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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麽高的地方,便寄出了一只手,長生抱着他,一個屈膝躍起,空中突然揮來一道青藤,長生神色凝重,皺眉倒退了幾步,哪知人還未站穩,腳下石頭又爆開。

等到穩穩站妥後,人已經遠了本來的距離數十丈,長生看着雲頂之上的宮殿,覺得有些牙疼,“這裏尋常便會有這些機關嗎?”

“不知道。”懷中孩子搖頭,指了指遠處,“你可以走那邊草道,上次他們走那個地方就沒問題。”

長生看着數十丈遠的地方,腦仁兒子直疼。

半個時辰後,他終于将人放在了地上,那孩子目光依舊深邃,定定看着他,“你來這裏找人?”

“不是。”長生答。

他仰頭看着長生,不再多問,轉身就走,清冷的雲宮就在不遠處,那個孩子似乎也是要往那個地方去。

長生突然嗅到一股陰暗而又潮濕的腐敗氣味,還未來得及出口提醒前面的人,腳下突然一陣輕晃,緊接着自己先失足摔了下去,得虧他反應還算迅猛,順道抓住了同樣掉下來的小人。

這日子,出門忘看黃歷了。

落下的地方是一片森然寂靜,洞天上下以石柱相連,長生大致看了眼,認為這可能是按照八卦陣排列的,玄鐵所鑄造的鏈子作為系點,石柱不知汲取這哪方靈氣,竟泛着寒冷的藍澤,正中央的石柱周圍結着紅色咒陣,上面爬滿了血色銘文,那裏還坐着一方巨石,巨石之上似乎睡着一個人。

四周很安靜,身邊原本一直沉默的孩子突然像是得到了什麽感召,一步步地往陣法中走。

“喂。”長生不放心地跟了幾步,腳下突然立地生出荊棘,他蹙眉,随後了然。

他就說雲中之地這麽大的一個‘禁地’怎麽可能随意就扔了自己進來,現在看來便是那孩子身上有什麽東西,連帶着自己罷了。

随着那孩子的步步逼近,陣法內的銘文像是活了過來,紅色光澤越發鮮豔,那個孩子突然停了下來,沉默了許久,長生背對着他,卻見他渾身發抖,忽而哽咽,顫聲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哭呢?”

“為什麽會哭……”他語氣中難掩悲傷,随後跪在地上,一手擺着眼淚,斷斷續續道:“那個人……是誰?我為什麽心疼他?”

長生敏銳地聽出少年語氣中的驚異,出口問道:“他是誰?”

那孩子聞言回頭,一雙眼睛已經不能聚焦,雙目迷茫,像是回答長生問題的并不是他,“我心疼……那個白衣人……”

長生皺眉,步子剛要前移,洞內的鎖鏈突然顫動不寧,随後一黑一白兩道人影掠下,長生毫不猶豫,雙手結起繁瑣的咒印,與白衣人一掌對上。

靈力爆開,整個山洞都有些承受不住,巨石滾落,卻并非筆直砸下,長生步子後撤,那個孩子已經被女子抱到了遠處,他一手背後,揉了揉發麻的指尖,面色一暗,“蘇未眠,本座當真是小瞧你了。”

這樣的實力,怕是扶游一人也難抵擋,委屈在三君之中,當真是折煞他了。

長生目光移到那陣法中沉睡的人身上,低聲說道:“本座沒猜錯吧,臨都的人是你殺的,而召喚回的靈魂一部分在那個孩子身上,餘下一部分留在了本體中,這才成了不倫不類的人儡,被你扔在了外面。”

蘇未眠依舊是那千萬年也不曾變過的溫潤笑意,“早知玄清神君心思缜密,千防萬防,還是讓您發現了這個地方。”

長生右掌凝聚洶湧靈力,蘇未眠淡笑,雙手合在身前,兩人不由分說地再次糾纏在一起,但接下來再怎麽毀天滅地的招式都沒能讓這山洞動搖分毫,一旁的荼華将人放下,結界支撐着整個山洞。

陰陽兩氣交融彙聚在眼前,長生突然頓步,道:“‘焚道’?你為何會這東西?”

第:☆、死當別離(二)

長生如何不知道他如今的招式!

盡管樣子不太一樣,但好歹是長生親手寫出的‘邪魔歪道’,雖然入了仙途後被他摒棄已久,但他還能不清楚這些套路的根本?

蘇未眠的衣袖翻開,手指在空中虛畫,“多年前曾有幸得見玄清神君真筆,一時好奇,私下便臨摹了數年,終求真谛。”

真不真谛的,長生先是不知道,他此刻只能确定一件事情,傳說扶游被封印後才有了三君分立的局面,如今看來,當時蘇未眠根本就是裝的無名小卒,他分明隐藏頗久,甚至在扶游之前便存活于世,而且利用所有人在下一盤棋。

算無遺策,韬光養晦數千年,心思如何可怕!

“那你究竟為了什麽?這個天下嗎?”

蘇未眠抿着唇,壓了壓笑意,喃喃自語:“未眠何來此等雄心壯志……”

他想做的,自始至終不過是讓那人醒來看他一眼罷了。

他的心念似乎不穩,洞內的靈力也開始躁動,長生步子一退,蘇未眠立即察覺,貼身逼近。

長生一面接着他的掌風,一面還有時間在腦子裏搜刮一些東西,也虧得他這幾千年來看的書比較多,“上古有載:其術食靈,借三魂七魄,陰陽宿體,有陣定守,食之肉骨,可活亡人。”

蘇未眠看他,長生指了指陣中,接着肯定道:“你是要複活那個人。”

食靈乃陰邪之術,也不知從何時何地流傳了出來,單憑兩三句記載便已經被列為禁術。食靈運轉的前提便是亡者無魂,是以施術者便需從千萬人中尋找到與亡人有關系的魂魄,這種魂魄很可能早已入輪回幾世,但卻被強行召回,再借以本身作為宿體,然後……食骨吞肉,讓亡者借着宿體重活于世。

這個法子,乍聽下去是情深義重的,可就是為了一個人,卻要陷萬千人于絕路之中,破壞輪回,違背天地法則,已經是不可饒恕,更何況還有食骨吞肉如此違背人倫綱常的做法。

蘇未眠白色衣袍被染上了異色,他眯眼打量着長生,那一瞬間,在他眼底出現的并非是長樂玄清府的主人,而是當年那個為愛癡狂的凡人,他問道:“玄清神君,若死的那個人是将若,恐怕您也不會用如此龌龊的術法去玷污他的靈魂吧……”

“我要做什麽,如玄清君這般霁月清風的人怕是永遠也不能清楚,不過誠如您心中所想……”蘇未眠話一頓,身子晃了晃,長生下意識側身,白影自眼前閃過,風刃在臉頰上劃下一道傷疤,血珠滴落,他本人又停在了原來的地方,笑道:“這件事情還得玄清神君幫忙,是以我傷不了您多少。”

“哦。”長生擡手摸了一指血色,客客氣氣道:“那我先謝過君王了。”

蘇未眠抿唇一笑,長生報之假笑,步子後移,再一個虛晃,人就離開了雲中之地。

荼華一松手,洞內恢複如初,而蘇未眠下意識地松了口氣,身子往前一栽,并未倒下,荼華剛一擡步,那人便擡手制止,轉身往陣法中走了幾步,他并未靠近那巨石,只這樣遙遙看着上面睡着的人。

“我迫切地在這萬縷千絲中尋找着你的牽絆,可真真正正找到後,卻沒想到竟是近鄉情怯。”蘇未眠苦笑一聲,他千般萬般地想要靠近,整個人卻猶如被釘死在了原地,最後十指握緊,轉身後又是一面雲淡風輕,對荼華道:“那個孩子留在這裏不必管了,玄清此一番便有所察覺,你立刻去獄影山,照之前所說的去做。”

微子清四仰八叉地躺在軟墊上,看天看地,最後看向了那一抹黑影,憂心忡忡道:“我說……你都這麽不眠不休地看了三日,有個屁收獲嗎?”

遙遙書架上的人立即甩了一本書冊在他臉上,微子清堪堪躲過,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俊顏,然後瞪了一眼施然翩翩落下的人。

長生挑了幾本能用的,随手将玄牌扔了給微子清,命令一般,“過去還了,我且先回府看看。”

微子清抓着手上的玄牌,一個翻身躍起,炸了,“我在你心裏就跑路這點兒利用價值嗎!”

長生頓步,擡手皺眉撓了撓腮幫子,前個時日蘇未眠下手留下的疤痕已經變得淺淡,但距離近些看還是能瞧見的,長生沉思許久,“那你現在立刻向天君調派人手去困死獄影山,蘇未眠可能已經派人過去說服扶游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他們禍及人界。”

微子清摩挲着下颚,心想這才算是個像樣的任務,雖然不比他躺在長樂玄清府裏舒服些,長生又道:“對了,還有将若那裏,你記得……”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在微子清一臉色咪咪地表情下又擺手離開,“算了,那邊我親自叮囑一下。”

獄影山同雲中之地勾結,魅城自然不可幸免,怕就怕将若那家夥沒頭沒腦地和扶游他們死扛了起來,長生想,自己還是親筆書信一封給他才好。

獄影山被封的第三日,扶游帶着汝相和永停毫無征兆地失蹤了,于是微子清又頂着大太陽跑路,長生這次倒是好心地從天放神府給他提了一壇子清酒,看這人半醉不倒後又坐回了原處看書。

“喂,你看這麽久看出個因為所以然了沒?”微子清一手托腮看他,一手環着酒壇子,“這件事我可是打聽過的,扶游被封印前可壓根沒蘇未眠這號人物。”

“沒有,不代表不存在。”長生放下朱砂筆,而後将手中卷宗攤開,手指扣着其中一行,“在上古文獻內,‘化妖’的有效記載左右也不過這一句話,後來的大部分都是瞎編亂造,無稽之談。”

微子清傾身眯眼,手指撓了撓亂糟糟地長發,道:“唔,非妖道者入妖道皆為化妖,這個道理我是知道的,就像你,自魔入仙,可是蘇未眠這個有些不太對勁,凡人靈力低微,或尋求長生苦追仙道,或心存執念陷入魔道,這能成為妖道者,豈非命數使然?”

“一半命數而已。”長生合卷,想起那日雲中之地所見,神色便有些凝重,“以往日所見,剩下一半原因,估計是蘇未眠‘死前’因怨被迫化妖的。”

而他的怨念,歸根究底便是同陣法中故去的人有關。

微子清突然噎住,搖頭唏噓不已,按說凡人命數不過百,尋常者死後也就盼着個輪回投胎了,何以怨恨,才能逼其放棄了輪回,走上了化妖絕路。

不過唏噓歸唏噓,此人的行為卻讓人覺得不可理喻。

“對了,扶游既然出了獄影山便必然會回來尋你報複,你家将若呢?不讓他回來幫忙嗎?”微子清一合掌,又突然問他,按照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再加上他對扶游的認識,這家夥該不會如此安靜地藏起來等長生才對。

長生半晌才理解了他的意思,擺了擺手,準備将這些散亂的書卷放回去,剛一轉身,後面的微子清突然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後領,長生一個踉跄,險些被他勒死,那些上古藏書就十分不值錢地落了滿地。

微子清牽了牽嘴角,大抵是沒想到富有仙界第一戰神的長生居然這麽‘弱不禁風’,于是他在面前人陰冷的眼神下幹咳了幾聲,俯身幫忙揀了幾冊卷宗,看着那人擺好後,又道:“你為什麽不叫他回來幫忙呢?我瞧着那狐貍還挺厲害的。”

長生頭也沒回,道:“他是妖界之君,幹什麽要為了這點兒情誼來幫助整個仙界?不劃算。”

微子清心道有什麽不劃算的,把仙界的祖宗都折給他了,還能不劃算了去?

他清了清嗓子,八卦心再起,“其實至今我都沒有明白你怎麽喜歡上那個狐貍團子的?就算有過幾世露水姻緣,但以你尋常的性子,對于顏于歸這個凡身,不認便是不認了,還能被訛住了不行?”

“于心不忍。”長生答的毫不含糊。

“呦。”微子清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樂呵道:“難不成真的很喜歡?來給我說說,怎麽個喜歡法?”

長生手指卡在書架上,聞言久不回答,倒真像是思考的樣子,微子清等不到他回話,都能被酒鬼蟲搖晃地睡了過去,手剛一撐上桌子,卻聽他淡淡地說道:“大抵就是在外胡天說地滿嘴謊言瞎扯淡,而在他一人面前就是個啞巴,得裝作幹淨到皎如日星的樣子……”

微子清手一滑,下巴猛然磕在桌子上,磕得‘神魂颠倒’,然而這位祖宗還未打算放過他,回首笑得明潤,還扣給他一個牌子,“用你的話就是如此了。”

微子清雙手合十,險些以頭搶地,大呼道:祖宗,祖宗诶!我錯了,我不是情聖,你才是!

第:☆、死當別離(三)

“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正在捶胸頓足的微子清驀然擡頭,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長生執卷回眸,神色依舊,“上次書信送去魅城已久,卻并未有任何答複過來。”

微子清看他,“所以……”

長生挑眉,“你說扶游如今行蹤不定?”

微子清點頭,随後一臉錯愕,什麽未定!他的爪子怕是早已經伸到魅城了!

長樂玄清府的鈴铛突然瘋狂地響了個沒完沒了,微子清大驚失色,前腳還未踏出殿門,外面突然一陣爆破聲,鈴铛碎了個全,而後一柄利劍從他頭頂掠過,長生側身,利劍斜入牆內。

微子清覺得一陣毛骨悚然,摸了把虛汗,看着長生,“他寫了什麽?”

“邀我在獄影山東南百裏外一見。”長生手指扯下劍柄上的紅色布料,微微在指間摩挲。

微子清擡步就轉身,“我馬上找天君調派人手……長生?”

他突然停住,因為身後人突然低笑了幾句,那笑聲并不自然,像是從喉嚨中生生擠出來的一樣,微子清邁前一步,“你別這樣,那狐貍定是沒什麽事,只是一塊布料而已,天下多的是。”

“我并沒有擔心他,這一點兒事情将若自然可以應付。”長生指間的紅色布料灰飛煙滅,他手屈伸了幾下,眼中似有陰郁,“扶游這個家夥,封印數千年也沒個領悟,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本座的底線。”

長生的底線是什麽?三十二天的安穩!不論過往如何,長生如今畢竟是三十二天之主,扶游這次居然将手伸到了他的境域內,而且瞅長生這神情,扶游這次的行為恐怕不能單單用‘騷擾’一詞來形容了!

“他既然敢鬧,本座奉陪便是。”長生抿唇,嘴角是寡淡的笑意。

微子清心突然狠狠一緊,有些不習慣他這個樣子,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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