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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件兒,作為信物……”

微子清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先不論他是不是口幹舌燥了,總之長生便是頭疼,打斷了一下,問道:“那要是不知道對方喜歡什麽物件,也問不出呢?”

“你傻啊你!”微子清瞪了他一眼,身子前傾,扔下了酒壇,難掩心中竊喜,道:“這個時候就更方便了,你直接上手,含情脈脈道一句‘既然卿卿沒有喜歡的物件,那便将我贈與你可好’,一切水到渠成,多好!”

長生幹笑兩聲,身子後仰,唯恐微子清将他吃了去,訝然失色道:“受教,受教了。”

微子清一看他這副木讷的樣子,搖了搖頭,伸手晃着折扇,痛心疾首道:“所以說嘛……旁人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到你這裏就是近水樓臺空望月……”

敗類,敗類啊!

長生繼續幹笑,萬分悔恨沒有備一壺茶水在這裏給微子清清清火,這時微子清又用折扇推了他一把,“趕緊去。”

“做什麽?”

“做什麽!”微子清起身,“當然是過去耍花招咯!難不成要等着這香噴噴的骨頭被其他狗叼走?”

“你這比方……”

“甚好!”

“……甚好。”長生仰頭看了看東方的魚肚白,心道自己是那根筋搭錯了才和這人瘋言瘋語了幾個時辰,連忙擺手往回走。

微子清在身後大呼:“我已經教你如何得到心上人了,學以致用啊!”

長生腳下一滑,步子越發快。真是,和這種人多待一分鐘都受不了。

将若今個早早起來,去了長生的寝殿,發現他并未在裏面,料想此人定是被拉着唠嗑了一晚閑話,心中不禁好笑。

楓林內,樹影婆娑,長生躺在睡椅上,十指相扣,他的睫毛稍短,一夜未睡,眼下也泛了些青黑,比之尋常,有些頹廢。

風一動,葉子飛舞,忽明忽暗地。

将若坐在離他不遠的楓樹上,一手托腮,靜靜看着。

風微涼,叫人睡得安穩,也吹得人衣擺徐徐而動。

将若此時忍不住便在想,或許将睡椅上的人拉起來暴打一頓,他心裏能痛快些,壓抑什麽?何不讓那些人倫綱常都見鬼去,可是他又不能,長生和他,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

現下這種陪伴,已經是小心翼翼,再多踏一步,都是狼狽。

長生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他,扶着椅背起身,打了個哈欠,“呆了多久?”

将若從樹上躍下,道:“并沒有多長時間,你還要睡嗎?回寝殿再休息會兒?”

長生負手往回走,“照你這種做法,可不得睡傻了去?”

将若淡笑不語,心想傻了才好,傻了就直接綁回家去,誰也不給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偏殿,大理石書案上還有檀香袅袅,随意扔着幾卷書簡,長生跪坐在地,稍微整理了下,展開一卷書冊。

将若替他看茶一盞,随後躺在了軟榻上,他自然對那些經文不感興趣,睜眼看着上面的木梁,“你要不要吃東西?”

“你會做?”

“……下去買。”将若一偏頭看他,開什麽玩笑,他連廚房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

“還嫌我麻煩不夠多?”長生眉頭一挑。

不吃算了。

将若轉了個身子,背對他,仔細想想,這長樂玄清府的大門沒了長生允許,他還真不太可能‘完好無損’地出去。

殿內無人再說話,将若悶悶地躺了半天,也睡不着,便翻身起來,再次問道:“你真不吃東西?”

下界時看他還挺愛吃的,對于美味,比其他仙人多了好些執念,想來也挺貪的。

長生合上書冊,紅色穗子纏繞了一圈,“外面守得人多了去,你還是安生待着,我去休息片刻。”

将若歪頭,看着他出了大殿。

許是因為老了,這一宿未睡,長生就頭疼的很,昏昏沉沉又睡到了晚上,剛清醒沒多久,微子清又一臉賊樣兒地爬了進來。

“先前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什麽如何不如何?”長生未下榻,冷眼看着他,一臉警告,今個兒就算天塌下來也別想拉着他再夜談。

微子清愣了片刻,随後痛心疾首,捶胸頓足道:“敗類,敗類啊!”

長生丢了枕頭給他,随後踩着木屐走到了長廊,微子清跟在身側,恰在此時,有斷斷續續的琴音傳來,如怨如泣,微子清立刻挑眉看他。

“長生,你心裏究竟是怎麽個想法?”

琴音時而停止,長生甚至能夠想到那人一臉迷茫地坐在琴案前,生無可戀地撥着琴弦,他道:“情愛聲色,終歸是轉瞬成空,只有癡傻之人才會深陷于此。”

微子清嘴角一揚,“也只有癡傻之人才會給自己尋不痛快。若是我,只要生能得一所愛,挫骨揚灰又何妨?”

“所以你就整天滾花叢找真愛?”

微子清幹咳一聲,“你懂什麽!”

“看你平時挺雷厲風行的,怎麽到了這種事情上就木讷的很。”他嫌棄地甩了甩臉色給長生,嘀咕道:“怪不得人送外號‘萬年老鐵棍’……”

“什麽?”長生沒聽清楚他後半句話。

“沒什麽!”微子清又含糊不清了起來,一手勾住了他肩膀,神秘兮兮道:“今個兒閑來無事,去我仙府坐坐?”

長生:“……”

一點兒都不想去。

第:☆、菩提獨醉(一)

天放神府。

長生仰頭看着那玄色大氣的牌匾,一臉生無可戀,他一度懷疑,微子清其實是想将這名字改成‘奔放神府’的。

微子清好吃酒,同樣也釀得一手好酒,府邸內随便挖出一個坑都能翻出幾壇子酒來,所以說天放神府是泡在酒壇子的,完全沒有一點兒錯。長生甚至覺得,若微子清早飛升幾年,定是能比如今的酒仙還酒仙。

前腳剛一踏入天放神府,一股酒香便撲鼻而來,仿佛要将人溺在裏面,長生不由自主地便轉了個身子。

微子清手指一打,府邸門應聲關上。

長生:“……”

這種羊入虎口的詭異感是怎麽回事!

微子清拖着他進了梅園,寒梅飄香,風騷也雅致,是主人家的一貫風格。竹園西側是一大片竹架,架子上用紅線系着酒壇,密封的壇口上浸滿了紅梅。

微子清不知從哪裏抱了一篩子的梅花出來,瞄了他一眼,道:“要不要和我學釀酒?”

長生一臉嫌棄,“不要。”

“別啊。”微子清将篩子放在了石桌上,轉身解下一壇子酒給他,“嘗嘗,梅花酒。”

梅花清香,酒液被花香深深浸透,光是聞着就心神蕩漾,但是長生依舊提不起興趣,冷冷淡淡地看着他給自己倒了一盞梅花酒,酒香四溢,一朵紅梅恰到好處地落入冰盞內。

微子清繼續看他,蠱惑道:“就一口。”

“不吃不讓走?”長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這個喝了又不會暈。”微子清撇嘴,心想自己釀了這麽多年的酒,多少神仙求而不得,偏偏眼前這位絲毫不領情。

長生看着他,端起了酒盞,酒未近唇而梅香濃,他小抿了一口梅花酒,在微子清萬分期待的眼神下,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馬馬虎虎。”

微子清立即來了興趣,揮袖就擺了兩個空酒壇子在石桌上,似要挽袖大幹一場,“來來來,我教你怎麽弄。”

長生:“……”

并不想學。

瓷白的小碟子裏放着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微子清一邊搗鼓着梅花,一邊對長生道:“先來鋪上一層糖,然後加上梅花,混合清酒,梅花,銀丹草少許,嗯……外加些白芷也不錯……”

長生迫于無奈,跟着他的動作亂七八糟地釀制着,也不知塞了什麽東西進去,最後封蓋時,微子清特意找來了喜紅喜紅的封口布,并用紅色穗子纏了幾圈。

寒氣蔓延,封住了兩壇梅花酒,隔着冰雪沁涼,冷梅幽香。

微子清又給他添滿了梅花酒,長生搖頭,打死也不喝第二杯。微子清連忙卸下了梅花酒,換了一壇子烈酒上來,長生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喝不?”

“拒絕。”

“別啊!”微子清單手托着腮幫子,一手晃着酒壇子,認真道:“酒壯慫人膽啊。”

“誰慫?”長生挑眉看他。

“你慫。”不然呢?心肝寶貝就藏在自家房子裏,都不敢下手,這不是慫是什麽?

長生一副‘本座不屑和你說話’的樣子,偏頭看着頭頂的紅梅,心想着自己若是在這裏蒙頭把人打一頓會不會很缺德?

微子清淡笑,一邊蠱惑他,一邊吃酒,酒壇子見底後,他才解了冰封,将自己釀的那壇子酒挂在了竹架上,“喏,回去自己嘗嘗。”

長生斂眉,抱着自己的一壇子梅花酒轉個身便出了天放神府。

微子清打了個酒嗝兒,笑容和藹,“可不就是慫了。”

出了天放神府,長生拎着酒壇子緩了許久,而後一手抖出符紙,在上面畫了‘長樂玄清府’五個朱砂字。

符紙伸直了身子,悠悠飄向天際,長生緊随其後。

啪嗒一聲,符紙貼在了門上,瞬間灰飛煙滅。長生正打算回寝殿睡一覺,路過楓林時卻發現将若在那裏依舊信手虛弄琴弦。

聽到腳步聲,将若一擡頭,五指按在琴弦上,看他還拎着酒壇子,挑眉道:“喝酒去了?”

“唔,算是吧。”長生将酒壇子放在了石桌上,順手撥了撥琴弦,心道還好,沒被這敗家子兒給整壞了去,擡頭卻看見将若已經扯開了酒封。

長生:“……”

将若道:“要喝嗎?”

長生搖頭,将若又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後抱着酒壇子嘗了一口,長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道:“味道如何?”

敢說一句不好喝,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

将若眉頭緊鎖在一起,舌頭一陣發麻,幹巴巴道:“又苦又澀……”

他放下酒壇子,再補一句:“從來沒喝過這麽難喝的酒。”

“哦。”長生目光清淨,随後一把将酒壇子抱起,餘下的梅花酒都用來澆灌了石桌旁的楓樹,那一壇子梅花酒下去,紅楓樹顫了顫,葉子抖得滿天飛。

将若:“……”

長生:“……”

“微子清喝酒倒是挺在行的,釀酒技術卻這麽差勁。”長生一臉憂憤,将酒壇子摁在了地上,回頭還拍了拍手,“過幾日我要去一趟北海,你便留在府邸吧,若是有旁人來了,進我寝殿躲着便是。”

将若一手托着腮幫子,道:“這次不帶走我?”

“人多眼雜,帶你去不安全。”長生見他也沒什麽不滿意的,轉身走出楓林。

将若看着他的背影,嘴裏又一陣發苦,颔首幹吐了幾下,遠處的身影一顫,随後又一個轉身消失不見了。

北海喜宴那日,長生早早醒來,在府邸裏搜刮了一些寶貝玩意兒,放回了靈海內。

有腳步聲傳來,長生剛将外袍拉至臂彎間,微一偏頭,就看見将若從屏風後轉了過來。

他平日待在府邸也不出去,最常的裝扮也就是将墨發松松散散地綁着,簡簡單單一件外袍,踩着木屐到處跑,而今突然用了發簪束發,也穿了正式的華服,別說旁人,就連長生自己都覺得別扭。

他将衣服穿上,狐疑道:“很怪?”

姿态閑雅,玄紋廣袖,将若笑他,“哪裏怪了?”

“那你這樣看做甚?”長生不解。

“錯了。”将若伸手解下他的束腰帶,将他的外衫盡數褪去。

“喂!”長生後退一步,一臉茫然地看着他指間的青色衣帶。

将若與他對視,半晌才上前一步,無奈道:“我說你這個衣帶的綁法錯了。”

“這麽講究的嗎?”長生有些心不在焉,還是覺得面前人若是生得個女兒身,當真是‘賢妻良母’的很。

将若将他衣衫上的扣子也重新扣上,手指纏着腰帶,殿門外鈴铛一響,長生終于反應過來,在微子清還未進入楓林前就拽着人出了長樂玄清府。

微子清呆呆地被他抓上了雲端,問道:“有這麽熱嗎?”

長生摸了把額頭,冷靜道:“又不是三伏天,哪裏熱了?”

微子清目光不移,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成紅燒的了。”

長生霎時間猶如在三九天被人兜了一瓢子涼水,恍恍惚惚地扔下了微子清。

北海之中,數十裏的紅妝鋪就,紅綢飄曳,來往之人比肩繼踵,微子清帶着長生避開一衆閑人,入了喜宴,而下面紅妝路上,小仙們個個伸頭探腦地去觀望新人。

席間,微子清照常送了一盞酒給長生,“喝不喝?”

長生咬了一口肉酥餅,淡定回頭,“不喝。”

“酒壯慫人膽啊!”

“不……”

“敢問這位神君可是玄清大人?”

兩人一同回頭,微子清眯眼看着眼前這老頭子,一時沒想起來他是誰,而長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出于禮貌,長生還是一拜,“不知這位仙君找本座有何要事?”

那老仙翁立即堆滿了笑容,狂喜道:“沒要事沒要事,久聞玄清神君長居府邸,盛名在外,故欲拜谒,得見尊榮,今日一見,當了此夙願。”

微子清看着俯身敬酒的人,微微一挑眉:喏,這次可不怪我。

長生面無表情地喝下了喜酒,老仙翁離去後,微子清又湊了過來,“如何?是不是仙家玉液?”

長生不發一詞,微子清也學着那老仙翁,堆了滿臉笑意,而那笑意片刻就戛然而止。

因為不遠處,一群仙風道骨的老仙翁正執着酒盞四處張望,微子清撞了撞身邊人,憋着笑,“哎?看來那老仙翁還出去宣傳了宣傳,這次這酒可無法避免了。”

長生右手擡起,掌下符紙躁動不安,微子清笑着躲開,然後看着他被人群埋沒,等到人又哄哄鬧鬧地散開,他又湊上,右手在他眼前擺了擺,“暈不暈?”

長生一巴掌打下他的手,面上含蓄無情,冷冷道:“我先走了。”

“要不要……”

微子清還沒有說完話,長生已經甩出一張寫有‘長樂玄清府’字樣的符紙,人緊接着就出去了。

微子清一手摩挲着下颚,想了想方才那扭七扭八的五個字,一臉笑意憋得難受。

第:☆、菩提獨醉(二)

符紙嘶啦一聲貼在了牆上,長生便翻牆進去。

将若剛泡了個暖泉,單薄的裏衣外松松垮垮地就披上了紅衣,坐在了寝殿外的木板上,左腿在空中晃着,右手翻着長生府邸內少有的話本。

聽到了聲音,他微一側頭,笑道:“還以為你明天才能回來。”

“唔。”

“嗯?”長生一出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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