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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了絕對能把他羞憤死。

他們是這麽覺得的。

終于能安生睡覺的成才只是在做亂七八糟的夢或者不做夢。

薛林給他擦酒精降溫的時候聽見他咕哝了誰的名字。

那名字不陌生,說真的至少全團上下沒誰不知道,薛林幾乎是立刻想起舊合影上的青春飛揚也就頓時明白,自己的隐秘感情告白與否相差不大,性別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心裏早有人了。

七連是他回不去的家,那兒有他愛了又不能在一起的家人。

他們……

一個如日中天,一個光芒黯淡。

既然被成才看上,過人之處想必無人能及,服了。冥冥中生出希望,能不能讓他們再見一面?誰叫對成才來說不是誰的話都能聽進心裏,而高城,真的看起來就是太陽,能照耀到冰川深處的太陽……

想着想着薛林就笑了,笑的有點苦,成才夢裏的人不在這兒,重逢還太遙遠,醒來只有消毒水白床單連陽光都是肅靜的。眼眶微熱,看他奔波到頭一場空,自己幫不上忙即使聊天也不是知音,現實冷漠的讓人直想嘆氣。

不覺握着了他的手,薛林唯獨希望,眼前這一片蒼茫的海會成為新的開始。

(三部完)

六十一 啞夢

似乎每一個夏天都是這樣,空氣濕熱而蟬鳴不絕,無端的心煩意亂又在某個寧靜的午後莫名抑郁。

十幾年前的夏天,沒有雙層玻璃也沒有吹到各個房間的空調,電視還是方方正正一個大黑箱子屏幕都突出着像死魚的眼。窗框上的綠油漆久經風吹日曬不再鮮亮,卻被太陽烤的有種快要融化的細膩光潤。風從腦後往前吹,這個午後老天爺不肯賞下哪怕一絲微風,棚頂的吊扇呼呼的吹,回頭看見桌上白慘慘的紙頁以一種讓人煩躁的速率在翕動。

紗窗上有只死蚊子,該把它清除掉,心裏這麽想着但是——但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紙頁像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俯身動彈不得。

該怎麽辦,蚊子,還是書?眼看着墨汁的瓶子搖搖欲墜,弄髒了摹本母親會生氣的吧?可是,可是——

那年還沒住進兩層帶院子的獨門獨棟,通過敞開的窗戶和第六感,整個部隊大院都被瘋狂作響的電話鈴吵醒。

剛步入中年知書達理的女主人趕緊接起電話,這家裏所有的活人都在屏氣凝神,即使隔着牆聽不見說什麽。

聽不見,聽不見。

女主人挂掉電話一疊聲的呼喚着誰,不是自己,但她準備叫自己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書房通往客廳的門口。

對面的門口也有一張年輕确切的說是稚嫩的臉,三個人六只眼呆愣愣的互相看了幾秒鐘,後來……

想不起來,似乎每個人的活動只能用看而不能聽,他看到了他們的表情和聲音,怪誕的啞劇到了頭,徒留的也只有蟬鳴和風扇的呼呼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回到書房,蚊子的屍體還在,吊扇歪歪楞楞一副随時要掉下來的樣子,墨汁瓶子翻了,母親最喜歡的秾芳貼正在冒出黑色的血,沿着桌面淌到地上,嘀嗒,嘀嗒——

他走過去把殘存的一點墨汁全潑了地上,揮發的味道不好聞,但他覺得,能蓋住奶油甜膩的香氣就好。

又做夢了。

高城想抿一下嘴唇緩解嘴巴裏的苦澀,可這細微的動作直接把自己疼清醒了,就好像有把刀劈開你的臉一樣。

只是疼,傷口沒有裂開。

高城睜開眼,說真的,他承認術業有專攻兵種有不同,他不像成才一樣直覺敏銳,非得看到他才知道袁朗來了。

袁朗也來了沒多久但時機趕得好,趕上高城夢裏微蹙的眉頭将醒時的緊皺疼醒時的清明看到自己時片刻的呆愣以及過後友好的表情——以他現在的情況來說,表情也會扯着傷口疼。

袁朗就洩氣了,扪心自問,自己沒做錯但确實過分。

高城一看那無賴笑容心就懸起來,袁朗不會正正經經的笑,但當他笑的眼角耷拉的厲害摻雜着黯然主要是不欠揍的時候,你最好祈禱自己刀槍不入。

也許高城是從來不會迷惘的人?從來一是二是二,瞪起人來全神貫注。袁朗望天,很顯然有主動權的人是自己,但被完全被動處于待宰狀态的高城瞪一眼只能硬着頭皮上的感覺同樣明顯。

稍微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折騰一個滿身繃帶據說甚至破相的病人吧?袁朗低頭瞅瞅,他的良心還是大大的有的。

我靠,這話要怎麽說?袁朗禁不住暗自爆粗口,不久的過去高城這麽盯人的時候他說什麽了?善待他——們。

……

直入正題平靜敘述事情的經過,說完了事兒了了主動權也交出去了,袁朗覺得至少自己很有原則也很有擔當,除了高城的反應意料之中而又難以接受。

深吸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及一個袁朗确實不能理解的奇異笑容——遠離我與父親,那孩子也沒能把握好自己的前程,就如同困擾了自己十幾年的夢靥如何不歸結于命運。

再多一點一時間情緒就要把理智沖個七零八落,聽見那邊袁朗說,“許多東西他壓根沒有,許多東西他又超越極致,他是奢侈品,華麗有餘實用不足,被人們狂熱的追捧但是絕大多數人根本負擔不起。”

水酒,喝着淡,後勁足。高城從袁朗眼裏看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長久的軍旅生涯讓袁朗的陳述不偏不倚翔實可信,爾後聽者會在平淡中回味出轟轟烈烈。

奢侈品,如此精致美麗匠心獨運确實像個蘋果挂在樹梢無時不刻不在引誘人啃上一口,有人像自己這樣站在樹下仰望也有袁朗這般知道不妙毅然轉身,忍痛割愛如割肉。

過程與結局是殘酷了些,但那也确實是袁朗對他敬謝不敏的“奢侈品”最誠摯的尊重。

袁朗替自己冤得慌,他那番話本來不是那個用意。真漢子敢作敢當,拐彎抹角讓高城理解自己原諒自己哪是袁朗的風格?袁朗真正想說的是,你覺得自己是“少數人”能負擔得起那個奢侈品?不用刻意去發現什麽,從一開始相遇袁朗就知道高城對他的兵個個愛若珍寶,倒不是他對成才有什麽微詞,而是明擺着太——奢侈!

直說?怎麽就這麽像勸善為惡?!時年二十七歲的高城眼神幹幹淨淨,看着他袁朗就說不出這些話,罪過如同破壞信仰。正糾結的時候高城端出少爺架子暗示會面該結束,做夢累得筋疲力盡,再添上這麽個壞消息他得緩口氣兒。

也許是天性裏有奴性還是怎麽着?當高城看起來像個少爺的時候,袁朗就打消了自己的念頭,明知是火坑也要跳這就是高城和自己的不同,他倒是沒有成才那麽困惑問一句為什麽,人性而已,有些人天生善良有些人生性灑脫,常人愛着後者,埋怨前者婆婆媽媽,但袁朗不會,要是人人都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誰來接引失去航标的飛鳥。勸他放手還不如說是勸善為惡,袁朗搖頭表示自己做不來。

自己還在病榻上就開始替別人操心,關門時看了一眼都不等自己出去就陷入思慮的高公子袁中校腦海中啪的亮起了一盞燈,薄情的成才遇上多情的高城,能不能感嘆一聲天意?這念頭稍縱即逝,袁朗一路走一路敲着樓梯的扶欄,沒弄出多大動靜也就沒人管他,一連串聲響低沉悅耳些許排遣寂寞,不得不說,他在羨慕。

回了A大隊迎面遇上要出去的鐵路,袁朗懶洋洋的喊“大隊,銷假!”

鐵路拿手裏的文件袋往袁朗腦袋上一磕,袁朗沒躲,耷拉着眼角可憐巴巴的笑容直讓鐵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銷假就銷假,你唱戲呢?”

袁朗繼續裝無辜鐵路決定視而不見到底,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我出去一趟,老大看家,你給我老實點別等我回來看見整個基地被你掀了。”

“我這都三十而立好幾年了,您能能不能給我應有的信任?”

鐵路拿着文件袋又要打人,這小子沒中邪就是受刺激了,三十而立?疏不聞一日是南瓜終身是南瓜。揚起的文件袋終于沒落下,鐵路哼了兩聲揚長而去留下袁朗一個人一邊行注目禮一邊想着鐵大今天肯定中邪了。

你才中邪呢!鐵路瞪了一眼後視鏡裏的人影再瞄了瞄膝上的文件袋,知道為什麽我是大隊你是中隊?破壞一點規矩多管一點閑事說是護犢子也沒錯然後親自跑一趟北京。鐵路有那樣的直覺知道文件袋裏的東西可能預示着什麽,他們老A已經習慣的狀況對當事人來說可沒那麽簡單。

另一邊病房裏有人剛剛睡醒也有人剛剛睡下,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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