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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是真傻,發夠脾氣也反應過來了,他成才哥容忍他夾槍帶棒的這半天為啥?成才心裏也有愧,他難過,聽自己發洩他還能稍微舒坦點跟贖了罪似的。

他成才哥以前不是這樣的。

伍六一的腿不是他弄壞的,他是抛下他但他抛下七連的時候可沒想着補償什麽。

像個知道自己做錯事又拉不下臉承認的孩子,許三多第一次知道他成才哥的自尊也會小心翼翼,所以當然,善良厚道的許三多由着他去不忍多說。

許三多也沒漏掉成才剛進走廊就深吸氣的細節。

病房裏有人說話,成才擡胳膊擋住許三多,偷聽固然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但有時候天性使然自己都不知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做。

一偷聽就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這腿居然能拖累的他再也當不了兵。

沒有瘸腿的兵,沒有瘸腿的司務長,沒有——連高副營長保不下所有人都成了離開的理由。

掐指算算時間,高城真夠有效率的。為了留住伍六一高城甚至違背了自己的某些原則,成才不知心裏是個什麽滋味,有些人你不想理他你想忘了他,但他偏就無處不在還做一些讓人不敢深想的事。

許三多不是成才腦子裏轉悠不了那麽多念頭,他就知道伍六一要退伍了自己被震呆了。

他們飛上雲端,他連走着的路都堵死了。

許三多從來不看人眉眼高低,但現在他和成才一樣提都不敢提選拔的事,生怕自己那點螢燭之光加深伍六一的陰影。

伍六一何許人?光明磊落鐵骨铮铮!眼前這倆人唯唯諾諾吓着了似的,尤其成才笑容那個僵硬看得人渾身骨頭都嘎巴嘎巴的不舒服,好氣又好笑,伍六一撸起袖子瞪人:“你倆來探病呢來添堵呢?倆死老A還好意思跑我這兒裝熊,寒碜我呢?!該咋咋,我本來不脆弱讓你們這幅德行整的我覺得不脆弱都不行了。”

許三多嚅嚅叫了聲“伍班副”,擠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要不是眼神熱乎伍六一真想一巴掌把他糊出去,沒長進,伍六一瞪他兩眼忍不住噗嗤樂了。

再看成才。

笑着,笑的假笑的做作,可幾天下來像過了一生那麽長的伍六一差點熱淚盈眶,底氣不足還死撐着站到自己面前,這就是成才他就那樣,你可以看不上他這看不上他那,但你就是不能不服他笑着面對一切。伍六一不瞎,他看的見成才閃爍的眼神,讪讪的,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我又沒錯我怕什麽的架勢,別扭的像極了七連的人。長日無聊,伍六一考慮過要不要埋怨他丢下自己的問題,但現在這麽一看,總覺得自己更想安慰他。

“哎,許三多你看,跟成才這樣樂呵呵的就對了,心裏高興擺個哭喪臉幹什麽?那才真刺激我呢,我用你們可憐呢?!讨厭你倆,懶得跟你倆多說話,有話快說說完趕緊滾蛋。”

許三多說,“班副,你想開點……有事說話。”

伍六一白他一眼:“真沒創意,知道了。”

成才說,“伍班副你放心,我們一定在老A闖出個樣子來,對得起這一趟辛苦。”

伍六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話少,情多。

話多……不好說。

乍聽着是敷衍的客套,虛浮的刺耳又刺心。再想就回過味兒來了,都已經這樣,不如做點實際的,伍六一賠上所有都沒得到的名額要是這倆混球不好好珍惜,那才真是諷刺。認清現實不是本事,接受現實冷靜走下一步才是能耐。從不無謂的浪費時間和精力,你說這人怎麽能精明成這樣冷血成這樣,他的薄情根本就是對自己的殘酷。

端詳了半天,伍六一說:“還記得史今嗎?”

“不能忘。”這話是真的,但成才還是不喜歡他,那人淡雅形容和熱忱性格正好和自己走倆極端。

“他說你這人太獨性,總想自己一個人走,但你厲害就厲害在能走的坦然,不坑人,不欠人。我現在終于明白了。”

“……”成才不明白伍六一為什麽嘆氣也不太明白史今話裏的意思,他只明白這一刻伍六一是真正接受自己了。

為什麽?不是一直讨厭還被自己抛棄麽?

在伍六一看來成才此時的表情很好玩,眉尖兒一皺,張口欲言又沒詞兒,一臉的困惑和不安,這是受寵若驚了?還挺可愛,加上旁邊無辜澄然的許三多,一對兒小娃娃。笑,又說,“不用你說我也放心你,心無挂礙,你肯定能走的最遠。就是你得時常提醒許三多,他腦子不夠用還死心眼兒。”

“知道。”

“那就沒事兒了,滾吧。”

“保重。”

四十八 好風憑借力

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忍夠了枯寂無聊在指不定的哪一天,睜開眼就看見雲朵在藍天上跳舞而自己心裏有只飛翔的小鳥。

成才,別那麽小家子氣,不止一顆心,你整個人就在天上。成才睜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舷窗外的風景,大片大片的藍色和綠色在潔淨的空氣裏閃爍着金光,直升機的轟鳴像是某種歡快的樂曲。

“是不是很想自己出去飛一圈啊。”袁朗擡腳踹了踹成才大腿,倆眼一睜一閉像只特大號的貓頭鷹。

“報告首長,想!”

許三多也湊了過來,貓頭鷹果斷閉眼——開玩笑,這倆一個白牙晃眼一個眼神灼人,湊一起足夠礦井照明的了。

五分鐘之後。

“成才,你看我說的對吧,他是個好人。”

成才緊緊身上的裝備,嘿嘿笑不答話直接招呼許三多的腦袋,許三多哪能站着讓他打,身子一矮一記勾拳揮出,成才早有準備側過身去別許三多下盤,倆士官在狹小的空間裏不受阻礙的來了一出全武行。

動手動腳打情罵俏成何體統,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你們!袁朗木着臉旋開艙門,狂風倒灌倆士官被吹得一趔趄終于老實。

“過來。”

目前在袁朗心裏已經被定義為南瓜一和南瓜二的倆南瓜靠過來一左一右站好。

“你倆哼哈二将呢?站一塊兒去。”

旋開大半的艙門能有多寬?袁朗往中間一站也就左右兩邊還有空地方,現在他一點不挪窩還非 要攆成才許三多站一塊兒,倆南瓜擠一擠總算站穩,看着袁朗露出了一模一樣“首長你好”的白癡笑容。

尚未經歷日後血與淚的成才還不知道,常人眼裏不正常的袁朗才是正常的袁朗,要是他哪天在常人眼裏正常了,你最好已經買過保險。成才和許三多很快就明白了袁朗為啥非要他倆夾心餅幹似的站在一起,在袁中校袁首長慈祥和藹的笑容裏,倆南瓜被一腳踹下了飛機。

對袁朗深深的“問候”被拼命往頭上湧的血和拼命從鼻腔往肺裏灌的空氣堵死,身體急速下墜眼前花白一片,拉開降落傘阻止出師未捷先摔成餃子餡的厄運,妥妥的飄在空中的成才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喊了聲“許三多”,許三多在離他不遠高度略低的地方眨巴着的眼看過來,得,又是一個依本能行事才拉開降落傘的。

成才仰頭找到了直升機,艙門緩緩關上不緊不慢地撇開他們朝前飛去直奔一片駐地。成才打賭一毛錢袁朗肯定在上頭得意,說什麽體驗飛行的感覺根本就是為了捉弄人,自己一定是傻了才相信他!磨牙洩憤,回頭望望,許三多晃晃悠悠跟在後面飄着懷裏還緊緊抱着他的軍帽,切,欺負老實人有意思麽,要不是反應夠快老A史上最見不得人的死法今天就要新鮮出爐了!

心裏翻騰着小情緒成才也着實緊張,他第一次用降落傘啊他那不靠譜的首長随便介紹了兩句就把他倆踹下來了!

停留在空中的時間并不長,數次呼吸的功夫就要撲上地面的樹冠,倆人果然吃了新手的虧,葫蘆似的挂在樹上大眼瞪小眼,略動動身子就被繩子甩的蕩來蕩去。

“三兒,你說咱倆這像啥?”

許三多眨眨眼,靈光一閃:“葫蘆娃!”

“我還孟姜女呢!現在就差有人出來喊一聲‘大師兄,師父和二師兄都被妖怪抓走了’!”

“成才哥,你說的真像!”

“像啥?!還不想想怎麽下去!等一會兒來人看見了咱倆還不丢人丢死!”

許三多扁嘴往頭頂上看,不明就裏的還以為他在沖成才翻白眼,還是特大號的那種。

“你說這繩子能割斷麽?我帶軍刀了。”

“這是部隊的財産,割斷了不好吧,那就不能再用了。”

“那你說咋辦?”

“成才哥,你在常服兜裏揣刀?”

“順手放進去的,哎呦——”成才慘呼一聲把許三多吓了一跳,“咋了?”

“現在不用煩要不要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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