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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反正我不能走。”

“一個重行都對付不了,我要你們何用。”常山的倔脾氣顏于歸清楚,因此不刻意打擊他,他還真不氣餒。

“我們現在不是沒什麽事嗎?俗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是大難不死,必有補刀。”墓室門口站在一位谪仙身姿的仙人,她輕笑,“長佑谷的危險已經不是你們這些小屁孩能夠想象到的了,聽句老人家的勸,回去吧。”

這句話說完,又是一陣輕咳,坤玉半愣,随後一個轉身,方才還裝作的清高模樣一下崩塌,“老,老公……你也來了啊……”

她這逃入長佑谷內還沒半柱香的時間就被跟上了,本以為剛才甩掉了,沒想人還在身後,太打擊她了吧。

顏于歸此刻頭疼的厲害,實在不想這倆活寶再繼續鬧騰,“你們先閉嘴。”他轉過頭又看向了文術,直接忽視常山,“扶游之事非缥缈門一派之事,這個時候六界都應插手,你此行回去需過問師祖,看他如何決斷。”

“我知道。”文術顯然理智多了,他自知事情麻煩,也不相争。

文術同意了,甘遂自然跟着他走,常山輕哼一聲,悶頭不說話。

打發了這幾人,顏于歸終于舒了一口氣,而後看向蘇未眠,俯身一拜,“此次多謝未眠兄相助。”

蘇未眠淡笑,頂着将若的一記冷眼對着他回禮,“于歸兄客氣了,這都是理所當然的。”

将若再一記冷眼過來,蘇未眠依舊挂着笑意,三人默默冷戰,一旁的坤玉打了個哆嗦,覺得顏于歸當真擔得起‘紅顏禍水’這個稱號。

送別了蘇未眠,這浩浩蕩蕩的隊伍終于冷清了下來,顏于歸看着陰沉沉地天空,眉頭緊鎖。

“怎麽了?”

“我在想……”顏于歸嘆息,有些不解,“扶游這般的人,聶良欲要解封,仙界對此事為何沒有絲毫态度?”

聶良動作雖小,可缥缈仙門已有消息,肯定會有天選者通知上面,但仙界至今卻毫無動作。

“你若不想管我們就離開。”顏于歸本就受命于缥缈門而來,若長佑谷他不想插手,将若樂意帶他浪跡天涯,什麽扶游的,與他們無半點兒關系。

背後坤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踯躅了片刻,剛一擡腳又被公衍晔瞪了回來。

便在此時,顏于歸回身,一雙眸子清淺,“你們倆個是走還是留?”

“留。”

“走。”

兩個答案,前者是坤玉,後者是公衍晔。兩人對視片刻,而後轉過頭再答。

“走。”

“留。”

忍無可忍的坤玉捏了捏拳頭,回頭看着公衍晔,“默契呢?被狗吃了!”

顏于歸看着他們吵鬧,翻了個白眼,拉着将若徑直離開。

坤玉與公衍晔是跟還是不跟,他顏于歸絲毫不在意,其實缥缈師祖的意思是由他一人處理這件事情,如今看來只要聶良死,什麽事情都會結束的。

只要聶良死了……

“顏于歸。”将若握住他的手,目色淡淡,“你動殺心了。”

“是。”顏于歸在将若面前也不隐瞞,他揉了揉眉心,頓時有些疲倦,“将若,我頭疼的厲害。”

“因為什麽?”

“恐懼。”他在害怕,在長佑谷這麽大的事情上,各界的反應太過于平靜了,為此他恐懼,因為這仿佛被一層黑布完完全全地遮掩住,他窺不得真相,“你會害怕一些事情嗎?”

“當有些事情不在自己手中掌握時,就會害怕,就如生死,總是離別,讓我無所适從。”将若一手将他護在懷裏,另一只手緊緊抓住他,又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有時覺得并不害怕。”

“為何?”顏于歸下意識地仰頭問他。

因為所有害怕,都抵不過一個眼前人。

将若淡笑不語,随後手指收緊,俯身含住了他的雙唇,這種轉移注意力的法子實在有些尴尬,顏于歸眉頭一皺,随意迎合了幾下,而後一巴掌呼開他,将若卻再一次先發制人,“陪你來長佑谷受苦,總得讨點兒甜頭。”

顏于歸不想說話,他将若這一路上讨的甜頭還少嘛!

顏于歸抹着唇,雙眼眯成一道弧線,半開玩笑道:“這都算苦了,那下一次見面我要是不認識你了呢?你還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跟我尋死覓活……”

将若故作深沉地想了想,一手摩挲着下颚,“若你不認我了,我可能還真會。”

顏于歸笑得眼淚都能出來,他問道:“真會什麽?”

“抱着你大腿哭。”

面對如此厚顏無恥的狐貍大人,顏于歸只能道一句:“不知羞恥。”

将若報之一笑,也不管羞不羞恥,顏于歸凝眉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着,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肉麻萬分的話,“總之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放在軟心尖兒上寵着的。”

誰管這個靈魂還會不會再入輪回,他将若在,顏于歸就在,這是萬古不變的。

顯然,這句話讓狐貍很受用。

第:☆、陰謀陽謀(三)

作者有話要說: 我攻,你受

天色也不明朗,墓室之內,冥火幽幽,灰塵遍布的地上畫着亂七八糟的血陣,陣法中橫着斷屍,陣眼內獨立一人。

重行頂着一身霜色進了墓室,聶良也沒回頭看她。

“妖力強行分開第一道封印,禁忌之術破開了第二道封印。”重行兀自走到他身邊,颔首看着那黯淡血色,雙目半阖,“現在再加上他的血就可以打開第三道封印了。”

“長佑谷如今還留了多少人?”

“四人。”重行仔細想了想,嫣然一笑,“不過能插手的似乎只有兩人。”

聶良神情自若,他右掌擡起,以法力祭出一琉璃瓶,那不過巴掌大小的瓶子裏卻裝滿了鮮血。

重行見此,目光一閃,微微側身看向了墓室門口,“現在就來看看,誰的速度能快一些……”

聶良指尖輕挑,琉璃瓶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襲來,他牢牢盯着手中東西,仿佛要将琉璃瓶盯出一個洞,許久才淡淡道:“你說這血若是打不開第三道封印呢……”

重行驀然回首,看着他笑道:“那就意味着失敗。”

“我知道。”失敗即死亡,從他打算解開長佑谷封印的時候就知道了。

“不過也無妨,我們只以是非而論,不以成敗而論。”聶良還打算在說什麽,重行卻一擡指,她指尖是朱砂丹蔻,妖冶迷人,“王,你要知道,妾既可以活着,亦可以死去,但若非要讓妾身選擇一條路,那便是君生妾生,君亡妾亡。”

聶良在她額間落下一吻,眉尖微挑,目中溫柔,“去守着吧。”

重行與他對視了一眼,低聲道了句“好”,便倚靠在了遠處的石壁上。

而此時,遠遠趕過來的将若和顏于歸剛剛解決掉了獄影山其他守衛,冷不防又被汝卿擺弄了一道。

樹葉狂顫,天幕的邊緣陰沉沉地挂着黑雲,廢墟之中漸漸爬行出一堆骷髅,泣血哀傷。這種東西,顏于歸見過一次也就沒什麽反應了,兩人分道而行,直逼聶良所在的墓室,一時間,百鬼的嘶吼,讓這空氣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好在這次汝卿沒有出現直接操控他們,也不算棘手。

黑夜漫漫,仿佛不會終結,藏在陰暗處的人露出了貪婪的笑容,這一晚,便是永恒。

遠處黑壓壓的也看不清風景,将若靠近顏于歸,慎重道:“一會兒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別管其他,先離開長佑谷重要。”

“知道知道。”眼中風景漸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燦爛黃色的銀杏葉,顏于歸神色坦然,甚至有些好奇,“聽說扶游手下有一位右使永停公子擅用‘幻’來殺人,你說我們倆對永停公子勝算幾何?”

将若順便擡手替他取下發際上可以以假亂真的銀杏葉,輕輕一吹,滿地銀杏皆閃閃發亮,“先走再說。”

金色流彩,顏于歸雙臂環胸,在這險象疊生的地方卻閑庭若步。

涼風習習,金黃洋洋灑灑,也不知閑了多久,顏于歸才道:“你說這不會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幻境吧?”

“聶良在拖延時間。”

“他能耐大的很。”顏于歸擡手扶着一樹幹,掌下之物漸漸模糊,而後消失,“找不到靈脈就找不到出口,不愧為永停公子,當真是狡詐的無人能及。”

長藤掃過,将若下意識地擡手替顏于歸擋下,而後一只手攬住他,幾個飛身躍起,而兩人本站着的地方轟然塌陷,幾丈粗的藤條交織而上。

‘嘶啦’一聲響後,顏于歸的衣袍被挂了個松松垮垮,将若帶着他遠離了塌陷地,蹙眉将長袍給他披上,“下次不要做一些危險的嘗試。”

顏于歸有些好笑,便虛心請教道:“那你說怎麽對付?”

“我攻,你守。”

顏于歸裹着他的衣袍笑笑不說話,他以靈力試探,就探出了這個結果,着實有些出力不讨好。

将若見他不說話,還有些乖巧地抱着他的衣衫,就屁颠屁颠地湊在了他身側,身下的木頭有些狹窄,兩人并排而坐,但也不擁擠。

下面不斷坍塌,藤蔓從地底爬出,瘋狂舞動,原先還是金色琉璃之地,現在卻成了地獄,那些藤蔓仿佛要将整個幻境毀滅才肯甘心。

耳邊轟隆隆個沒完沒了,顏于歸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還順便耷攏住了将若的耳朵,将若目不斜視,卻稍微傾身靠着他,也不言語。

兩人這樣,渾然有一種泰山崩于眼前亦要地老天荒的和諧感,說來也奇怪。

等到下方塌陷的差不多了,将若才帶着顏于歸落地,顏于歸斂了神色,一掌覆地,掌下符紙散開,靈力湧現。

“啧……”

“怎麽了?”

“完全找不到方向了。”顏于歸起身,面無表情,他委實不知該怎麽說了,先前沒有靈力波動還好,這下經他一破壞,幻境下隐藏的殺意四散,瘋狂不知收斂,比原先亂了不知多少倍。

這幻境本身力量強大,顏于歸幾番試探,已然累得夠嗆,他一手扶額,微微側身,寄托希望于将若身上。

身側人颔首沉思,倒真沒有多留意他,腦子裏也不知道想着什麽,須臾過後,顏于歸繡袍一翻,一把拂塵握手,将若偏頭看着他,笑得一臉狡黠,“你這樣子……真有些道貌岸然,一言難盡……”

可不是嘛,活脫脫一個僞君子現世。

顏于歸沒指望他,也沒想他在一旁閑着瞎嘲諷,拂塵挑起他的手,戲弄道:“死狐貍你聽我說,現在咱倆是一條繩上拴着的螞蚱,別冷嘲熱諷的看戲,自己往東行。”

“那你呢?”将若哼哧一聲。

顏于歸看他一副欠扁的樣子,捋一捋拂塵的白毛,轉頭離去,“真想幹完這一票就弄死你。”

兩人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中間連着魂戒,走着尚存的小道,一轉三轉。

“你這玩法有什麽道理?”魂戒中傳來了将若稍微不耐煩的聲音,還有些質疑,顏于歸也不理會他,手中拂塵左掃一下,右揮一下,若是有人在這裏看着,定會以為見到了一個神經病,拂塵所往之處也沒有靈力波動,偏偏在這時,他一轉身,凝視着後方,“将若。”

“在。”

“将你的靈力散開。”

“唔,好的。”

将若說話淡淡,猛地一掌揮下,樹葉翻飛,而此時,那條幽暗的小道突然有一線紅色若隐若現,見此,顏于歸得意一笑,扔下了拂塵,先前走了幾步。

“果不其然。”

幻境的裂縫出現了。

發絲飛揚,顏于歸目光平靜,雙手一合,符繩順着那道紅線切下,下一刻,天地崩塌,就這麽個光景過去了,幻象陡然消失,而原本遠在天際的将若此時就在他面前。

兩人靜默不過須臾,而後同時掠向一個方向,此刻,半倚石壁的重行終于睜開了眼,淡笑一聲,頗為苦惱,“還是低估了兩人。”

身後,聶良手中琉璃瓶的半瓶血已經貢獻了出來。

石門一震,重行擡手取下束發銀簪,剛好與兩道符繩纏繞在了一起,一紅一黑同時掠過,重行眯眼,反手撕開了符繩,步子微移,攔住了顏于歸。

将若趁勢逼近聶良,後者反應也極為迅速,暗流湧動,兩個須臾過招數十下,只為争奪那琉璃瓶。

聶良嘴唇動了動,笑道:“将若,你來遲了,陣法已經開始運轉了。”

将若微微一側首,看着腳下的血陣,“我倒是覺得不遲,只要殺了你,一切好說。”

“那你試試誰先死。”聶良面無表情,一擡手,琉璃瓶毫無征兆地打碎在了地上,那尚未完成的陣法就被糟蹋個不成樣子。

正與重行交手的顏于歸一愣,微感不妙,重行見此,不假思索地拍了他一掌,顏于歸有所察覺,同時一掌揮去,落了個兩敗俱傷。腳下一震,周圍石壁開始垮塌,将若猛然後退幾步,抱着顏于歸就沖了出去。

轟隆隆不過片刻,原本堅實的墓室成了一片廢墟,同時,天際紫光大現,沖破了濃濃烏雲。

聶良放下重行,笑得坦然,“你們當真以為,我會在這裏畫陣。”

調虎離山,好不奸詐!

顏于歸眉心隐隐作疼,左思右想也猜不出那個陣眼在哪裏,将若輕哼,“管他陣法在哪裏設,現在能殺一個是一個!”

聶良倒是面不改色,仰頭看着黑壓壓的天空,“恐怕……不能如二位所願了。”

“你!”将若心中警覺,一擡步便發現不妙,體內靈力低微到他難以聚攏。

“将若,你……”顏于歸還未說完,身側人頹然單膝跪地。

天雷滾滾,紫電神鳴,這副畫面詭異而又離奇。将若一擡頭就看見聶良笑得一臉陰森可怖,他皺了皺眉,一把将顏于歸的手握住。

聶良如何得知他天劫将至?

第:☆、陰謀陽謀(四)

作者有話要說: 二次刷怪失手,主角喜聞樂見下線

聶良眉峰一凝,低語道:“将若,你要想垂死掙紮我也不攔你,只是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畢竟歷劫不容易。”

“你算計好了,什麽長佑谷解封都是假象,其實就是為了殺我。”他覺得這樣對,心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反抗,聶良笑着,也不說話,将若目光一沉,猛然将顏于歸推開,剛好與來人一掌交接。

如今以将若的狀态,能接下聶良一掌已經十分不易了,兩人又糾纏在了一起,不過此時将若避閃為多,好幾次都讓聶良撲了個空。

“将若,幾百年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也該在今日結束了吧……”聶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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