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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處,幾縷幽魂飄蕩在空中,一臉獰笑,長生擡手,符紙鎖住幽魂。

“是被強行召回的靈魂?”

“看來是了。”長生俯身看了看幾具死屍,眉心緊鎖,“這些人原身已死,沒辦法回去了。”

“那怎麽辦?”将若看他。

“留給鬼差處理。”長生目光幽深,似乎想到了什麽,“我去一趟天藥祠,你看着這些家夥。”

天色漸暗,黝黑昏暗的天藥祠內樹着兩座石像,那石像雕刻的甚是仁慈,可天際突然劈下一道紫電,便映得那石像有些猙獰。

長生看着那石像,突然一掌拍下,石像從中間碎裂,黑氣環繞,長生神色一僵,只見那模糊的黑氣不知從它的什麽部位吐出一堆殘肢殘骸,他手掌一揮,低斥一聲:“混賬東西!”

那不知名的東西被他一連打了幾下,立馬不快,迅速膨脹起來,生生将天藥祠撐散。

長生及時退了出去,眼看它就要逃離,袖中亡命追出,電光石火間,黑氣招架不住‘亡命’一擊,迅速灰飛煙滅,長生還未來得及召回那柄劍,腕間血绛珠突然掠出。

長生一愣,緊随其後,血腥味越發濃郁,十裏長街已被染紅,橫屍遍野,而地獄之中,站着一人。

将若目光血紅,半蹲在地,右手握着的,竟是那把亡命,劍身顫抖,仿佛要從他手中掙紮而出。

“将若……”

這聲輕呼足夠他回神,将若看着他,一步一踉跄,撐着亡命站在他面前,身子一軟,倒在了長生懷中。

瞬息萬變。

第:☆、逐照之舞(二)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朋自遠方來,非奸即盜

烏雲密布,天雷滾滾,長生單手摟着将若,收回了血绛珠,并将昏迷不醒的人封印了進去。

浩浩蕩蕩一群天兵落在臨都內,尊敬地道了句:“玄清神君。”

長生手掌微收,血绛珠纏繞。

九重天上,彩鳳雙飛,八角亭內的人招了招手,長生俯身,而後上前坐定。黑白棋子縱橫交錯,半個時辰過後,天君一手打亂了棋盤,“長生,你可以你今日犯了大忌。”

“關乎魔界?”

天君偏頭看他,又默默将棋子歸簍,“你要記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本君不計較你過往如何,但你若還是與前人糾纏,叫本君如何堵的住悠悠衆口?”

長生颔首,“是我欠考慮了。”

天君幽幽嘆了口氣,對于他這種毫無意義的道歉實在是失望透頂,便擺了擺手,“回你的玄清府閉門思過,沒有诏令,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那臨都……”

“臨都一案由他人接手,本君會給他們一個交待。”

于是長生便屁颠屁颠地滾回了長樂玄清府,閉門,接客。

微子清覺得甚是可惜,他就這一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卻偏偏不吃酒,造孽,造孽啊!

長生倒是一臉坦然地喝着茶,看着他發神經。

“那個,臨都的事情你不管了?”

“那邊的情況衍晔會随時告知我,倒是你,我如今是閉門謝客的,注意一下。”長生敲了敲石桌,一臉嫌棄。

“呵,我還不是擔心你,臨都那鬼地方都出事許久了,土地神都跑了個幹淨,你說你淌那渾水幹啥?”微子清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幕後使者要做什麽,竟會罔顧人命,殺害無辜百姓。”長生眉頭一皺,微微搖頭。

微子清安慰,一手扶着他肩膀,“我以為你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看開些,死生無常,每個角落都可能發生,誰又能想得到?”

“對于我來說尚可置之度外,可那些死去的人卻不這樣認為。”

微子清一時不知怎麽說他,咬了咬牙,頭腦脹疼,一仰頭間突然發現廊柱處閃過一抹黑影,他立馬拍案而起,怒火中燒,“長生,你居然偷人!”

長生背對着大殿,再加上将若醒來尋他,看到有客人在,唯恐給他惹了麻煩,匆匆又回到了後殿,所以長生這一轉頭什麽也沒看到,但他也知道微子清說的人是誰。

他無比頭疼,也沒打算隐瞞,道:“沒偷。”

“哪家小嬌娘?”

長生抿唇,抓了抓耳垂,低聲道:“就你見到的那只狐貍。”

微子清風中淩亂,半晌才找回自己,難以置信道:“小祖宗诶,你還真帶着她回來生崽子啊!”

長生慢條斯理地吹了一口茶浮沫,道:“那狐貍是公的。”

微子清瞬間被雷劈的外酥裏嫩,驚悚地看着這位相處了千年久的好友,道:“你居然好這口!”

長生一口茶險些沒噴死他,幹咳了幾聲,起身送客,“他此番也受了傷,你沒事就離開吧,我過去看看。”

面對長生無情地逐客令,微子清縱然心有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對着他的背影狠狠地踹了兩腳。

後殿,将若剛醒來,頭還有些暈,就慵懶地坐在床上晃腿,門吱呀一聲推開,他立馬翻身坐起,脊梁骨筆直筆直地。

長生看出他的警惕,微微嘆息,坐在了他身側,替他把脈,“這裏沒什麽外人,你緊張做甚?”

将若軟了軟身子,舔唇道:“你那位朋友……”

“他不會多嘴的。”長生收手,順便取下他腕間一直纏繞的血绛珠,仰頭看他,“臨都那日的情形,你還記得多少?”

将若抿唇,撓了撓頭,“那日我們分開後沒多久,街道上就蹿出一個黑影,我跟了過去,随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恍惚之間似乎有一個人給了我一把劍。”

“那是亡命。”

“亡命?”将若突然面色發白,目光游移不定,不敢看他,喏喏道:“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那日若是他後天兵一步到,那當真是要麻煩了。

“你知不知道你體內有毒?”

“什麽?!”

“似乎是一種能控人心智的毒。”

将若心中一涼,“也就是說,我發狂不止一次兩次了?”

長生默然不說話,将若猛然從榻上坐起,而後匆匆往殿門外走。

“你做什麽!”

将若頓步,卻沒有回頭,神色木讷道:“我回魅城。”

“原因。”

将若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留在長樂玄清府會麻煩到你。”

不僅麻煩,還可能會傷了他。

“你認為本座怕麻煩?”長生語氣陡然冰冷,近乎命令道:“将若,長樂玄清府外眼線無數,你踏出一步才是真真正正地給本座尋麻煩。世間生靈都會有陰暗面,你不過是被人刻意利用罷了,只要清心避開就會無事。”

清心避開,将若苦笑。

身處情淵,如何才能清淨不驚?

長生看他還站在那裏,眉頭一皺,起身錯開他走出了大殿,“別讓本座說第二次,回去。”

庭院幽深,整個長樂玄清府倒不像是仙府,反而像是人界的冷宮,好不容易留下的幾盞燈火也快咽氣了一樣。

縷縷琴音如潺潺流水,清澈明淨,回腸蕩氣。

将若坐在木階上,聽到琴音先是愣了愣,便又坐着發呆,最後實在按耐不住,才踩着琴音往外走。

臨水的亭子被一大片楓林掩藏着,現在隐約只能看到幽幽火光在半空懸浮,越靠近亭子,便越來越多。

楓林內偶爾幾聲蟲鳴,倒也不顯得空曠,将若看着一樹紅楓,步子也不移,忽而琴音戛然而止,他眨眼,這才踏出一步,目色一變。

粼粼清水之上,赤與藍交融,靈光幽幽,漸形成陰陽魚之态,而水中還不斷有明火躍出,亭中人雙手按在琴弦之下,目光始終不離那陰陽魚。

将若大踏步而去,站在他身側,“這是什麽?”

“天道呗……”他抿唇,一手擡起揉了揉眼睛,胡亂扔了個名字給他。

将若看他,随後俯身捂住了他的眼睛,“先回去吧。”

“唔。”長生也不拒絕,任由他扶了起來,閉上眼睛,頗為哀怨,“人不服老都不行,年輕人那些花裏胡哨的術法已經不适合我了。”

将若哭笑不得,一入紅楓林便放開了手,“你不過是眼睛不好使罷了,方才那術法用來炫舞一下還是不錯的。”

至少他是被驚豔到了。

長生眉頭一皺,偏頭看他,“誰眼睛不好使?”

将若果斷回答:“我。”

長生颔首一笑,負手先行了一步,将若連忙跟上,“‘天道’是做什麽的?”

長生不理他,徑直去了羨魚,他剛踏上那一方青石,将若緊随其後,不依不饒地問道:“你就說說又怎樣?”

将若看他,也不怪他煩,只是長生施法後,他便覺得神清氣爽,體內靈力運轉也變了,萬一這真的是為了他,那是不是就落下了人情?可是又該怎麽還?

将若想,或許長生就是閑來無事,覺得風騷好玩呢?

但是這個借口連他自己也說不通。

長生本要靜心打坐,被他實在鬧得煩悶,一擡手就要拍死他。

将若閉眼,那掌卻并未拍下,而是猛地将他一拽,與此同時,耳邊金鈴聲一響。

羨魚不遠處,坤玉俯身捧着幾本書冊,并未擡頭,道:“神君大人,這是您那日吩咐過的東西。”

将若屏息凝神藏在他身後,本想瞅瞅,卻被長生死摁了下去,他道:“放下後便離開吧。”

坤玉将書冊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遲疑片刻,繼續道:“神君大人,方才路過前殿,似乎看見……清臣上君在等候……”

一想到微子清,長生腦殼一疼,随後吩咐坤玉先行離去,得了命令,坤玉立即腳下抹油般跑了,仿佛那裏坐的不是什麽玄清神君,而是地獄爬出的惡魔,也難得她在人界還能耀武揚威一番。

坤玉一走,長生這才放開了将若,而後将那書冊收回廣袖內,“我去前面看看,你自己休息去。”

将若盤腿坐在青石上,撇嘴,“平時這個時間點兒都該休息的,那清臣上君來了也是聊聊閑事,你倒不如不管,留他在林子裏睡一宿。”

長生沒回頭,心想你懂什麽,道了句:“有朋自遠方來,非奸即盜。”

然後将若就坐在青石上,目送他離開。

楓林石桌處,微子清照常拎着酒壇,踩在石凳上,見長生遲遲才過來,翻了個白眼,從袖中取出一包油紙裹着的包子,“我剛才進來時可看見了啊,老實交代,你去偷書了?”

長生凝眉看着那油紙,微子清一拍桌案,“醬肉包,好心給你帶的,怪你來遲了,涼。”

他說完又推了推手中的酒,笑道:“要不吃口酒熱乎熱乎?”

長生果斷繞開了酒壇,拿起了醬肉包,“你剛才問什麽?”

“少給我裝傻充愣。”微子清看着他啃了一口包子,一臉嫌棄,“和我裝蒜,你是偷了《焚道》出來吧……”

第:☆、逐照之舞(三)

……

長生将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裏,右手又扣了扣石桌,微子清乘着這空擋掏出了折扇,氣急敗壞地打在了他手上,笑道:“餓死鬼投胎啊!”

長生一把将他的折扇奪了過來,裝模作樣地扇動了兩下,果真是拿腔作勢之利器,他靠着紅楓樹,伸展了身子,“拿自己寫的書也叫偷?”

微子清扔了一包茶點給他,“你也不看看你寫的都是什麽,忤逆犯上,離經叛道,我要是天君就把你給浸豬籠了,還輪你現在如此嚣張?”

長生随手翻了翻那茶點,一點兒肉香味兒都沒有,頓時失了興趣,怏怏道:“我只是拿出來看看而已。”

“呵,我可得到了小道消息。”微子清一個俯身,“先是逐照之舞,繼而又是焚道,你還真當自己依舊是魔界那個呼風喚雨的大祭司啊?”

“我如今依舊是呼風喚雨……”

微子清虛踹了他一腳,正色道:“臨都那事兒我替你注意了,事後仙門缥缈也在插手,或許因為六界警戒了許多,臨都暫時平安無事。”

“臨都內的那個天藥祠呢?”

微子清滿臉一言難盡的樣子,随後一個傾身,對他招了招手,“那些凡人都沒什麽記憶,沒人記得天藥祠,你确定那地方有貓膩?”

長生轉着血绛珠,忽然道:“我得下界走一趟。”

“多久?”

“少則五十,多則百年。”

微子清險些一口酒水噴死他,幹咳了許久,才一臉驚悚道:“你又要私自下凡!”

什麽叫做‘又’?

長生給了他一個白眼,微子清連忙道:“小祖宗诶,我建議你等等,個把月後,北海星君的兒子可要大婚,到時你不在場那算什麽事?”

“哦。”長生看他,“那就多留意點兒凡間的事情,別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沒問題,那現在正事說完了,我們來說說閑事。”微子清問,“你和那位怎麽樣?”

長生揣着明白裝糊塗,道:“什麽怎麽樣?”

“又來!”微子清挖了他一眼,“我可明白的很,你這次下凡的打算其實有一半是為了他吧,還真打算雙修了?”

長生想了想,和魅城小君主雙修,若放在他以往的身份,還是可以的,可當下這樣,上頭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将他剝皮抽筋剔骨!

微子清在一旁苦口婆心,道:“不是我說你啊,你看看,自己都老不死一個了,卻半分情愛也沒沾過,這下倒好,涼薄了幾千年,經不住撩撥了吧?”

長生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這話說得好像也不錯,微子清乘熱打鐵,問:“你說說,你想不想追?看你沒點兒經驗的,鐵定能吓到心上人,我幫你。”

長生問道:“你有經驗?”

“開玩笑!我可是流連花叢的,身邊最不缺美人胚子了。”他一拍胸脯,道:“放心,雖然對方是男人,但天下烏鴉一般黑,異曲同工嘛!”

長生憋了一口氣,幽幽道:“那狐貍是魅城的。”

“仙妖殊途,妙不可言。”

長生:“……”

“那你倒是說說,我如何才不會吓到他?”長生半開玩笑地問他。

微子清潤了潤嗓子,為了将自家白菜賣出去,在腦海中搜刮了畢生所學,認真道:“這個追人呢,切忌焦躁,最好是半推半就,欲擒故縱,首先勾起心上人的心趣。而後再近一步,擇其所好,做事多征求他的意見,你看就比如我吧,出去約小仙女玩都是先問她們一句‘你覺得如何?好不好?行不行?’之類的話,她們說東,你絕對不往西踏一步,做事寧可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人家。這個時候就可以送一些小玩意給人家,你看凡間在這裏就做得很好,他們有個風俗,就是愛贈一些心儀之人喜歡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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