,像個鄰家哥哥。

最初三場在北上廣,上座率大約90%,中途跌下去,到九月底又回到上海站時,竟重新漲高到近乎滿座。安可曲他選的《飲歌》,調子舒緩,情感飽滿。

萬人合唱長久地在場館中回蕩,舞臺燈光全部熄滅了,許多歌迷才如夢初醒地被喚回了現實,依依不舍地被疏散離場。

陸言蹊逆行穿過人海,他一眼在前面看見個光華的工作人員。對方是個小管理,跟了顧旻全程巡演也認得了陸言蹊,連忙領他去後臺。

化妝間內吵吵嚷嚷,不少伴舞還沒離開,擠在一團一邊卸妝一邊商量着去哪兒吃宵夜。陸言蹊沾了一身的香水味,捏着鼻子擠過去,滿心都想趕緊見到某個人。

休息室在最裏面,是個被隔出來的小小單間。

作為嘉賓的蘇夙早換好了便服,正靠着牆戳手機,他嘴裏嘟嘟囔囔的,沒看見陸言蹊來:“……說真的,改天你給他寫一首歌吧,他那破資源,我都看不下去了。”

背對他卸妝的人頭也不回:“行了行了,見面就提你也不嫌煩。年底吧,到時候把小樣給你聽,看得過去這事就先定下來,回頭打八折。”

“哇,還是你最好了,先代小彭彭謝謝你!”蘇夙喜笑顏開地一擡頭,看見迎面而來的人,爪子在顧旻後脖子一撓,“快看誰來了?”

顧旻捏着個不知用途的玻璃瓶側身,在對上陸言蹊的目光時眼睛一彎:“哎,稀罕,你居然會來後臺。”

“都結束了嘛。”陸言蹊輕車熟路地走到他邊上,單手拿過一張凳子坐好,看鏡子裏映出兩個人。蘇夙辦成了事,知趣地先走一步,方圓五米好似都沒了旁人,陸言蹊的下巴枕在顧旻肩上,偏過頭要親他,被一只手擋住。

“都是汗。”顧旻說,打量他片刻啞然失笑,“看演唱會你怎麽穿這麽正式,我記得西裝挺貴的,不怕弄破了?”

這一年陸言蹊工作太忙,經常三天兩頭出差,賺錢和戀愛無法兼顧,他的演唱會陸言蹊沒機會看幾次。顧旻言下之意不用看個演唱會跟聽音樂會似的,陸言蹊說到這個就無奈:“都怪你忙,不先告訴我。”

穿得跟馬上就能去高級咖啡廳約會一樣,還在這甩鍋!

顧旻徹底失語,手中的棉片“啪叽”一聲拍到陸言蹊臉上,讓他停止無理取鬧。

他還在一點一點地擦臉上的妝,萬事都不着急的腔調,陸言蹊坐在旁邊不錯眼珠地看,偶爾湊上去擰一把顧旻的耳垂。外間進來個人問他要不要吃宵夜,顧旻一指陸言蹊,那人立刻就懂了,賊笑着掩門而去,留着一條淺淺的縫。

和陸言蹊的關系能維持至今,除了日常都在一起的人,并沒有多少知道他們早就暗自升了個級。他們以為陸言蹊還是高高在上的“陸總”,養他像養一只小寵物。但他們相處分明又自在,工作人員看不太懂,于是選擇性眼瞎,不敢打趣也不說別的。

“之遙在家等你。”陸言蹊單手托腮,“她想喊你陪她看電影,又怕你太忙。”

顧旻揉了揉眼睛:“哪部電影?”

陸言蹊思考片刻後說:“那個講流浪狗的,片名好長——她就是想看沈謠。”

顧旻嘆息:“哎,失寵了。”

陸言蹊笑呵呵地給他捏後頸,暗想這才好,小丫頭片子喜新厭舊,遇到沈謠後徹底抛棄和他争顧旻的寵,陸言蹊不戰而屈人之兵,心花怒放。

外間傳來的吵鬧都沒被放在心上,他收拾完畢,方才連隐形一起摘了,這會兒怕看不清戴了副框架眼鏡。正要起身,陸言蹊突然從背後按住他,迫使顧旻從椅子上擡起了頭。

一臉無辜地望向他,顧旻的表情仿佛是滿臉都寫着“我說錯話了嗎”,陸言蹊一笑,摘掉顧旻的眼鏡,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吮吸。

“剛才看你在臺上舔嘴唇我就想這麽做了。”分開間隙,陸言蹊輕喘着,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複又再次吻住。

顧旻張開五指托着他的側面,往上探一直伸進細密發間。陸言蹊頭發軟,反而不似他看上去的強硬姿态,摸着手感不錯,長期揉好像還能有助心情變好。他順着陸言蹊的吻微微擡起下颌,又去捏他的耳朵。

正耳鬓厮磨分外親昵,門又被“咣當”一聲撞開。

他連忙放開陸言蹊,從椅子上站起來,望向門口那人:“怎麽了,一驚一乍的?是不是離場的時候出安全事故?”

顧旻最怕這個,但慕容恒搖了搖頭,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一陣,嘆了口氣:“剛才沒關門,不知道誰在門縫趴了一會兒。他拿着手機在拍,被看見就跑,走得太急有人去追了,剛才小滿回來說外面人多沒追上。”

慕容恒口中的“小滿”是公司一個剛出道不久的男團成員,他們組合今天來給顧旻的演唱會做嘉賓,又唱又跳很是賣力。

但這時誰的名字顧旻都聽不進去,他腦中“嗡”地一聲,茫然地望向陸言蹊。

出道快五年了,他很少有放肆的時候。誰知道演唱會後臺還能混進不認識的人,剛才誰沒關門這些事都變得無關緊要。顧旻倏地失去了拿主意的理智,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個字都說不出,更沒法追問到底怎麽了。

陸言蹊握住他的手,目光卻朝向慕容恒:“趕緊去找秦總,一會兒不管有什麽消息都第一時間壓下去,不管是競争對手還是狗仔,對方應該會拿這事找他談籌碼,貿然發布風險太大。如果找他,告訴秦總直接聯系我。”

找不到主心骨的時候他說話比誰都管用,慕容恒“哎”了一聲,匆忙地轉身打電話,恨不能把時間撥快,早點解決。

順過顧旻的頭發,陸言蹊一摟他肩膀在他太陽xue輕輕吻了一下:“別怕,出事有我。”

“害怕的後勁兒過了。”顧旻終于說話,“我只是突然想,狗仔沒事不會随便混後臺來,何況演唱會都結束了,他難道想拍我和蘇夙當場打架嗎?”

顧旻幾句話彎彎繞繞的,陸言蹊卻一下子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看似旁人回避只剩二人世界順理成章,可他來顧旻的演唱會不過一頭一尾,誰又能肯定陸言蹊一定會在結束後到後臺找他?

顧旻目光沉沉:“有人想整我,應該是公司的,夠了解我的行程。”

他得罪的人一只手能數過來,顧旻不用說清陸言蹊就知道他想到的第一個人是誰。恨這種情感永遠長久,而且讓人過于疑神疑鬼,陸言蹊不由得先出言勸他:“那誰……尹白岺,他不是和你相安無事好久了嗎?”

顧旻垂眸不語,半晌才意味不明地說:“哪來的相安無事,只是我不夠關心他……算了,這事我也做不成主。”

陸言蹊檢讨:“是我沒在意,不知道還有人等着抓把柄。”

顧旻搖頭,摸摸他的側臉:“聽動靜應該是之前的,估計也就拍到共處一室,還沒來得及看見什麽就被小滿發現了——別往心裏去,我們先回家吧。”

也許相信不會有大事,顧旻說話又安慰人,陸言蹊沒太計較,和他一前一後地離開。因為擔心那人還在附近,走時陸言蹊先去開車,顧旻則繞了個路,拜托慕容恒送自己回去的,鬼祟得像偷情,但誰都笑不出來。

場館外的秋日夜空看不見星星,顧旻沒來由地右眼皮一跳。他的心跳胡亂地加快,整個人不安極了,坐在後座絞緊手指。

當天夜裏秦屹和陸言蹊通過電話,表明會密切關注這件事,之後到翌日早上都沒有一點動靜。接下來三天平安無事,正當陸言蹊都快相信偷拍是不是就被悄無聲息地扼殺在搖籃時,臭名昭著的楊蒙工作室突然爆出了大新聞——

為什麽顧旻出道以來零緋聞,鮮少和女星合作,不用争取資源也能成光華力捧的對象?

因為某財團的大公子在背後給他撐腰。

演唱會收官站剛結束就在後臺幽會,獨處一室舉止親密。情人節共赴餐廳,大公子還花大價錢讓整個餐廳都放顧旻的歌。兩年前,同進同出上海某高級別墅小區。還有不少細碎的邊角料,諸如同吃同住,又諸如許久前顧旻點贊的一張黃山偶遇照片裏,另個背影不是好友,其實就是他的金主。

最後一段文字裏寫,據知情人士爆料,顧旻在公司內曾依仗背後金主和老板的好友關系欺壓其他藝人,可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清高貴公子人設全是假的。

兩條長微博,八張圖片,附有一段小視頻。在小視頻裏陸言蹊只有一個側面,瞧不出樣貌好壞,不關注他們那個圈子的人肯定也認不出來。

這條爆料微博很快被轉發上萬。

富二代和大明星的搭配一向讓那些愛看八卦的人奔走相告。雖然楊蒙名聲臭得人人喊打,但人本能地追逐八卦和其他隐私,一朝有公衆人物鮮為人知的一面被曝光,立刻點擊量還是坐了火箭一般往上蹿。

演唱會的熱度還沒有消退,顧旻的人氣又在一個巅峰,突然傳出醜聞,除卻特別鐵杆的粉絲,大都猛然受到沖擊,先入為主地覺得這些就是真相。對家,營銷號,還有些平時就看他不順眼的人,趁此機會落井下石踩一腳,樂呵呵地想看他一蹶不振。

也有些粉絲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替他說話,斥責楊蒙窺探他人隐私。但這些言論如同泥牛入海,轉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顧旻的微博評論很快就被質疑填滿了,那些曾經說喜歡他的人突然就開始不信任,問他這個人到底是誰,楊蒙說的是不是真的……

公司勒令慕容恒把顧旻微博的密碼改了,讓他在家待着別出門,也別接電話。

秦屹沒想到他這邊還在和幾個狗仔工作室接洽,試探到底是哪家拍了照片,楊蒙一邊斡旋裝傻一邊投了這枚深水炸|彈,頓時氣得在辦公室跳腳。然而他除了跳腳,什麽事也做不了,楊蒙根本不接受高價壓回醜聞,反而對他冷嘲熱諷一番。

“秦老板把手下藝人送出去賣也不是一兩次了,不如猜猜我手頭還有誰的把柄?您有閑錢可以留着公關,買營銷號努力洗白。不過這消息一出,反轉是不太可能,顧旻估計混到頭了,我要是您,就先思考下以後怎麽管人。”

他把楊蒙這番原話轉述給陸言蹊時,以為對方會發怒,但陸言蹊卻出乎意料地平靜:“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陸言蹊想了想,重新打電話給律師尋求幫助。這一通電話一打就是半個多小時,陸言蹊正專心記錄着對方要他整理的材料,突然在一個擡頭時從書櫃的鏡子上看見了站在自己背後的人。

陸言蹊放輕了聲音:“我這邊臨時有點事要處理,待會兒再打過去,或者你把材料整理好了再聯系我……行,謝謝。”

他轉了個身,朝顧旻習慣性地露出笑容,卻說不出半個字。

秋天還未至深處,但最近突然下雨降溫,太陽一落就冷得多了。顧旻穿一件灰色針織衫和毛絨絨的睡褲站在書房門口望他。他的袖子很長,蓋過了手指,踩着拖鞋走過來,臉上看不出心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甚至有點冷漠。

陸言蹊這把椅子寬大,他拍了拍自己膝蓋,示意顧旻坐。但他只站在了旁邊,随手翻了翻剛才陸言蹊記下的資料,問:“你這是做什麽?”

“準備起訴他侵權造謠啊。”陸言蹊執筆的手煩躁地在座椅扶手上點了幾下,“不過這些材料不好準備,剛咨詢了律師,他說……”

顧旻毫無預兆地打斷他:“越抹越黑。”

其實陸言蹊想過,被他說出時還是稍微難堪,他無奈地看向顧旻,眼角微微向下垂:“但就任由他們……那麽說你嗎?”

顧旻被他握住了手,陸言蹊掌心的溫度竟然過于熱了,燙得他快要被置于死地的心髒驀地劇烈一跳,接着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他斜倚在辦公桌邊沿,垂眸盯着兩人交握的手,那些把自己吓得徹夜不眠忐忑不安的猜測忽然就無影無蹤。

這次事件的影響超越了顧旻的想象。若是只波及他自己,大不了和光華解約,一紙聲明之後從此沉寂,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決定。但楊蒙竟然邪門兒地拍到了陸言蹊的照片,雖不曾提及名姓,但陸言蹊那個圈子的人有心打聽,自然能知道是他。

他騙父母的那些話,還有許多不好的名聲……顧旻以為這兩年他們相處融洽互相珍惜,也算過盡千帆找到歸途了,哪知那些年的擔驚受怕竟還能死灰複燃。

本性所致,他被放棄過一次兩次,不想再遭遇任何類似的經歷了。

于是顧旻不知所措起來,生怕陸言蹊一個瑟縮就放開了他的手。

這一握讓他瞬息間放了心,顧旻情不自禁地離陸言蹊更近些:“說我什麽都沒關系,公衆人物就該對自己的言辭負責。而且那些事又不是全數編造,他說得有理有據,我從哪裏反駁都不對——同性,包養,後臺……全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因素。”

陸言蹊皺眉:“可是為什麽?”

顧旻:“我和蘇夙聊過,他路子廣一點。聽他的意思,因為現在還有兩三個工作室,分散了楊蒙手頭的資源。他急需一個大新聞來站穩腳跟,恰好這時有人向他爆料,你會來我的演唱會,倘若拍到獨處一室,與之前的照片結合,就能鬧大。”

陸言蹊倏地站起,難得不穩重地提高了音量:“誰爆料?!”

“不清楚,”顧旻把他按回椅子上順毛,“但尹白岺和我一直有過節,之前的照片和你的信息他知道不少。他的經紀人賊心不死想安排尹白岺做嘉賓被我拒絕了,未必不會懷恨于心。還有曾總,阿夙提到他好像最近不太上心,大概玩膩了吧。尹白岺電影撲街被說票房毒|藥,如今臨死前也要拉我一把——不是東西。”

陸言蹊:“……”

顧旻沉浸在思考中,良久沒等來回應,不由得眼皮一掀:“陸叔叔,怎麽不說話?”

他摟住顧旻的腰,自下而上地擡頭看他的眉眼,那當中真的沒有絲毫戾氣,仿佛旁人為之追逐的名利他絲毫不放在心上。陸言蹊又埋在顧旻腰間,悶聲說:“怎麽你好像一點都不生氣,小旻,你真的會生氣嗎?”

“我很生氣啊。”顧旻揉着他的頭發,“但生氣沒什麽用,打擊報複是以後的事,現在醜聞怎麽扭轉才是關鍵。”

幾年如一日波瀾不驚的語氣這會兒聽來反而格外能使人平靜,陸言蹊沉默地抱了他一會兒,嗅到顧旻衣服上殘留的檸檬香,不知不覺便安定多了。

顧旻好像是他的靈丹妙藥,心浮氣躁的時候也好,低落陰沉的時候也好,聽他平淡地說些生活瑣事,或者開幾句玩笑,陸言蹊立刻就能重新振作。他們之間的依賴性真是互相的,顧旻喜歡他給的安全感,他喜歡顧旻的關心。

“那你說怎麽辦,”陸言蹊說,“律師函不發了,我都聽你的。”

被他抱住的人輕輕笑了,按在頭發間的手指停頓片刻,顧旻說:“律師函還是得發,不過不能從你那裏發。我有個很大膽的想法,可風險也大,不敢輕易拿你開刀。”

陸言蹊:“既然你這麽說了,那一定有把握?”

顧旻:“嗯……不敢确定,只是我們家長都見過了,別人數落,你在意嗎?”

“我最在意的人其一是父母,其二是你和之遙。”他說,眼神溫和嘴角帶笑,“父母不必我操心,之遙還小,以後讓她慢慢理解。所以……”

言盡于此,不用多說,這世界上我最在意你。

顧旻默不作聲地低頭與他對視,半晌沒看出任何不忿和勉強。眼前這人好像一直都沒什麽脾氣,但說話做事都堅決無比,從沒有過後悔。他和陸言蹊接吻,忽然也并不在意旁人要怎麽想了,他還有陸言蹊,事情就不算糟糕。

書房門被虛掩着,窗簾拉了一半,隔出恰如其分的昏暗空間,無限旖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加在一起更了1w3,明天放結局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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