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節
,梨渦閃閃喜悅就跟流感一樣擴散。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表達欣賞?稍微照顧一下大氛圍成麽?可這個人是成才,現在對着的是高城,他又管這些做什麽?
于是高城也笑,他不太會笑,神色柔和嘴唇不再緊抿就算微笑了,暗罵了一句熊孩子,他的成才還是個孩子,像成年人一樣思維比成年人更利落的行事,可這心還是剔透水晶呢。
虧欠了一個壞孩子。
就有了珍惜的勇氣。
如果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多好,又是美麗的斷章,很久之後成才摸着高城染霜的鬓角這麽感慨,使人白發的不是歲月而是心累。高城瞪眼,還不是你誤會我。成才捏他耳朵,還有臉說,還不是你什麽都不肯說!高城低頭讓他捏的更省力,繞口令嗎,我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捏着耳朵的手一松滑到腦後,親吻,擁抱,被反撲,情動時發狠,你這張嘴就會親,幾時說過好話?一口咬在耳垂上吮吸吐字含混不清,說什麽好話?我主內你主外,跟外人好話你去說,對你,我親的好就夠了!再後來高城被踹下床去,成才大怒,差點被你忽悠你個不學好的啥時候學會開黃腔了?!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兒啦,回到現在,回到只有夕陽光的病房,陰影之外一切都鍍上了令人泫然欲泣的暖橘色。
“你愛我,但是我跟你的信念背道而馳,心跟着我跑靈魂跟着他們走,你把自己分屍有意思麽?我不愛你,我們沒必要互相折磨。草原上那些日子我常想我還有什麽,我将何以為繼,我只剩夢想了,要是連夢想都沒了我也就完了。軍長他也不想趕盡殺絕,所以我順利收到老A的邀請,如果抓不住這個機會我就再沒重返天空的希望了,這是一場競争,誰都可以輸唯獨我不能。”
“……”競争和戰争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成才的哀兵政策太成功,高城難以反駁。
“我只想要一個機會,我保證以後會好好的。”
高城不太相信這保證,要是秉性裏根深蒂固的東西都能保證,他就保證自己做出取舍再也不矛盾,所以他不戳破,沒意義。
“我想遠走高飛,到沒有軍長和軍長公子的陰影的地方,你能成全我嗎?”
成才的嗓音溫柔的能溺死人,目光和軟帶着央求的意味。他們都知道也知道對方知道,成才又在拿着高城的情意肆意揮霍。
他是他不會拒絕的人,即使心中無愧。高城剛認知到成才不愛他也不需要他關心就點頭了,只要不悖道義有求必應,高城都替自己窩囊,這回算是徹底失戀了吧?過後自己一邊疼去別怨人。
會面已到尾聲,他們醞釀着說再見的氣氛。
分別,成才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方,離開熟悉的地方,長久很可能一生都不會再見到身邊這個人。記憶的片段在舒緩的河流上載波載浮漂向遠方,當面告別算是先上船再補票的儀式,都過去了,也确實老了,否則青春昂揚當想念而非懷舊。
餘音消散的差不多,高城起身。
“我答應你。不過你記着,抛棄七連抛棄伍六一,這兩件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高城說完就走,成才沒應聲,目的已經達成,何必計較他連狠話都不會撂。
高城臨出門前頓了一頓但到底沒回頭,成才不覺得自己有錯,那伍六一的狀況就不必跟他說。
夕陽餘燼在瞬間熄滅,暮色四合虛空蒼茫。
在成才的邏輯裏事已至此怎麽看都該劃上句號了,兩次抛棄是紮在高城心裏的兩根鋼釺,又仗着他愛他對他愧疚落井下石要求自由,大刀闊斧的傷人也替他砍斷牽扯,不想再被撕裂下去就放棄吧。
然而。
高城是成才了解而不理解的生物。
就像不理解夾在婆媳不和當中的男人。
問題無從解決忍着捱着等着,一個都不放棄或許窩囊又煩惱,但放棄任何一個連人都不算。
高城認定的真相和成才認定的相差無幾但多一筆少一筆真的很重要,遍布裂紋卻固執不肯破碎的因而從來就不是一碰即碎的瓷器而是生機盡失卻依舊在大漠長風裏三千年不倒的胡楊。
高城和他的隊伍一起離開,這次換成才看着他的背影——成才當那隐忍的堅持是決絕,一種并不适合高城卻被自己逼的無可選擇的理所應當的近乎宿命的決絕。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決絕什麽呢?向着太陽走,太陽唯一的印記卻是腳下拖出的長長影子,你回頭他就在那裏,但是你從來不回頭。
天黑透了。
小護士急匆匆進來的開燈的時候被吓了一跳。
床上坐着泥胎木偶,支着下颌放空在空蕩蕩的病房裏和黑夜融為一體。
成才早就聽見聲音但是不想動,直到白光刷的充斥視野。
小護士後悔開燈,燈光一照詭異空靈的靜好也就不複存在。并非遺憾畫面不再美麗,從模樣到氣質病人都有種金秋墨菊的氣韻,蒼勁鮮豔,只是對上他的眼睛,美好便不帶攻擊性的與人對立起來。
成才不想說話,連一貫的招牌微笑都懶得披挂。
三言兩語例行公事,小護士識趣的離開,把寂靜孤獨換給成才。
即使再關上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栖息的鬼地在醒悟現實的一刻就關閉了大門無跡可尋,成才揉揉眉弓決定下去看看許三多。
四十七 伍六一
太陽xue一陣陣抽痛。
這又是什麽情況。
“三多。”也就是許三多能讓成才有這麽好耐性。
不過許三多不領情,更使勁的梗着脖子別過臉不看他。
成才狠狠抓了抓頭發,還能是因為什麽事?一個兩個都這樣,高城,高城已經走了!
“三多。”
許三多還是不理他。
呆勁兒上來誰也拿許三多沒辦法,成才再也提不起力氣再折騰,好像對許三多是不能像對高城那麽狠狠一刀砍下去的,無計可施,對坐幹耗。
“呦呵,都在哪。”袁朗提着兩包藥用肩膀拱開門進來,許三多連忙轉過臉成才也挂上笑容。
嘴裏呼喝着“趕緊收拾東西一會兒都出院,還當自己真有病呢?”袁朗把藥包往床上一丢自己也大馬金刀跟着坐下,切,就這倆小屁孩也想在自己面前裝腔作勢,大爺我哪有功夫管你們的閑事,懶得揭穿罷了!
袁朗賊賊的笑容讓成才打了個激靈,怎麽就覺得那麽不懷好意呢?袁朗這人氣場強盛能帶着人的情緒不自覺的跟着他跑,明明笑着卻讓人立刻上緊發條,成才打起精神,未落的眼淚葬了草原的荒涼及至更遙遠的少年時的無憂無慮,都成過往啦,他得往前走不被落下不是麽?
成才之所以是成才,他從來不會失去生的勇氣,不管是對是錯遺落了什麽,希望的火焰長明,所以能一個人一直扛。
袁朗沒工夫給他倆當保姆,辦了出院手續約了來接的時間剩下就讓他倆自生自滅。倆小兵非要送他出門,袁朗不跟他們客氣,送就送呗。汽車揚長而去許三多立刻收了大白牙繃起臉,成才頭痛,他不會看錯的上車前袁朗意味深長的目光,那意思可以理解為你們小哥倆有啥事兒趕緊解決別膈應別人,可見天下到處是明白人為什麽偏偏許三多是根木頭?還有比他更認死理的麽?
“哎,三呆子,別板着個臉了,伍六一也送這家醫院了吧,咱去看看他去。”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麽!成才看着許三多出膛炮彈似的揚長而去恨不得把自個兒腦子拿出來檢修檢修!認命的追上去,從小到大第一次被許三多搶白的無從辯駁——呃,成才本來也沒打算辯駁,和爆脾氣一樣,他熟知這些“七連人”的脾氣秉性,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他都對付得了七連頭頭還怕了許三多?許三多惱就惱呗,你讓他發洩夠了就好了,這不,耍夠了脾氣還得跟着自己出來給伍六一買禮物。
成才一眼一眼瞟着許三多,個死小子,咱倆是綁死在一塊兒的誰也扔不掉誰,非得鬧這一通勞心勞力麽!
席卷了幾排貨架子大盒小盒可着氣派搶眼的拿,收銀小姐想着要是自己工資能按績效算今天這一票可就賺大發了,趁着掃碼的機會多看了那高個子兵好幾眼,啧啧,這財神長得還挺好看。
可惜的是成才不是財神,當兵的兜裏的銀子就那麽點,所有的都掏出來了還不夠,戳戳許三多,“哎,三呆子,借錢,回頭還你。”
許三多很想跟成才說別買這麽多,吃不了也沒啥效果,不如直接給錢實在,伍六一想幹什麽都得花錢不是。可許三多究竟沒說,他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