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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夥

兩名刑警一左一右架住嫌犯,簡迪作為在場唯一的女警,輕摟着獲救的女性人質溫柔安撫:“沒事了,沒事了,你叫什麽名字,需要我給你的家人打電話讓他們過來嗎?”

女人滿臉淚水,點了點頭。

“等等。”

周華停下腳步,突然出聲。

女人頓時被驚得一抖,夢魇一般的聲音,她極度恐懼的情緒還未平複下來。

應深微微皺眉,往旁邊移動,擋在了女人面前,平靜說:“有什麽話不用急着說,很快法官會親自給你審判。”

周華執着地回頭看應深,其實單看樣貌,根本難以想象他就是殘忍的連環殺人犯,平凡無奇的五官,看着老實質樸,是在街上擦肩而過都不會留下印象的那種人。

他一掃臉上的陰霾,突然心情好得有些古怪,說:“我不過是想告訴你,我突然發現,他說得對,你和我們是一類人,和人群格格不入,對某件事情過分着迷到近乎病态……”

他微笑:“你不适合做正義之士。”

應深盯着他,“什麽意思?你還有同夥?”

這時,周華卻轉回頭去,暢快地笑了兩聲,“你不是最擅長分析罪犯的心理嗎?那你猜猜我在想什麽啊。”

好不容易抓住嫌犯,以為能暫時松口氣的警察們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身為執法人員,當然最清楚該依法辦案,但此時此刻,衆人都有種恨不得抽死他的沖動。

簡迪聽得也是很氣,但又不想如了嫌犯的意,情緒受影響,便撿起地上的刀,故作一本正經的跟應深提議,“捅他一刀吧,怎樣?”

應深愣了一下,不良的情緒淡去不少,彎唇說:“這樣不好吧,那麽多警察在呢。”

“唉……也是。”簡迪一臉可惜,把刀裝進了證物袋裏,順帶不屑地瞥了周華一眼。

那麽大的臉,還說應深和他是一類人。我呸!

周華臉都綠了。

刑警隊長咳了一聲,跟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威嚴道:“先把嫌犯帶回局裏再審問,收隊。”

簡迪把被害者交給救護人員照顧,走到應深身邊,磨着牙說:“真是太便宜那混蛋了!那麽多個受害者家庭,按照一命抵一命的話,他怎麽抵得過來?看到他被隊長壓在地上的樣子沒有?完全傻住了。真想給他加點後期字幕——我是誰?我在哪兒?”

簡迪和應深一樣是犯罪心理側寫師,接到這類型的案件,親手解決了是熱血激動,但看着悲痛不已的被害者家屬,殘酷冷血的殺人犯,鮮明的對比之下,心裏總免不得難受。有時就是這樣,類似阿q精神地腦補,找出些勉強有趣的點來緩解心情。

“看你剛才能光明正大的罵他,賊爽!不如下次換我來試試咧?”簡迪眨巴着兩顆大眼睛,瑩潤黑亮,巴巴地望着他。

“別想了,廳長不會同意的。”應深目不斜視。

“別讓他知道不就行了。”

“要寫報告。”

“我幫你寫!”

應深盯着她看了一會,還是搖頭了。

簡迪瞪眼:“為什麽!”

應深:“太危險了。”

剛才的情況是因人而異的,當然不可能每個罪犯都這樣。周華有很強的心理防禦,不願和談判專家交流,同時又自卑自尊,渴望有一番作為,被人關注,所以應深才出面講一些他願意聽的話,趁機故意激怒罪犯,制造救援機會。

說白了,就是上去做人肉靶子,得虧罪犯手上的武器是刀不是槍,不然他可能也沒機會站在這裏說話了。

簡迪聽完很感動,多麽有同事愛。雖然平時應深都一本正經有點冷淡的樣子,但還是很關心人的。

而實際上,大踏步往前走的應深只是覺得,簡迪的性格比較容易沖動,敢愛敢恨,真站在罪犯面前,可能會忍不住撲上去揍死對方。對她對人質對警方來說,都太危險了。

所以,美麗的誤會就是這麽形成的。

簡迪走在他身邊,“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既然出外勤了,當然也要派上些用場啊。”

過了好一會,都沒聽到應深的回應,她奇怪轉頭,“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應深抿唇,蹙眉緩緩道:“他剛才說的話,樣子很冷靜,不像是假的……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是吧,又不是演電視劇,哪能每個人背後又有一個大佬啊,連環殺人犯大多都是獨自作案的……”簡迪遲疑地說着,表情越來越微妙,“別,我想想都有點發毛了。”

思索過後,她只能說:“你小心些,我也會多留意周華的審訊情況。”

應深點頭:“嗯。”

一個月後。

應深一如往常上班,經過咖啡廳時,發現還有些時間,便推門走了進去。

排隊輪到他時,年輕的店員一擡頭看見,不禁彎了下唇,“應先生,照舊還是香草奶昔,多奶油嗎?”

“是的,謝謝。”

應深禮貌一笑,付了錢,側身站到一旁安靜等待。

“咦?應深你那麽早啊。”

簡迪坐在靠窗的桌子邊,精神十足的朝他揮了揮手,面前放着一塊甜膩的熔岩蛋糕。

應深:“還剩下八分鐘,不早了。”

簡迪對他的一本正經習以為常,發現他在看着蛋糕,便說:“這家店的熔岩味道挺不錯的,你也來一塊啊。”

應深有點疑惑:“可你前兩天不是說要減肥嗎?”還讓他提醒來着。

簡迪:“……”紮心了。

有時真懷疑應深這家夥是不是天然黑,經常被他的話噎得半死不活,無語到想打人。

簡迪往嘴裏塞了一大塊巧克力漿,假笑道:“真是謝謝你的提醒了!”

應深:“不客氣。順便提醒一下,你這一口大約有一百卡的熱量。”

簡迪咬牙,心裏落淚:“……我不吃了!”

這時,恰好店員熱情地揚聲說:“應先生,你的香草奶昔好了。”

簡迪和應深都不自覺轉頭看過去,店員很年輕,二十歲出頭,濃眉大眼,笑意裏帶着幾分腼腆,渾身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應深接過,道了聲謝,就和簡迪一起往外走。

簡迪幽怨地看着他手裏的奶昔,“真不是我的錯覺,那小店員偏心,給你做的比較多。”

應深低頭看了眼,“一直都是這麽多。”

“你而已,別人的就比較少。”她信誓旦旦,“他肯定是你的粉,上次還向我打聽你什麽時候去華大講課。唉,我也想要一個做咖啡屋店員的粉,別的不要求,冰淇淋給多一點點就好。”

應深:“你可以買兩個。”

“不行,那太多了。”簡迪搖頭,一本正經地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就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應深看着,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進了省廳大樓,等電梯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攜着古龍水香氣,轉頭就是一張笑眯眯的俊臉,張揚得不行。

“小應,小簡,好巧啊。”

一聽到這聲音,應深和簡迪兩人都有點頭皮發炸。

別人對應深那張桃花臉是真誤會,但說到趙卓銳的風流蕩漾,那可就一點都不冤枉了。

襯衫從來不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一頭帥氣的漆黑超短發,比板寸要長些,襯着健身出來的肌肉,極力展現了男性氣概。對待女性的态度又總是尊重又疼惜的樣子,露出富有魅力的笑容,說着些微妙的體貼話語,特別招女職員喜歡。妥妥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此時,也才和一個想邀請他吃飯的女文員溫柔說,怎麽舍得讓你請客,當然是我來,對了,我約好和我同事一起吃飯的,你介意嗎?

這也是大家不能理解的地方,既然沒打算發展,那就幹脆拒絕嘛,還非要拉上羅一澤給他當擋箭牌。

趙卓銳表示,這是紳士風度,女士的邀請不好拒絕,但又不想對方誤會,這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法了。

可羅一澤一點都不想配合,每次都是被他用各種方法誘哄騙去的。

羅一澤煩他是這個原因,應深和簡迪則是因為覺得氣場不搭,對方跟只花蝴蝶一樣,還一見面就小字開頭地叫人,占盡了輩分便宜。羅一澤和他都是技術部門的,勉強可以算是前輩,但他們就比花蝴蝶小一兩歲而已。

簡迪更受不了他叫自己的時候,還要把聲調拐個彎,乍一聽感覺像是在叫“小賤賤”。去他的紳士風度,那些女同事都被表象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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