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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長生冷笑。

“神君,要幫忙嗎?”坤玉眯眯着眼,腆着臉問了一句。

“坤玉,你可知本座歷劫的事情在哪裏可以查?”

“啊?”冷不防的被問了這麽一句話,坤玉眯了眯眼,而後撓頭想着,喃喃道:“神君身為長生神君,九重天上的貴人,您的一切行為舉止,所有命簿是沒有資格記錄的,所以您歷劫過程中的事情,除了天君,無人知曉……”

“嗯,也不算。”坤玉想了想,又道:“神君此番歷劫十世,前七次基本都是落得個或早夭,或慘死的結局,第八次歷劫前,天君看着三十二天事務越來越重,就派我下去助您,因此第九、十世的事情,我略知一二。”

長生靜靜聽着,待坤玉說完,沉思不語了片刻,而後擺手道:“本座知道了,你下去吧。”

“呃?”坤玉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長生,訝然道:“神君,不需要幫忙嗎?”

“你不用忙自己的事情嗎?”長生未擡眼,手已經覆上一冊簡書。

“要忙!”坤玉驚呼,而後俯身一拜,急切道:“要忙,要忙的,神君大人告辭。”

說完,便一溜煙兒地飛出了長樂玄清府。

殿內恢複了以往的安靜,長樂府外的喧嘩也被隔離,長生一手執冊,許久,才轉了轉左手,颔首間,幽深的目光停滞在那無名指上的印記處,沉默深思。

第:☆、吾歸何處(二)

作者有話要說: 總攻大人,您的小媳婦兒再次上線,hold住!

魅城,東隅向晚。

暖陽透過庭院中的樹葉灑入房間內,落下一地斑駁碎影。蓮止從榻上起來,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紅娘及時攙扶住他,眉頭蹙起,“如何?”

蓮止擺了擺手,看着榻上陷入昏迷的男子,語氣澀澀,“阿若此次受傷頗重,大抵需要沉睡個數百年才能恢複了。”

“這一次……又苦了他……”紅娘看着沉睡中依舊不太舒坦的将若,長長嘆了口氣,忽而轉身看向了蓮止,“對了,顏先生呢?你之前去了長佑谷都沒有見到他嗎?”

長佑谷……

蓮止其實并不想回憶那日的事情。

那夜天色大變,等到蓮止察覺不對,趕到長佑谷的時候已經遲了。

魂戒破碎,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躺在血泊之中,而就算如此,也阻擋不了那位身子的消散。

想到了那樣的場景,蓮止思緒又有些混亂,這幾百年将若昏迷是好,可是等到他醒來後了怎麽辦?他到哪裏去找一個顏于歸給将若,又如何告訴他,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見蓮止面色痛苦,紅娘也不說話了,只聽他道:“聶良固然死了,可獄影山殘部也很棘手,這一下少不了動亂,你如今先負責着魅城內,我去走一趟獄影山。”

“那你當心。”

蓮止離開,紅娘在東隅向晚留下了結界,這才回了陰陽坊。而外界,也因為聶良的死而大亂,但是這亂也亂得奇怪。按說聶良一死,餘下的魅城與雲中之地必然要有一場血戰,可偏生兩方都死寂着,将若是重傷昏迷不醒,而蘇未眠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大佬不動,下面的小弟也不敢随意揣測,兩方保持着詭異的和諧,而相比較下來,獄影山此時群龍無首,便是混戰不休。

牽一發而動全身,獄影山群妖尋找出路,很快就影響到了人界。

檀香袅袅,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堆積如山的折子,長生披着松松垮垮的藏青色外袍,踩着木屐走到了後山的泉水池子中,外袍自然落地,露出了單薄的中衣,就在此時,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铛聲。

長生眉頭一皺,随後又披上了外袍,走出了泉水池子。

仙霧缭繞,寒山幽靜,空寂之中,只有木屐踩着長橋板的聲音傳來。

而長橋盡頭,顫顫巍巍地站着坤玉一人。

長生此人,生而便為九重天上的貴人,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個待字閨中的大姑娘一樣,不禁讓六界衆生為之好奇,只當他如清蓮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就如九天之月,遙不可及。

但在坤玉看來,這些評價還需商榷。

就比如說,長生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因為他是一個天生的路癡,而所謂的清蓮倒不如說是黑蓮花更加确切。

長生習慣散着墨發,從從容容地走向坤玉,看着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坤玉雙腿一軟,委實想給這位大神跪下,那木屐踩出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她心上。

要命了,為什麽是她來傳話!

“何事?”

長生目光淺淡,聲音沙啞,略微有些不耐煩。坤玉哆哆嗦嗦地俯身,壓根沒敢瞅他的神色,“天君吩咐,讓神君走一趟獄影山。”

“獄影山?”長生淡聲道:“如果本座沒記錯的話,那是妖界之域,不歸仙界管轄。”

“話是如此說……”坤玉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道:“不過獄影山之主已死,近日那地方有些亂,不少妖魔乘機作祟,擾亂人界。”

“呵。”長生這一聲‘呵’意味深長,他道:“獄影山出事,人界遭殃,往出算上數百裏也算不到本座頭上,他不去找有關之人,卻拉本座下水,真是死不要臉。”

對于長生言語間的毒辣,坤玉已經習以為常,可猛然間聽他如此诽謗天君,還是有些慫,也不敢多言。

“三十二天事務剛處理完,你去回話,本座沒有時間,讓他另請高明。”

長生轉身就要離去,坤玉讪讪道:“可是神君,天君說不急一時,等您休整完了再去也不遲……”

沒辦法,誰讓負責獄影山周圍地域的仙君有事不能出面,天君本來也不想打擾到長樂玄清府,可遠水解不了近渴,派遣玄清神君是最好的抉擇。

長生眉頭一皺,轉過身來又是一副清清靜靜的模樣,他沉思片刻,道:“本座記得……妖界是有三位君主的。”

“是。”

“獄影山的那位死了,那其他兩位如今有何作為?”

坤玉神色有些複雜,不過她低着頭,長生也看不出什麽異樣,半晌才道:“雲中之地由妖君蘇未眠掌控,如今是悄無聲息,而魅城君主将若……”

說到這裏,坤玉下意識地擡頭,卻見長生聽到這些時依舊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才松了口氣,接着道:“魅城君主将若早先歷劫重傷,閉關不出。”

聞言,長生眉頭再次蹙起,坤玉心中忐忑不定,迷迷糊糊間就聽到長生說:“聶良死,将若重傷,蘇未眠卻在此時無所作為?”

坤玉覺得和長生神君說話實在艱難,便木然道:“那神君認為此時的蘇未眠又當如何?”

“趁亂反擊,殺了将若。”

這樣就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妖界一分為三的局面,可是蘇未眠卻明顯放棄了這條捷徑,長生不知道是他傻,還是他另有圖謀。

坤玉真的覺得自己現在是風裏來,火裏去,她道:“将若經受雷劫重傷一事,外人不得而知,所以蘇未眠才不出手。”

長生面色冷淡,半晌才轉過身子,輕飄飄地丢下一句話,“調查蘇未眠。”

坤玉這朵蔫了許久的花終于清爽起來,果不其然,這長生神君還是沒變化,嘴上說着不要不要的,心裏還是很誠實的。

長生在長樂玄清府裏無聊了許久,公衍晔這才抱着一沓子紙在一個黑咕隆咚的旮瘩拐角裏找到了他。

長生默然地接過了那些紙,就呆在暗處自顧自地看了起來,公衍晔清楚,他這樣習慣了。千年前,長生奉命去西海擊殺朱獳獸,回來後就落下了這個毛病,見不了太強的光,尤其到了黑夜,眼睛見火光會更加酸澀疼痛,所以整個長樂玄清府除了正殿,其他地方都沒有點燈,讓人總覺得自己置身于冥界,而非仙界。

長生看了兩眼就扔下不管了,他擡手揉着眼睛,也不說話。

“神君,可有不妥?”

“并無任何不妥。”可就是這樣,才更加不對。

長生離開了暗處,而公衍晔緊随其後,涼風習習,兩人一前一後,也不多話,直到上了一座臨水的亭子。

長樂玄清府并無多少賞心悅目的風景,如果非要說上一道,那就是漫漫紅楓林,這是府邸唯一的亮色,終年不落。長生歷劫這許多年間,府邸內的生靈沒了靈氣滋養,許多都消失不見了,後山原本還種着許多樹,如今也像個斑禿老者,難看的要命。

長生坐在亭中,一手托着腦袋,目光定定望向了池水中的紅楓,記憶中,這裏似乎還有一方美色。

他随手一指,暫時撇開了蘇未眠此人的問題,問道:“這裏以前是不是還有一方白蓮?”

還沒等公衍晔回答,長生先是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惜道:“那幾株清蓮嬌嫩的很,本座離開長樂玄清府不過百年,就已經不能活了……”

公衍晔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了片刻,才皺眉訝然道:“神君糊塗了,那幾株蓮花在您下界之前就已經死了。”

“下界之前?”

“對。”公衍晔淡笑,悠然道:“您不記得了?那幾株白蓮确實嬌氣的很,其中有一株受您影響,來了長樂玄清府不過百年就修得了人身,只是從那以後卻越來越虛弱,神君看着心疼,就帶那蓮花下界。也是奇怪,那白蓮不喜仙界之氣,在下面卻過得很是滋潤……”

公衍晔自顧說着,也沒看見長生眸色幽深,五指收在一起。

長生漠然,他仔細地回憶了一番,只覺得自己置身于冰窖內,不止公衍晔說得這些,似乎還有更多的記憶錯亂,甚至是消失了,就比如說他是因何事被貶入輪回的,還有長佑谷那裏……

“神君?”

“嗯?”

長生不動聲色,他面上風平浪靜,暗藏在衣袖中手卻緊緊扣着,敢在他記憶裏動手腳,除了那人還有誰。

“那現在該如何?”

“你将你那裏的事情處理好,擇日随本座去一趟獄影山。”

長生平時不出門,若非要出門辦個事情就必須有坤玉或公衍晔相陪,原因無他,長生神君只是單純的不識路。

這件事少有人知,原因也無他,長生神君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不識路實在正常不過。

因此公衍晔同坤玉便時不時地需要做一回帶路的職責。

第:☆、吾歸何處(三)

作者有話要說: 長生,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白蓮花嘛^o^

十一月時,斷斷續續幾日的大雪将獄影山的鮮血覆蓋了個幹淨,蓮止到時只見一片混亂,他本身也無心戀戰,逗留不過幾日弄清了情況就離開了。

當然蓮止只知獄影山的情況不可逆,對于魅城的事情還毫不知情,此時的東隅向晚,同樣亂作一團。

他剛一踏入庭院,就看到院子裏橫七豎八地躺着幾人,紅娘眼尖兒,遠遠看到他,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撲了過來,口不擇言道:“白蓮花,狐貍跑了!”

蓮止訝異,随後面色一白,二話不說就追了出去。

該死,饒是他再有心理準備,也沒想到将若這幾日就醒來了!

身後,紅娘緊随,依舊揚聲問着:“你這怎麽回事兒?不是說要沉睡數百年嘛!說好了的算無遺策呢?”

蓮止握拳,誰知道将若那家夥那麽頑強,居然硬生生地醒來了。

“喂,死白蓮花……”紅娘還要數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百步之外,便是将若。

将若似乎早已料定紅娘會帶人追來,此刻陰沉沉着一張臉,看了一眼蓮止就轉身離去。

“阿若!”

“滾!”

将若雙目怒睜,猝然一回頭,清冷的白光刺來,蓮止不急不忙地退後幾步,揮袖将他的靈力輕松化去,道:“你看看你如今能做什麽?”

紅娘目光一冷,暗道:你這死白蓮花陰陽怪氣地是教訓誰呢!

将若是真的不行了,僅僅一招就弄得自己大汗淋漓,他喘息,目光森然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蓮止,別以為我不會殺你。”

“那你告訴我你要做什麽?”蓮止輕嗤,神情一轉,“就這樣,你妄想去找顏于歸?你知道他在哪裏嗎?這樣出去,魅城君主的位置你還要不要了!”

“這世間,總有地方記着他。”将若冷哼一聲,繼續無視他,半拖着身子往外走。

蓮止愕然,半晌清明過來,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要去冥界!”

的确,生死簿子可能記載着顏于歸的輪回,但将若要真是去了,就不只是天譴如此簡單了。

蓮止抿唇,他緩了口氣,一個瞬息就擋住了将若的去路,目光灼灼,道:“你可以試試,自己出不出得了這東隅向晚……”

他的話音未落,雙手展開,一把古樸的瑤琴懸于空中,蓮止信手撥動琴弦,碧色冥火從指尖飛出。

鬼琴結弦!

紅娘愣了半晌後就變得有些焦灼,這次兩人真是鬧掰了,蓮止居然祭出了結弦,這不明擺着要強行鎖住将若嘛!這兩人說好的不動手呢???

紅娘有些茫然,其實她更想上去勸架,不過男人之間的戰争,除非你想被炮灰,否則別輕易出馬。

将若眯眼看着那把琴,手指青筋暴起,冷聲道:“你今日……是鐵了心不讓我走?”

“讓你離開東隅向晚,還不如現在就殺了你。”蓮止五指合攏,目光幽幽,他話音剛落,琴弦顫動,如水漣漪蕩開。

将若面色微微發白,翻身後退幾步,魔音貫耳,蓮止手中的琴雖名鬼琴結弦,但那其實是仙家聖物,他從前就忌憚三分,何況如今這副殘敗不堪的身子。

可是不能退,他答應過那個小道士的,一定要去找他。

思至此,将若咬牙,硬着頭皮接住一招,蓮止看着他腳下的步伐,也不出聲,雙唇緊抿。

将若本就體虛氣弱,眼看落了下風,他目光一閃,雙手回錯,不打算硬碰硬,直接躍上了牆頭。

蓮止何其聰明,早已看透他的走位,因此将若前腳剛一踏上牆頭,他後腳就兩人掀回了院中,他這次下手不可謂不重,四方蓮印結起,将若手背青筋暴起,猛然咳出一口鮮血。

正在這時,一個黑衣男子進來,俯身對着蓮止低語了幾聲,蓮止眸中閃過一道冷光,随後看向了将若,道:“你安心休養,外面一切有我處理。”

說完也不看将若慘白的面色,視線轉向了紅娘,吩咐道:“你看好他,我随後就回來。”

蓮止又細細地看了将若一眼,随後斂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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