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番外1 甜橙味兒 (3)
被他說:“你心也太大了啊……桑辰現在複出,你們就是競争對手,你還去給對手加油鼓勁兒,真行。”
丁滿不開心了:“那他本來就适合做偶像。”
蘇夙懶得和他理論這個,覺得這熊孩子有點缺心眼,從手機裏挑出一個文件給他,并耳機一起遞過去:“顧旻前段時間寫的歌,本來打算用在自己新專輯裏,後來說唱不出這感覺,我聽了感覺适合你,就要來給你聽一下——你喜歡嗎?”
他一只耳朵被塞着,前奏是舒緩的吉他和弦,另一只耳朵聽蘇夙說話,精神分裂出兩個丁滿,争先恐後地想要表态。
溪水般的音樂終結于一聲嘆息似的哼唱,丁滿這才回過神來耳機裏的小樣應該是顧旻錄的。他直愣愣地望向蘇夙,把對方盯得不自在,幹咳一聲:“不喜歡嗎?”
丁滿連忙挪走視線,指甲在桌面邊緣敲,說:“……喜歡,挺有共鳴。”
蘇夙一顆心落地,暗道顧旻在這事上果然不含糊。
他磨蹭好幾次要顧旻給丁滿寫首歌,本來約定的是年底丁滿參加音樂節前把編曲一起做完,顧旻卻這麽快就拿了首新的給他。歌是好歌,只是并非特意新寫的,顧旻說這是專輯裏沒用的曲子,但除了他并無第二個人聽過。
寫的時候想象一個北方少年來到南方的海邊,面對廣闊無垠、陽光潋滟的水天一色,忽然開始回憶故鄉和家人——差不多是這種感覺,間奏用的口琴,其餘部分除去吉他伴奏,就剩下幾段鼓點,很安靜的一首曲子。
顧旻家庭觀念淡薄,唱了好幾次也找不到合适的感情,就擱置在一邊了。他無法演繹強行孤獨,丁滿卻意外地很合适這種腔調。
“填詞了嗎?”丁滿突然問,蘇夙搖了搖頭,他沉吟片刻,又說,“那……前輩,你能幫我填詞嗎?”
蘇夙嘩啦一聲從凳上站起,整個人都差點蹿上天了:“你說什麽?!”
曾經因為顧旻開玩笑說他寫的歌詞都太暴露私人化的東西,蘇夙就極少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他對粉絲好不代表他允許粉絲和自己沒有距離,作為偶像和歌手的最高境界就是如何把控這個“度”,蘇夙一直做得很好。
丁滿開口請他給這首歌填詞,蘇夙本能地就拒絕了。可他輾轉反側一夜,第二天找到丁滿,支支吾吾地問他還算不算話,竟接了這個活。
歌不着急錄,蘇夙每天抱着手機閑下來就寫幾句,居然不到一個月就填完了。
這次比起那什麽雙子座啊太陽花啊,顯得不露骨,看不太出來他到底怎麽想的。可蘇夙放心不下,想去找顧旻給自己看看,走到半路遇見丁滿。
蘇夙心裏藏不住話,寒暄幾句後獻寶似的拿出那首歌詞給丁滿。
當時丁滿沒表示,就說了好多聲謝謝,之後拿着歌詞跑走了。蘇夙失落了大半天,收工時卻碰見丁滿,問他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他們在住的小區後面一條美食街随便找了家店,丁滿請蘇夙吃小龍蝦和烤串,上了兩紮啤酒。蘇夙從不在意被偶遇,剛開始有兩個姑娘認出他來,試探性求合影,蘇夙大方地合了,拍着丁滿的肩膀說:“這是我的小師弟,你們還記得吧?”
黃昏之後的氣氛充滿煙火味,丁滿埋頭給蘇夙剝蝦,沒注意到那人拿過自己的啤酒杯換掉了他面前的飲料。
丁滿自己已經幹掉了兩瓶啤酒,他喝酒不上頭,只是喝多了會有點腳步發軟。期間無數次蘇夙向他表示想來點都□□脆拒絕了。他們組合還沒解散那會兒,從賀安西那聽說蘇夙滴酒不沾,因而酒量肯定很差。幾個人嘿嘿笑着,琢磨什麽時候把蘇夙灌翻。從那時起丁滿就有了警惕性,想着蘇夙絕不能喝。
但他太大意,專心地剝蝦沒注意其他的事。等丁滿把一只小龍蝦放進蘇夙碗裏,擡起頭想問蘇夙要不要來份蒜香的時候,被蘇夙臉上的酡紅吓了一跳。
丁滿平時木讷,但絕不傻,他往蘇夙那邊探了探身子,問:“師哥,你還好嗎?”
雙眼發直的蘇夙盯着面前的空酒杯,絲毫沒聽見丁滿說什麽,就搖搖頭。丁滿不放心,于是又問了一句,這次蘇夙沒回答,幹淨利落地往桌上一栽——三杯倒。
丁滿看了眼被自己喝了一半的酒瓶,已經空了。
他一口氣梗在喉嚨,伸手叫老板結賬,站起來時全部的血都往上湧,有一剎那的頭暈。丁滿想這啤酒大概是假酒,怎麽反應這麽大,他強撐着把蘇夙扶起來,輕易就喝醉的人渾身都軟,沒個支撐就往丁滿身上靠。
熱氣混雜着酒氣噴灑在丁滿頸側,他突然紅了臉。
一路腿軟把蘇夙半抱半拖地塞進了電梯,丁滿靠在牆壁上,長出一口氣。好在他們住的是同一棟公寓同一層,丁滿把蘇夙的胳膊搭在脖子上,伸手從他外套裏拿出鑰匙。蘇夙象征性地掙紮到一半,手又軟綿綿地垂下了,恰好搭在丁滿的腰間。
丁滿:……
他覺得腦子又開始不太清醒,開門後蘇夙養的兩只貓趴在沙發上看也不看他們。這時蘇夙徹底站不起來了,他往旁邊随便找了個東西靠着,就想抱住衣架睡覺。
丁滿喘着氣,全身骨頭跟一起泡在酒裏似的又酥又軟,再走下去就得散架。純粹靠着意念把蘇夙抱到卧室,丁滿迷糊地慶幸這房子還不算太大。
半邊身子陷在床褥中,蘇夙短暫地清醒片刻,眼見燈光明亮的屋內好似都是自己熟悉的陳設,丁滿坐在地上,撐着床頭櫃要站起來,腳卻打着顫——純屬把一個百來斤的小青年一路提回來,體力透支的原因。
蘇夙忽然有了最後的力氣,他坐起來拽過丁滿的領子:“不許走!”
在對方的訝異眼神中,蘇夙腦中飄過一行模糊不清的字,還沒容他辨認出大概,身體先從此前種種腦補的纏綿旖旎裏蘇醒,掐着丁滿後頸親了上去。
天雷勾動地火,丁滿生平頭次被強吻。他沒品出滋味來,搶先親了回去,全然沒意識到這是誰、他在做什麽,腦中一通噼裏啪啦亂響,伴随着某首歌的旋律歡樂地放起了煙花,熱鬧過大年三十的夜空。
“當充滿俗氣,俗氣中吞吐為你。為你喘息吻着你,絕不避忌。”
“不顧一切地愛吧。”
他尚存的理智中只剩下蘇夙當日送他專輯時的笑,還有氣鼓鼓跟一只河豚似的還不忘維護自己的堅決。這時蘇夙就這麽揪住他的領子不許他走,手胡亂地在兩人身上摸,丁滿沒經驗,順着他的手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不太明白能做什麽,只順從自己的心願,吻上了蘇夙不安分地、在自己脖子和臉頰到處亂烙印子的唇。
丁滿想,他還記得自己的初吻。
之後兩人打了半晌的架,驚動客廳裏的貓,驚恐無比地前來查看鏟屎官的情況,只看見床上兩個人影交疊,伸了個懶腰,覺得不足為懼,舔着爪子走了。
(五)
周六清早八點,不用上班。秋天人容易乏力,顧旻縮在陸言蹊懷裏,滿足地刷新朋友圈,不時被身後的人親親耳朵舔舔眼角,無比纏綿。
正當顧旻感慨着這才是人生的時候,他的手機沒命般振動起來。陸言蹊越過他的肩頭看見了來電提醒,笑了:“蘇夙這麽早給你打電話,總不會要約你吃早飯吧?”
“不會,他約我早茶一般要11點,還振振有詞廣東人都這個點去吃。”顧旻明褒暗貶,随後開了免提,對陸言蹊聽見的事毫不以為意,“阿夙,有事?”
那邊傳來蘇夙刻意壓低了的聲音,但仍然能感受到他的十萬火急:“我完了!”
顧旻:“怎麽了,你終于忤逆了老板要被發配邊疆了?”
蘇夙絕望地說:“我把師弟睡了!”
顧旻:“……”
他沉默半晌,和陸言蹊無言對視,然後陸言蹊示意他有事,率先掀開被子穿衣下床,留顧旻自己僵硬地咀嚼蘇夙話裏的意思。顧旻印象裏,蘇夙這個人絕不亂搞,但他萬一搞出事,那可能要出人命……啊,師弟來着,那不會有人命——
等一等。
顧旻坐直了,目光游離地落在窗臺飄進屋內的一縷微光上:“哪個師弟,桑辰?”
蘇夙那邊都要崩潰了,隐約伴有回聲:“我跟桑辰搞什麽,怎麽搞桑辰……當然是丁滿啊!昨天他請我吃飯,我看他喝酒喝得挺開心的,就偷了他一個杯底,結果後來醉了,他喝得也不少,整三瓶,把我送回家……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剛才醒來發現我倆光着,他脖子上都是牙齒印,你說你說!”
顧旻又回以沉默,在蘇夙的喘氣聲裏,冷靜地說:“你不是一直想搞他嗎,恭喜。”
蘇夙:“恭喜個屁,他現在還沒醒,等他醒了我怎麽辦!”
顧旻:“洗澡,躺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他要是不介意你就當免費上了一次,之後對人家好一點,他要介意你就告白說會對他負責,只有這兩條路了——阿夙你這麽想,要是你們倆沒成,至少還睡過嘛,是不是安慰多了?”
他話音剛落,聽筒這頭與耳邊同時傳來兩個人的“什麽”,蘇夙猛地挂了電話。顧旻聽着忙音,無辜地看向陸言蹊,從他眼裏讀出了“你居然是這種小垃圾”的表情。
這種情節仿佛似曾相識,讓陸老板想起了某人當年。
在陸言蹊不言不語的如沐春風裏,顧旻自覺躺平:“來睡吧,你對我好一點。”
城市的另一端,蘇夙被困在浴室上蹿下跳,不敢出去面對丁滿。
他早上迷糊地醒了一次,渾身上下只有頭痛得快要炸開,當時沒想太多,察覺到身邊有個熱源,立刻靠了過去舒服地繼續回籠覺。等回籠覺睡得差不多,蘇夙一睜眼,發現丁滿眉心微蹙、雙目緊閉地躺在自己床上,渾身就一條內褲。
卧室一片狼藉,兩個人的衣服扔了一地,丁滿脖子和胸口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牙印,說不出的暧昧誘惑,而蘇夙好一點,嘴角破了。
他被這場景吓了一跳,先不由分說抓起床頭的睡衣奔進浴室給顧旻打電話,經過對方一頓添油加醋的“開導”,不僅沒得到半點建設性建議,心情還更糟糕了。
但蘇夙總算冷靜下來,他嘗試着動了動,沒覺得自己哪裏不舒服,頓時又恐慌起來——小黃文裏寫的那什麽,難道是他把丁滿搞了嗎?
蘇夙這個澡洗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他貼在浴室門上聽見悉悉索索的穿衣聲,才把頭發往後一抹,視死如歸地出去了。
怕什麽,都是男的,睡了就睡了,負責就負責!
蘇夙一路給自己加油鼓勁,走到卧室用完了這輩子的全部勇敢,表情活像要慷慨就義。他站到門口,見丁滿正一臉茫然地從滿地狼藉裏挑揀自己的衣服,情不自禁放輕了聲音:“你衣服不能穿了吧,一身酒氣,穿我的将就下。”
開□□流好像沒他想得那麽難,話一說出來蘇夙頓時輕松多了,他打開衣櫃,朝丁滿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自己挑。
丁滿抓了把頭發,眨眨眼睛:“……你衣服我穿不下吧。”
平時穿了鞋才能掙紮到一米八的蘇夙被無形中嘲笑了一把他的痛處,此刻他面對這個186公分的北方小夥,氣得差點噴火。
“愛穿不穿!”蘇夙把衣櫃門砸上,丁滿還迷茫着,他索性搶先說,“你還記得昨晚嗎?”
丁滿打哈欠,随意套上了自己前一天穿的長褲,裸着上身往外走:“我送你回來,你咬我,咬完了還摸我,不準我走,非要脫我褲子……”
他說話的語氣有一種和顧旻很像的慢條斯理,娓娓道來,并不讓人覺得安穩,這種溫吞的吐字反而讓蘇夙的臉一點點升溫,從雙頰紅到了耳朵,整顆大好頭顱仿佛放進熱水裏煮過,白裏通紅,紅裏冒煙。
“……然後又親又啃,折騰得沒力氣就撲通一聲栽倒在床上睡過去了。師哥,這是性騷擾,你看着辦吧。”丁滿終于說完了,擡起一雙黑眼睛誠懇地看他。
蘇夙好不容易從他的話語裏分辨出了真相,語調失真,說不出遺憾還是慶幸:“……你妹啊!我以為我把你給睡了!”
丁滿指了指淩亂的床:“你倒是想睡我,未遂。”
蘇夙于是一顆心回歸原位,他自暴自棄地往床沿一坐,長袖睡衣蓋過了手背,頂着亂七八糟的頭發,不在意狼狽樣被丁滿看了個徹底:“那你想我怎麽‘看着辦’?對你負責嗎?我還沒幹什麽呢,你也占了我便宜啊。”
丁滿眼角微微抽動,旋即不着痕跡地移開目光,若有所指地在蘇夙露出來的脖頸逡巡一陣,辯解說:“我沒……那什麽你。”
蘇夙看他,他就毫不畏懼地迎上對方通紅的一雙眼。
兩廂對視無果,蘇夙無力地往床上一仰,胳膊擋住自己的眼睛,一說話就牽動嘴角未痊愈的傷:“随便吧,我就是這樣了,你愛和誰說和誰說去。”
分明接吻的時候那麽軟的觸感,怎麽這張嘴裏說出的話偏偏讨人嫌呢?
丁滿沉默地站在蘇夙卧室裏,無力反駁,又找不到再開口的理由。他很想說點什麽來挽回,可事到如今蘇夙那種表情,好像又強撐出“我不在乎你怎麽想”的外表,就和他在公司對其他人的樣子沒什麽區別。
丁滿對自己說:“我不喜歡看到他這樣。”
有不喜歡,自然也有喜歡。譬如虛張聲勢的驕傲,和暗中對人好的溫柔,笑起來時放肆的聲音,舞臺上舉手投足的自信,還有變着法子騙他剝小龍蝦的得意,和靠在他身上說“彭彭你怎麽這麽萌”的軟綿綿。
……都挺喜歡,都很喜歡。
他往前踏了一步,單手抓住蘇夙擋眼睛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拽起,對方頓時大怒,剛要揮開他,丁滿義無反顧掐住蘇夙的下巴,像回憶裏他昨夜對自己做的那樣吻了上去。
蘇夙的驚訝和困惑全被淹沒了。
丁滿放開他,嘴唇因為剛才那個吻變得濕潤:“現在占你便宜了,師哥,你要我負責嗎?你要是覺得這不好,那就得對我負責。”
蘇夙:“……”
蘇夙心想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後知後覺地從丁滿話裏讀出了點別的意味,諸如他們前一天的瘋狂沒有造成某種不可挽回的結果,丁滿還挺不開心的。想到這裏,蘇夙霎時猶如悟透了一般,望向丁滿時,眼睛裏分明有一點亮光在閃爍。
然後蘇夙一撸袖子,歡快無比地撲了上去。
“後來你們兩個就搞了一上午嗎?”顧旻說,加重了某個字,言語裏充滿了對他的鄙夷。
蘇夙趴在公司休息室的沙發上,眼睛還盯着手機:“也不是,他會什麽呀,剛脫了褲子就停了,還非喊我來——我會什麽呀,我就拽住他看小黃片,看着看着他又有意思了,那我這個當前輩的只能讓着他呗。”
顧旻從他拼命委婉的話裏讀出了嘚瑟,冷哼一聲:“我看你讓得挺開心。”
蘇夙揉揉後腰:“不行,小年輕太生猛了,剛開葷的小年輕更可怕,我已經趴着睡了三天覺了,再這樣下去恐怕遲早要死在小滿床上——哎你和陸老板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他也這樣嗎?還是說他年紀大了不行啊?”
牽扯到男人的尊嚴,顧旻卻懶得和他理論。
他本來話就不多,這下更不知還能說些什麽,只覺得此人表情寫作嫌棄讀作開心,分明甘之如饴,于是失去了和他廢話的興致,扭頭就走。
他離開休息室時正遇見走進去的丁滿,顧旻看着他沒說話,丁滿的臉卻紅了個透徹:“前、前輩,有、有事嗎?”
把他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一圈,顧旻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年輕人,體力真好。”
丁滿:……
送走顧旻,丁滿直到去了蘇夙旁邊還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他擡起蘇夙的腿給自己挪了個位置坐下,之後順手幫蘇夙按着小腿,那人渾身上下一碰就癢,當即縮回,一邊笑一邊坐起身:“你別別別按了!”
四下無人,他看着蘇夙的唇,很想上前親一下,但不知誰還在暗處等着,丁滿只好保持着盡可能禮貌的親密:“剛才卷哥說我下周去南京錄一個節目。”
蘇夙不知想了些什麽,說:“非X勿擾嗎?”
丁滿笑出聲,他搖搖頭報了個最近剛開始做的真人秀。以往每期參加的大部分是素人,還有些業內有名的綜藝咖,之前固定班底跟蘇夙吃火鍋時提了一嘴想找新人,蘇夙回來後轉手告訴了馮涓,但他沒想到卷哥真能搞定。
這會兒蘇夙一聽,真心替他高興,擡手揉了把丁滿剛燙的小卷毛:“可以嘛。”
丁滿眼皮飛快地垂下去,好似再看他一眼就會羞赧:“謝謝你。”
“不用,誰讓我對你‘負責’嘛。”蘇夙大大咧咧地說,往沙發背上一倒,“我平時對其他人也沒那麽好,彭彭,還不是喜歡你才這樣。”
為那句話,他的心幾乎像泡在了溫水中浮浮沉沉,沒個着落,又被暖得十分舒服。丁滿瞥了四周一圈,顧不得有沒有人偷看,湊上去在蘇夙唇角吻了一口:“我知道。”
蘇夙眉梢一挑,勾了勾手指:“那你還不表示下。”
他們在一起時丁滿有點青澀又不合時宜地大膽簡直戳中蘇夙的萌點,聽他這麽說,丁滿捂着自己發燙的耳朵,舌尖輕輕舔過上唇,複又朝他吻去。
蘇夙七葷八素地想:“原來讓別人吃軟飯這麽開心的,怪不得顧旻什麽都不說陸老板送他東西跟不要錢一樣——很應該。”
他後來又糾結了什麽,蘇夙很快抛諸腦後了,他勾着丁滿的脖子強迫對方半彎着腰,然後一路把他押送至錄音室,聽剛做好後期的新歌小樣。
“彭彭啊,你一定會成為超級紅的歌手的。”蘇夙戴着耳機對他說。
丁滿站在他旁邊,替他點開了歌曲小樣,無聲地見蘇夙拿筆在紙上記下需要修改和重錄的地方。狹窄空間,他聽見自己的呼吸。
那天他們折騰到兩個人都餓得快崩潰了,丁滿才打電話喊了外賣。蘇夙趴在沙發上,随便套了件寬松短袖,曬着秋天的陽光,歪頭問他:“你怎麽突然愛上我了?”
其實用“愛”這個字不恰當,他們先有了好感,後來又喜歡,目前只是提到彼此都忍不住想笑的階段,丁滿還沒做好準備一輩子怎麽慢慢消磨時光。
蘇夙又問他:“你還年輕,我給你留一個反悔的機會,好不好?”
這下他徹底沒精力思索什麽“一輩子”“愛不愛”之類的問題,立刻跳起來:“不行!我誰也不要了!”
仿佛料到他會這麽回答,蘇夙得意洋洋地啃着一個雞翅,搖頭晃腦:“看來我魅力不減當年啊……”
草地音樂節在年底如約而至,丁滿的人氣比還在組合時穩步上升。當年顧旻說得挺對的,他的魅力放在組合裏着實有點被埋沒,唯有自己占據一方舞臺,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散。
丁滿發的新歌在風雲榜上雷打不動地排在前三,剛出來時還一度占據了首位。這首歌是顧旻寫的曲,與ISLAND時期的流行舞曲風格大相徑庭,伴奏安靜,聲音幹淨透徹,壓低了些又沉沉地浸入了聽者心底。
他在音樂節上唱的也是這首,改成了搖滾的版本,詞換了版本,這次不再思念故鄉,而是放肆地期望未來與夢想了。
臺上只有他一個人和一把電吉他,樂隊隐藏在了光的後面。
天空忽然下起小雪,陰沉沉了整天的蒼穹隐約開始放晴,從天邊卷過一道金光。丁滿擡起頭,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沾濕後有點冷。
他還小的時候故鄉曾經下過一次大雪,因為淘氣他差點把自己埋在了雪坑裏,那是他有生之年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而現在他抹了把眼睛,看向臺下,烏泱泱的人群中有寫着她名字的燈牌,丁滿忽地感覺一陣滿足。
那些人裏,有一個蘇夙,裹在黑色的夾克衫中安靜地注視着他。
蘇夙習慣于成為所有人的焦點了,可這天他的眼裏只有自己。丁滿眼眶發熱,手指撥動吉他弦時,差點有一刻失聲不語。
他在鼓點的催促下神游太虛地想了許多,他為什麽要在這裏,真的只為了錢嗎?還有蘇夙,未來究竟會怎麽樣?
丁滿陷入了這個問題的死循環,被歌詞困在原地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急得不知怎麽辦才好。他求助般地望向臺下的某個角落,瞥見站在那兒的蘇夙朝他無聲地笑起來,電吉他驀地彈錯了一個音。
他的心随那個人飄忽不定,跳動的頻率也能因他的表情而改變。
桑辰當時說初戀不就是這樣的嗎,患得患失,不顧所有,恨不得一下子天長地久。丁滿低頭糾正了那個音,湊近麥克風,繼續唱歌。
臺下歡呼聲和躁動聲不絕于耳,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未來的路還長,先抓緊蘇夙的手,不要讓他跑掉了。
“就讓我成為你的追随者中,最閃閃發光的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給單身狗擔當配cp,因為我還挺喜歡小魔王的23333 其他番外大概還有2~3個 陸叔叔和旻仔的w
七夕快樂呀,仙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