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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我是龍衛

記憶像蒙着層紗。

它隔在時光深處, 朦胧缥缈,會在夢裏,各種大難險境, 孤單低落,特殊的時候造訪, 戳到某個點,讓你想起一些東西, 卻不會主動坦白一切。

它只是在那裏靜靜等着, 等着你挖掘各種瞬間,等着你想起更多東西,感觸更多。

這一刻,月光靜靜揮灑,落在楊暄肩頭衣角,給小老虎披了一身銀輝。

一人一虎在流光中跳躍,一時蹿進暗影,一時沖到明處, 身畔卷起點點瑩光, 仿佛一腳踏入了時光深處……

星星點點的流光散去後, 是更加清晰的回憶。

崔俣指尖撐着頭, 目光有些怔忡。

他看到過類似的畫面。

也是這樣一個月夜, 一個女子, 身影如靈貓,飛檐走壁,一個呼吸的瞬間, 就從遙遠天際,落到了崔家後院……

那時他尚未穿越過來,少年還是前身。

前身久遠的記憶裏,祖母白氏不喜出門,不理俗事,連家事都不愛管,唯一的喜好,就是做針線繡活。

祖母心心念念都是祖父,手裏所有針線,都是為祖父做的,可有時她數月的努力堅持,做出來一件巧奪天工,精致無比的衣服,祖父也穿不了一季。

他們崔家門弟不算什麽,家中銀錢卻是從未缺過,祖父這種一家之主,不說月月都做個十數件新衣服,肯定不會寒酸到一件衣服穿一季。

雖然祖母做的衣服并不寒酸。

一件付出諸多心血的衣服,祖父穿不到兩個月,最多穿七八次,就丢棄到一邊。可祖母一點也不介意,熱情的開始做下一件。

這件事,她堅持了二十多年,懷孕做月子都沒斷過,直到那場大火……

崔俣一點點審視着那段記憶,差點嗤笑出聲。

那時的白氏,性子說是随和良善,不如說是過于柔弱溫順,耳根子軟,沒野心,別人說什麽是什麽,以夫為天。

她是繼妻,嫁過來時前頭嫡妻留下的兒子親事都定了,她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理一理後宅,将中饋抓在手裏,可她沒有,心思只用到了祖父身上。兒媳婦一個個過門,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把她架空了,若非她傻乎乎不知道争搶,又很快懷了身孕,祖父看在她腹中胎兒的份上照顧了幾分,她的日子只怕更難過。

這個白氏命很好。

雖然傻乎乎,不知道經營,不知道攬權,可前頭嫡妻生了三個兒子,都已長成,并不太在意這個繼母。幾個兒媳婦分理中饋,有矛盾別扭,也有掐尖要強,白氏撒手不管,更合她們心意,她們可以随便折騰,只要不鬧出什麽丢臉的大事,就沒問題。白氏首胎得男,孩子很是懂事,哪怕母親心思全在父親身上,并不多在意他,他還是努力為母親長臉,護着母親。

所以白氏的後宅生活,過的相當舒心。

就像一只與世無争,心思單純的鳥兒,關在籠子裏過金尊玉貴的生活,非常滿意,沒有任何埋怨。

記憶裏的小叔叔,也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聽府裏老人說,小叔叔四歲時落了水,寒天地凍的,差點沒了,從此落下病根,身體總不好。有位算命先生過來,說小叔叔幼年有災,不宜長在府中,須得送出去……就這樣,托付給了外家親戚。

每一年,小叔叔會回來看望家人,性子很是跳脫,許是看他越來越好,活潑健康,長在外面這件事,就一直這麽定着,沒要求他回來。

白氏對小叔叔并不多看重,大約從小沒長在一塊,小叔叔對白氏也并沒有多親近,反倒喜歡帶着族裏的小蘿蔔頭玩……

那場大火後,祖母白氏長相沒變,氣質……好似也沒怎麽變,可性格變了。

她不再喜歡做繡活,也不再綿軟,打起了中饋的主意。

她以家中最高地位女主人身份,雷厲風行進行整頓,還将四叔身後獨女崔盈接到身邊,親自教養。因崔盈同崔晉感情好,兩個都是沒了爹娘的孩子,品性也都不差,她幹脆将兩個一起接手,照顧了起來。

可她照顧教養孩子的方式同別人不一樣。

別人教養孩子,大多用盡心思,衣食住行無一不精,事事過問,護好安全,護好心性,再尋個好老師,一路往正路上教。白氏不一樣,她直接放養。

外邊籠子紮緊,不放真正危險過來,內裏很松,不管不顧,讓兩個小的自己摸爬滾打,經歷各種挫折,并在挫折中吸取教訓,跟着成長,讓心性越來越強,手段也越發增長。

看似無情,任人自生自滅,實則一直把着大方向,所有二人經歷的挫折,都是白氏為她們親自選出來的。

至于外面麽……

沒人試圖插手,很好,大家相安無事,你好我也好,但凡起了別樣心思,想要伸一把手,那對不起了,白氏分分鐘教你做人。

可白氏也不是特別獨的人,只要你不惹她,她也不會緊攥着什麽要命東西不放,很會留餘地。

如此較量幾番,那幾個兒媳婦吃了幾回虧,就都明白了,這位,惹不起。而且也不需要惹,她們沒有特別大的沖突,沒有你死我活的利益關系,不如就退一退。她們不需要順着寵着白氏和兩個小孩子,甚至連适當尊重都不需要給,只要別管她們,讓她們随便,想幹嘛幹嘛就行了。

漸漸的,這內宅裏,顯現出另一種微妙平衡。

看起來還是有妯娌争鋒,各種瑣事,争吵,鬧騰,同別人家後宅一樣,實則有白氏掌握着節點,偏她并不現于人前,所有手段都用在暗裏,名聲越發不顯,漸漸的,提都沒人提,跟個隐形人一樣。

所以,大家才都沒發現哪裏不對……

崔俣慢慢回顧着以往,很多事,很多線索,前身少年看過就忘,沒有想把它們聯系到一處,可崔俣不是,他看着想着,就明白了一切。

大火後不久,前身看到一次白氏飛檐走壁,可他當時受盡驚吓,心性不穩,哪裏敢說?後來白氏掌了中饋,嫡母雖然仍是不待見他,但有白氏規矩管着,他日子過的雖算不得多好,卻也比以前強多了。

如此,他哪裏會想懷疑白氏,告發白氏,他恨不得白氏一直如此,讓他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前身是個敏感善良的少年,大約心中有愧,過不去心中那道坎,抹去那一系列田妃秘事的同時,把這一幕一起給忘了。

許有一些前身潛意識作祟,許白氏太過低調,又許是一直在忙,精力一直注意着楊暄,崔俣穿過來後并沒有太過關注白氏,也從沒回想過,白氏最初與現在有什麽區別。

而且,大火已過去數年,一切,都早已習慣了……

崔俣眼簾微垂,唇角勾出淺淺笑意。

楊暄和小老虎折騰了好半天,見崔俣笑了,登時撲過來:“你答應了是不是!”

崔俣受不過他歪纏,當下應了好。

不過注意力麽,仍然在回憶上。

楊暄有些不滿,戳了戳他的臉:“想什麽呢?”

“我在想,我可能找到了另一位龍衛。”

崔俣看着楊暄,眼睛明潤清澈,映着燭火光亮:“比小叔叔地位高的龍衛。”

楊暄兩眼睜圓,神情卡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任他心性再強,接受新事物能力再好,可接連聽到各種大消息,他還是有點回不了神!

“你說什麽?”他握住崔俣肩膀,聲音很輕,好像怕吓什麽似的,“你說你找到了誰?”

崔俣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龍衛。”

白氏那般厲害,肯定不是普通人。小叔叔在外面長大,與之前的白氏感情并不多深,可與這一位,感情卻是實打實的,在外時信件不斷,同在洛陽時,不管多忙,都會記得回來請安看望……小叔叔這個龍衛,許就是白氏培養大的。

“是……誰?”

楊暄呼吸都放輕了。

“她是——”

崔俣剛要說話,突然外面傳來白氏的聲音:“我聽說,俣哥兒醒了?”

接着是藍橋響亮的回話:“是!方才就醒了,阿醜高興的在外面跳,吵起來不少人,只是到底夜深了,沒敢打擾您……”

來的可真是巧。

崔俣眼睛微彎,看向楊暄的目光頗有些意味深長。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和小老虎瘋的太久,智商沒收回來,楊暄沒領會出這個眼神意思。他還是想知道龍衛是誰,可這個時機……有些不大對,只好略等等了。

白氏走進房間,面色一如既往的安靜慈祥,臉上帶着笑:“我聽人說這邊有動靜,想是你醒了。盈盈這幾日睡的不好,好不容易睡沉,我沒喊她,你小叔叔不知道哪裏瘋去了,今日沒在家,我便替他們來看看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可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想不想吃東西?”

崔俣看着白氏一步一步走近。

她踏着月色,腳步輕盈如少女,故意壓着動作徐徐,方才不顯違和。她年紀不算小,沖着五十去了,保養的再好,眼角也已有紋路,無論如何,不該是這樣的身輕如燕,她武功定然很好。

可楊暄從未察覺到。

她是誰?

為什麽這般神秘,為什麽知道那麽多,又為什麽……同祖母白氏長着一模一樣的臉?

崔俣沉浸于思考時,楊暄替他答了祖母,話裏隐隐透着擔憂。

“說沒哪裏不舒服,精神還不錯,就是不渴,也不餓,不要喝水,一點也不想吃東西……”

白氏左手拽住右手袖子,右手伸長,探了探崔俣額頭,又收回來,捏了捏崔俣的脈。

“我雖不太懂醫,但這脈象不錯,穩而有力,想是大好了。”

她安慰楊暄:“精神好,沒什麽不舒服就行,不願意吃東西,就再等一等,過了這會兒,定然會餓的……”

說完,她又微笑着看崔俣:“怎麽了?盯着祖母看半晌了,可是祖母臉上有東西?”

崔俣舌尖上的話脫口而出:“您是龍衛吧。”

房間內另外二人齊齊怔住。

楊暄傻了眼,所以剛才他家寶貝兒說的就是……這一位?

白氏頓了一下,笑容更大,沒有推脫,沒有暗示捉迷藏,直接就承認了:“沒錯,我是。”

這下換崔俣頓住了。

真的是!

還應的這麽幹脆!

哪像小叔叔他們,一路歪纏……

說出了這麽大秘密,白氏神色也沒什麽變化,依舊笑容溫暖,姿态親和:“你有問題要問我。”

崔俣頭點的也很幹脆:“是,很多。”

白氏看了眼窗外天色,想了想,道:“今日有些晚,按理,該要顧惜你身體,讓你好好休息,可我見你精神還不錯,睡了這麽久,暫時肯定有點煩睡,不若用些宵夜?”

她态度一如既往,像對待自家親近小輩那樣,拍了拍崔俣的手:“我知你現在不餓,這病過了,胃口是要一點一點起來的,現在不想吃,許東西放到眼前,就有胃口了,這夜還長,有的是咱們說話的工夫。”

她和崔俣說完,轉頭笑眯眯沖楊暄說了句:“殿下也要用些,這幾日下來,我看殿下都消瘦了。”

……

有白氏親自吩咐操持,後廚動作很快,不多時,就端了幾碗甜湯過來。

甜湯是熱的,說是甜,其實甜味不重,一點也不膩,不仔細嘗都嘗不出來,不知裏面加了什麽食材,略帶着些酸,很是清爽可口,一碗熱湯喝完,嘴裏苦味沖散,肚子暖洋洋,胃口也跟着開了。

崔俣……還真是有點餓。

宵夜也沒有特別豐盛,大魚大肉冷拼熱炒的來,只準備了粥食馄饨小包子,還有雞絲面,并拌了香油蒜泥的腌制小菜。

崔俣極喜歡那碗小馄饨,餡不算多,一點點肉,面皮薄大,濃濃的骨湯,放了紫菜蝦皮香菜小蔥,口口噴香,崔俣勺子不停,直接吃了一大碗。

楊暄卻是對雞絲面和小包子情有獨鐘,把一小碟小菜都吃完了。

祖母不太想吃肉,用了些粥。

吃飽喝足,上了清茶,三人坐到桌邊,一切準備就緒。

白氏笑眯眯看了看楊暄,又看向崔俣,等着他發問。

崔俣也不磨蹭,直接進入主題:“您……到底是誰?”

白氏目光停了停,看着崔俣的目光透着贊許:“以前的你,可沒這麽聰明。”

崔俣眼睛別開,清咳了兩聲:“以前有些糊塗,現在長大了。”

“一直這樣聰明,別變回去才好。”

白氏端起茶,不急不徐啜了一口:“你見過我用輕功,是不是?”

“是。”

原來那一次,她知道。

可她之後沒有滅口,沒有要他保守秘密……

這是足夠聰明,對形勢心性把的很準,知道出不了錯,心胸還很寬廣,不會随意殺人。

崔俣對白氏觀感更好。

可前邊那句別變回去……她對他是不是有什麽猜測?

有也好,沒有也好,他穿越又重生太過玄幻,哪怕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反正少年崔俣正是成長之際,會發生什麽變化,誰都把不準。

觀家人表現,沒一個懷疑他來歷的,這就夠了。

“我叫白琅,我有一個孿生姐姐,叫白琳。”

白氏這話說的輕松随意,卻在崔俣楊暄心裏砸下了軒然大波。

竟然是孿生姐妹!

怪不得長的一模一樣!

怪不得沒有人懷疑!

二人側目相對,眸底神情一模一樣,皆是震驚中帶着思考。

崔俣生在崔家,對自家事自然清楚,楊暄早早看上崔俣,自是查過崔家,崔家上下資料,他也很清楚。

崔俣祖母所娶繼妻,名白琳。

“恕我冒昧,”楊暄緩緩開口,問白氏,“您的姐姐呢?”

白氏唇角掀起一抹冷笑,透着諷刺,也透着無奈,或者嘆惜:“死了。”

情緒很是複雜。

崔俣皺着眉,想到了關竅:“可是……那場大火?”

“是。”白氏看着窗外,臉上笑意漸漸收起,“她心裏只有那個男人,不管那男人多麽混帳,她都沒變過,連自己孩子都顧不上……我心卻沒那麽硬,能看着流着白氏血脈的孩子被人欺負死。”

她語音徐徐,說起了往事。

白家于國有功,曾是洛陽八小世家之一,無奈子孫不争氣,沒個出息的,後來竟連男丁都沒了,斷了香火,漸漸沒落,至今,怕是沒幾個人知道了。

雙生胎若是龍鳳,寓意吉祥,人人歡喜,若同為男胎,除了皇家或勳貴需要以嫡長制承爵,利益矛盾沖突特別大的,一般人家裏,頂多略不喜,不會真扔孩子,同為女胎更是不必,這世道,女子地位低,多養一個沒什麽。

偏白家子嗣不豐,盼男孫盼的眼睛都直了,但凡捏過脈看過孕婦的丈夫産婆都說很可能是男胎,結果到了生下一對女兒,整個家裏,所有人,臉色全部拉了下來。

大家一致認為這是不詳之兆,若全都留下,以後定生不出男嗣,必須扔一個。

先生出來的女孩哭聲響亮,身體健壯,後出生的女孩身體非常小,聲音也細細的,衆人一致決定,扔小的,留着健康,一看就能養大的大的。

好歹親緣一場,白家人給姐妹取了名字,以琳琅為美好寓意,姐妹倆一人分一個字。

自此,白琳在白家,不說受盡寵愛,總是無憂無慮,金尊玉貴的長大。白琅被扔到山腰,剛好有龍衛組織成員路過,将她撿回去養。

白琅如今是龍衛成員,武功高強,想也知道,幼時日子肯定不像姐姐那般輕松惬意,可她有一起玩耍成長的夥伴,一群交付後背的死黨,她活的很恣意,很享受,為此,甚至不願嫁人歸隐,一直活躍在龍衛隊伍裏。

她的身世,龍衛沒瞞她,她親眼看着白家一家子大廈傾覆,沒什麽感覺。

她過的很好,很爽快,對白家沒有愛,沒有期待,自也沒有恨。

白琳被白家養成不知事的傻白甜,為個男人要死要活,她也沒管。

她沒那麽多聖母心,而且……也真的很忙。

可白琳作天作地,差點弄死小兒子崔樞,她有些不高興。

崔樞長的很像白家人,尤其眼睛和嘴角,和她們姐妹長的一模一樣。樣子也很乖巧,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小小年紀嘴就特別甜,會哄人。

這樣可愛的孩子,崔家竟要把他送人,白琳竟也同意,一點反對意思都沒有。

白琅冷冷一笑,繞了幾道彎,将崔樞接到身邊來養,崔家與白琳竟不知道深查,輕易就信了。

還好,崔樞是個乖孩子,也好帶,喜歡龍衛氣氛,本身資質也不錯,白琅就一直養着他了。

直到……那一場大火。

那場大火,不僅死了二房四房一家,白琳也死了,為了救那無情丈夫。

家裏亂糟糟沒人管,四房獨女崔盈十分可憐,小小年紀就跪在靈前,為父母披麻戴孝,小臉木木的,不知道吃喝,不知道冷熱,差點傻了。

白琅此時,上了年紀,就是不歸隐,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在第一線拼了,得找個地方,換個合适身份隐起來,做別的事。

她挑了又選,選中了崔家。

她同白琳長的一樣,這樣機會下,直接頂替,非常安全,還不引人懷疑。進了崔家,她不但可以隐藏身份,暗裏做龍衛的事,還可以順便照顧一下崔盈。

崔盈這孩子,她瞧着很喜歡,小小一個,眉眼清冽,無論外間風雨如何,肩背挺的筆直,韌性十足,很像她……她順手就管了,一管,就管到現在。

崔俣靜靜聽着白氏講述這段過往。

不評論長輩們過往對錯,但面前坐着的這位,确是女中豪傑,巾帼英雄,有膽有識,開闊大氣,還有顆溫柔的心。

出生就被抛棄,一生未适人,可她并不可憐,也不需要別人可憐,她有更波瀾壯闊的人生,有願意奉獻一生的追求和夢想,她的所有選擇,成就了她的為人,成就了她的人生,令人仰望。

崔俣心中閃過許多畫面。白氏将過去說的輕描淡寫,似乎沒有什麽風浪,可這樣一位女俠,行動在龍衛隊伍裏,阻外敵,安內亂,做各種險事時,定然極為亮眼!

比如之前白衣人項令,小叔叔,傅容森尹子墨的種種表現,安在年輕的白氏身上,會是怎樣的驚豔?

肯定很帥!帥到炸裂啊!

崔俣對面前這位散發着安詳氣質的祖母,十分佩服。

眼睛裏幾乎都閃耀着星星。

楊暄也很佩服白氏,可他不喜歡崔俣投過去的崇拜眼神,他的人,目光要一直放在他身上麽!

別人多優秀都不行!

遂他開口破壞氣氛了:“那場大火,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崔俣大伯放的,還是同田妃奸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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