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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阮成傑甚至故意沒有提醒他要用套。

他倆厮吻着跌進床裏,硬熱器官被扯了出來,攥在手裏時就已經劍拔弩張,脫去了桎梏之後完全就是把猙獰兇器。阮成傑顫顫吸了口氣,口唇發幹得吞咽了一記。

過于潦草的潤滑胡亂抵進身體裏時,他終于低低悶哼了一聲。剛洗完澡的皮膚和肌肉柔軟而松弛,敏感得不行。但在那兩根手指更深入之前,阮成傑忽然撐起身體,就着圈抱姿勢用力翻了個身,跨坐到了阮成鋒身上。

他身上的浴袍甚至還披挂在臂彎裏,肩膀和背都露了出來,垂着視線看人的姿态有種淩亂而危險的壓迫感。被按在了下首的這人眯起了眼睛,然後看到阮成傑抽了浴袍帶子出來,慢條斯理地用這軟糯而彈性的寬寬布條蒙住了眼睛。

阮成傑反手在自己腦後打了個牢固的結,浴袍帶子把他的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阮成傑的聲音輕若耳語,悠然續上了方才惡意挑逗中被親吻打斷的後半句。

“我不信。”

阻斷了視覺之後的每寸皮膚都異常清醒,連身前淌過的空氣都有了實體,更別說身下壓着的炙熱源頭。股間粘膩的潤滑液溫熱濕潤,他只說了這三個字就沒了別的動作,但很快一只手落到了他肩膀上。

那手順着赤裸的肩往下滑,沿着線條緊實的上臂滑過肘彎,從浴袍裏抽出了一條胳膊。阮成傑任由他動作,直到被扣進指縫時才聽到身下這人叫他。

“哥……”

他的腰臀被撐起來,手被抓握住,放棄了視覺以後的其餘感官統統被無限放大,阮成傑下意識仰起頭,在緩慢推開身體的頭皮發麻中長長吸進了一口氣。

那一聲低沉的喚沒人應,阮成傑緊抿着唇在抵禦納入的飽脹充實感,他看不到阮成鋒這時的表情,也不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麽動作,但交接處的炙熱滾燙,連同這緩慢節制的一寸寸深入要刻進骨髓。

他把自己就這麽交出去,坦然到近乎于傲慢,而遮沒了眉眼的這張臉落在阮成鋒眼裏,只剩下嘴角隐約的弧度,以及在一寸寸推進中繃直的下颌骨。他頃刻間想弄碎了他——從所未有的想,極致忍耐中的滾燙視線劃開了身上這人的光滑肌膚,恨不能連同心肝脾肺一并收攏在懷裏。

阮成傑低喘着斷續着開了口:“你,只會,讓我爽。”

被攀住的那幾根手指頃刻間感受到了收緊力道,阮成鋒用力把哥哥的手扯到了自己唇邊,壓上了一個幹燥的炙熱的吻。咬住指節時他低喃:我愛你。

***

這一晚阮成鋒幾乎吻遍了哥哥全身。

明明是已經親熱過不知多少次,驟然間卻情動得仿佛初相識。唇與手指一并丈量出肌膚與骨骼的敏感程度,阮成傑瘦削的身體繃緊了含住他,內裏溫暖炙熱,在承受着大力沖擊時狠狠抽搐。

阻隔了視覺後的每一寸觸摸都是探險。

體位颠覆,幾乎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施與,又是誰在承受。交出了感官控制權的這個人惬意低喘,有深深淺淺的吻痕指印從他胸膛鎖骨一路走了下去,恰恰好的力道與程度中阮成傑浸在無邊無際的快活裏。根本不用看,他只憑着舒暢淋漓的享受姿态把整個節奏都捏在手心裏。

他和阮成鋒的性事始于強迫,最初的囚禁歲月裏什麽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內。

衣裝、飲食、活動範圍,更別說自由和尊嚴。他知道這人一開始是真的想要他命的——那鋪天蓋地恨不能扒皮抽筋的強烈恨意。至于身體上的掠奪,在糾纏了前半生的愛恨之下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在後來的某些時候阮成傑甚至想過,倘若易地而處,他只會比阮成鋒做得更徹底。

唯一離奇的是在情欲糾纏裏他覺出了快活。

在一次次體液交融和暴力攫取中,生理性反應騙不了人,極致的痛和痛快反複沖刷着身體和靈魂,阮成鋒的恨和愛是一把鋒銳難當的雙刃劍,越來越深地紮穿了他,在這所向披靡的強烈愛憎面前再無招架之力。

前三十年的阮成傑好美食烈酒,豪車佳人。這世間最頂級的奢華盡數羅致在那一雙手腕的翻覆之間,然而這雲煙浮華的一切,被這麽個無視倫常不在乎任何代價的神經病完全撕裂,阮成鋒不要錢,不要勢,只要他這個人。

遮蔽了視覺之後反倒能讓人看得更加清楚,在全然黑暗的世界裏阮成傑的知覺無限延伸。他試着去放松和接納,在每一處炙熱如火的親吻和碰撞中感知着阮成鋒身體力行的珍惜和愛。無論是強取豪奪,亦或者溫存備至,每一種表現背後藏着的真實意圖,

他終于肯肆無忌憚地去放縱感官,腿臂勾纏中他叫阮成鋒的名字,然後索要更多。

他與他骨血相連,同出一脈。這一世的怨憎別離愛恨糾纏,誰能說得清楚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密不可分。

一宵銷魂快活到了最後,阮成傑被揉搓到癱軟如泥,額上涔涔的汗浸濕了浴袍帶子,在某一個瞬間終于被拽了下來。其後的眼神遲醉迷離,像帶着毒的鈎子,刺進阮成鋒眼底,誘惑他吻上去,貼着濕漉漉的睫毛去吮上頭的一絲鹹潤。

阮成傑伸手抱着他,叼咬住他喉間滑動的骨節,含混沙啞着低笑,說:夠了。

一邊拿捏着拒絕的腔調,一邊抵緊了彼此浸透汗意的腰腹肌,在這仿佛漫無邊際的蝕骨之歡裏把阮成鋒整個人吞噬殆盡。

早上他們又做了一次,這次是後背位,股間許多粘膩的東西都沒清理,xue口軟軟地含着一汪水。阮成鋒在半夢半醒中環抱着這人上下其手,摸到那一片濕粘時順理成章地摩挲了幾下,于是就聽到了仿佛邀請的淺哼。

不過直到翻身壓上去時阮成鋒的腦筋都沒完全清醒,只有身體反應誠實得要命,硬熱一根攪和着腥甜體液,才只動作了幾下就逼出了腔道裏不由自主的顫栗。承受的這個人迷糊中塌下了腰,熟稔至極地配合進入角度,低低呻吟從喉嚨裏溢出來,讓自己整個人落在了甜蜜而柔軟的夢境裏。

***

快到中午時阮成傑才起床,Lisa看着他下樓,并不算敏感的小姑娘只覺得大先生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卻說不出具體是什麽地方不同。仍舊是瘦削身材和整齊裝束,儀容端正,行止中從容不迫得優雅。

Lisa好奇地盯着這個原本就生得很好看的東方男人多看了好幾眼,直到阮成傑落座,阮成鋒湊過去碰了碰他臉頰,似乎低聲說了什麽,阮成傑揚了下唇角。小姑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大先生居然笑了一下。

這真是太稀罕了!Lisa睜大了眼睛,格外稀奇和驚豔地張了張嘴巴。阮成鋒待她向來和氣,但另一位男主人素日裏冷淡得不得了,她在這兒幹了這麽久,見得最多的就是阮成傑“不耐煩”和“很不耐煩”兩個表情,絕少見到當下這麽柔軟的一面。

小姑娘莫名心情雀躍,在端東西上來的時候甚至大着膽子沖阮成傑甜絲絲地打了個招呼,說有道菜是專門給他做的。

其實平日的口味都是在遷就阮成傑,但凡他多吃了點什麽,事後阮成鋒都會有格外的獎勵給她。Lisa為了這個專門揣摩過大先生的飲食喜好,雖然沒敢直接問,但确實花了心思。

而今天的讨好當真是入了這位祖宗的眼,阮成傑沖她點了下頭,甚至說了句辛苦。小姑娘開心得不得了,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以後就跑去庭院裏,跟正在幹活的父親分享了這個意外驚喜的上午,過會兒之後抱了一大捧帶着露珠的玫瑰回來插瓶。

阮成鋒朝那花兒看了兩眼,勾了勾手指叫Lisa過來,讓她分幾支送去樓上房間。

朝朝暮暮精心調理侍弄,這一朝終于花開得燦爛熱烈。

***

午飯後阮成鋒要去收拾頭天被撞了的車,臨走前問Max胳膊怎麽樣了,要不要順便帶他去換藥或複查。接手了他那個游戲掌機的小家夥正憑着一只手跟入門關卡較勁,頭也沒擡,幹脆利落地回了句不用。後來想了想又擡頭看他一眼,說你放心我乖。

阮成鋒被逗笑了,一句你保重到了嘴邊上打個轉,到底沒說出來,笑着走了。

懶洋洋的午後,和風吹拂,阮成傑在鍵盤上敲完最後一行字,弄完了手頭那份周密詳盡的計劃。二樓書房的窗外隐約傳來院子裏的動靜,花匠父女在收拾別墅一側的露天泳池。

這小別墅的上一任主人規劃了很漂亮的泳池,然而之前一直是廢棄的。說來好笑,在童年時那一次差點被淹死的意外之後,阮成傑專程去補足了這一項短板。而阮成鋒卻不會游泳,從小就不會,大了沒學上。這個運動神經十分發達的家夥唯獨這方面是弱點,他居然怕水。

庭院裏熱熱鬧鬧的,父女倆在幹活中談笑,後來又混入了Max的聲音。這小孩很有點自來熟的意思,不過是短短一兩天,竟跟Lisa混得很熟了。

阮成傑走到窗前往泳池畔看了一眼,水綠沙白的一片看着很齊整,Max興高采烈地在給老Danny幫忙,然後指着一側的車庫在跟Lisa說着什麽。

黑姑娘在搖頭,看樣子是表示不知道,Max于是就歪着頭思索,看上去倒有幾分可愛。

阮成傑就這麽站着看了會兒,然後決定去游個泳放松一下。

新蓄的頭一茬水裏帶着消毒液的味道,嘩啦一聲湧上了池岸。池子挖得很深,阮成傑沉着一口氣往下潛,氣溫其實還沒那麽暖,水很涼,在頭頂彙聚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天空。他水性不錯,方才熱身的時候花匠原本還勸了一句這天氣不太适合,但看到阮成傑入水的娴熟姿勢以後就閉了嘴,叫站在池畔花癡的女兒別看了,去準備點熱飲。

結果端着咖啡過來的是Max,他三言兩語就從Lisa那裏多哄了一杯,然後溜溜達達地到了泳池畔把腿一盤,邊喝東西邊欣賞着水裏游魚般深潛的這男人。

投射進水下的日光曲折搖晃,阮成傑憋着的那一口氣很漫長,Max的視線緊緊追蹤着他擺動的腰腿和手臂,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什麽。

等到這情敵最終浮出水面時,Max笑意盈盈地遞上了毛巾和熱飲,一臉無害。

當然,如果他的視線不是那麽直勾勾地黏着阮成傑濕漉漉的腰腹大腿來回打轉的話,會顯得更加熱情無辜些。

阮成傑有點意外地接了東西,然後心情不錯地對着小孩兒點了下頭。

這點溫和态度鼓勵了Max,他張嘴就問:“那車是鋒哥新買的嗎?”

阮成傑挑了下眉,沒說話,也沒反問什麽車。而Max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神色裏滿是豔羨。

“LaFerrari……天啊,我差點以為我看錯了。”

阮成傑含着杯子喝了一口,淡淡地說。

“他買不起。”

Max明顯一愣,嘟囔了兩句,阮成傑大概聽清了,說的是:“……又是抵押來的嗎?鋒哥這幾年很賺嘛……”

阮成傑沒搭理這一茬,Max喃喃自語了幾句,忽然看向了阮成傑,語氣裏有羨有妒。

“鋒哥一定給你花了很多錢。”

阮成傑驟然失笑,認真看了Max一眼,然後很平靜地說:“我在他這兒,過的是這輩子最差的日子。”

Max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一臉“蒙誰呢”的詭異神情,過了會兒才說:“你騙人。”

阮成傑搖了下頭,懶得和這小東西計較。對這麽年輕的孩子他實在沒必要費力氣。要擱在往常,阮總還挺吃這作妖和撒嬌撒潑的小把戲。

想到這,他忽然開口問了Max一句:“阮成鋒以前待你很好?”

恃寵才能生嬌,被捧在手心的人才有頑劣睥睨的資本。照着Max這兩日撒潑打滾的架勢,大約能推斷出倆人曾經的相處模式。

Max愣了下,原本打好了腹稿的話題一下子堵在了喉嚨裏。他有點沮喪地想了想,圓溜溜的貓兒眼眨巴兩下:“跟你沒法比。”

“嗯。”

阮成傑喝完了東西,放下杯子又問了Max一句:“你很想睡他?”

Max遲疑地看着他,糾結了半天不知該怎麽回答,下意識啊了一聲。

阮成傑一本正經地看着小傻蛋兒。

“這個恐怕不太好實現,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

Max呆滞地張開了嘴,随後驀然間震驚後退一步,語無倫次地指着阮成傑。

“我,我我,我不是那麽随便的!”

***

相熟的改車廠裏,阮成鋒叼着根煙跟混了不知道幾國血的老板Allen在陰涼地裏聊天,不遠處幾個黑人技工正在收拾他那輛慘不忍睹的陸地巡洋艦。

Allen抱怨了幾句生意難做,人工上漲。又問阮成鋒近來總在忙什麽,約了幾次都推脫了不出來玩。阮成鋒似笑非笑地從唇縫裏吹出一道白煙,眼神落點在坑坑窪窪的車前蓋上,含糊不清地敷衍道:生活重心轉移了啊。

他剛來哈拉雷沒多久就認識了Allen,一開始是從二手車交易市場攀上的交情,後來發現這個紅發男人改車很有一手,之後三五不時地約出去越野狩獵,也帶着Max,跟一幫膚色不同的野路子飛車黨們混得很熟。開的是最暴烈粗野的改裝車,跑過最破爛原始的路。生生把個從前錦衣玉食的少爺磋磨成了俚俗不忌的糙漢。

那幫兄弟給過他相當肆無忌憚的快活,在超速駕駛的風馳電掣裏,一幫人狂歌大笑。野生草場裏鋼鐵怪獸追逐着羚羊角馬,傲慢地從食肉獸身畔碾壓過去。最漂亮的女郎摟住阮成鋒的脖子用力親吻,高彈飽滿的腰臀滑膩得像條蛇。阮成鋒那時一個沒把持住,手已經直接伸進了繃緊的短裙。耳邊有響亮的口哨聲,煙草燃燒的氣味與沸騰的荷爾蒙能頃刻間就把人點着。

他在哪裏都是最耀眼的一個,即使生活圈子在十七八歲時陡然轉了個彎,稍作調整也能很快适應,然後找個舒服惬意的方式擺正重心。

如果他願意,滿可以在異國他鄉過得相當精彩。事實上阮成鋒也幾乎做到了這一點,将近十年沒和國內通過音訊,甚至禁絕了自己這個姓氏與華瑞地産的一切關系。倒不是和趕他們一家子出門的阮鴻升賭氣,他自己心裏隐隐明白,他是要和某個人劃清界限。

你處心積慮癡迷颠倒的那些,全拿去,我一點兒都不要。

但是再漂亮的姑娘和最棒的小夥子也沒給過他在某一刻的悸動,當年紀輕輕的Max那張酷似某人的臉在迷離燈光中向他微笑,主動把唇送上來。酒意上頭的阮成鋒清清楚楚地感覺了有什麽東西在心口炸裂。

原來真正想要的始終未曾遠去。

阮成鋒漫不經心地聽Allen抱怨生計艱難,煙氣在眼前彌散了一片。過會兒輕描淡寫說道:“生意不好做就換個地方嘛。”

Allen是愛爾蘭裔,跟着父輩過來撈了十多年世界,聽了這兒罵了一串粗話,大意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輕巧,半輩子經營都在這兒了。惹出了阮成鋒一陣大笑,末了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摸走了車鑰匙走人。

他從Allen這借走了一輛改裝過的福特猛禽,當動力十足的車子嘶吼着駛進別墅院門的時候,天色還沒暗,老遠就看到了阮成傑在廊下的身影,穿着輕松随意,雙腿交疊着靠坐在藤編的長椅裏頭,手裏拿着紙筆正塗畫着什麽。

由遠及近的引擎聲驚動了他,阮成傑擡頭看了門口一眼,分明是平淡目光掃過,阮成鋒的唇角硬是不由自主地揚了一揚。

他停好車,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甚至不肯多走幾步從臺階上去,而是徑直穿過了修剪整齊的玫瑰叢,單手抓住木質欄杆利落地翻了上去。挾着修車廠裏卷裹來的機油和煙草氣,十分肆無忌憚地俯下去,作勢要親阮成傑的臉。

“我回來啦。”

阮成傑有點嫌棄地避讓了下。這年餘來他沒再如從前那麽注意修飾外表,一開始是身心狼狽沒這條件,後來又是長時間的心緒複雜顧不到這些,但骨子裏還是矜持潔癖的那個人。他剛把自己收拾幹淨,留長了的頭發一直沒修剪,用根皮筋松松綁着,潮潤而柔順地在發尾那打了個卷。

阮成鋒聞到熟悉的木質調芬芳,呼吸堪堪停留在了哥哥耳畔,并沒真正接觸上去,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在毫厘之間就交換了些什麽。笑問:“洗了澡?”

“剛剛游了會兒泳。”阮成傑把手裏塗塗改改了一大片的文件擱到一邊,忽然笑了下,仿佛閑話似的把話題扯去了另一個方向。“你那個小玩意兒,一直想跟我顯擺你們的過往。”

阮成鋒揚了下眉沒說話,等着下文,果然,阮成傑的下一句,不緊不慢的調子卻讓他嘴角陡然一抽,神色都變了。

阮成傑淡然地說着:“先是誇你溫柔,後來又隐晦說只在某些時候粗暴,問我承受得了嗎——我估摸着他對你這人的本質是不是在認知方面有些偏差?想來想去覺得也許該修正一下,于是讓他看了眼我的腳,看清楚什麽是粗暴。”

餘音袅袅,阮成傑的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阮成鋒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沿着他的腿線往下看了過去。天氣已經熱了,阮成傑赤腳踩着雙黑色人字拖,和養白了的膚色一對比異常鮮明。

骨肉勻停的肢體末端,殘損部分無可回避地撞進了眼底。

阮成鋒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先頭挂着的一絲微笑凝在了唇邊,有片刻的表情扭曲,卻什麽都沒說。阮成傑也沒看他的臉,完全無視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心疼也好,追悔也罷,傷口已然長成了隐隐扭曲的醜陋痕跡,缺失了的就是缺了,縱然那地方平日裏不引人注目,打扮整齊後絲毫看不出有哪裏不對,甚至對于行動的影響也不算太大。

然而他們倆誰都沒忘。

手起刀落那一刻的慘呼,床單上拖出了淩亂污濁的血跡,濃重腥甜氣息裏頭兩具系出同源血脈的身體糾纏不休。其下的那一個急劇消瘦下去,喪失一切反抗和掙紮的可能,唯一通往自由和救贖的那條路指向死亡。

去死吧,結束吧,再見吧。日裏夜裏夢魇裏,前半生孜孜以求的金錢地位,一步步踐踏在腳下的屍橫遍野,以及這個最終将自己壓在身下蹂躏淩辱的惡鬼,統統都在向阮成傑清算總賬。煊煊赫赫半世浮華,化成萬箭穿心,要把人徹徹底底撕碎了吞吃了,萬劫不複。

每一分虧欠和掠奪,都是要連本帶利還回去的。

三百萬買了周明的命,卻百密一疏漏掉了達成交易的電話錄音。

一根鋼筋幾乎就廢了柯明軒,也捅穿了柯家這權勢滔天的馬蜂窩。

費盡心機打通監獄關節送進一把殺人刀,天意教邊以秋竟又從死亡線上掙紮了回來。

乃至于步步為營将二叔一家流放,徹底斷送掉阮成鋒的前程,算計到阮雲庭殘了一條腿,只當是這一家子就此再無翻身可能。怎麽能想到十年之後風水輪流轉,眼前人簡潔利落地一招釜底抽薪,全盤皆輸。

阮成傑的視線靜靜地落到了自個兒赤裸的腳上,不回不避,凝視了幾秒。

然後開了口繼續往下說。

“小孩兒看到這傷疤挺震驚,問我怎麽回事。估摸着他只當所謂‘粗暴’是床上那點樂趣,我告訴他,你砍的。”

阮成傑坐着說話,阮成鋒彎着身在他身側,聽了這一句轉頭去看他的同時用力抿住了嘴唇,眉宇之間的神色驟然沉了下去。他那張臉原本就生得五官鮮明奪目,笑起來燦爛明豔,冷峻相對時卻異常犀利,此刻眉梢眼角幾乎是在瞬間籠上了一層煞氣。

坐着的這人像是恍若未覺,只是停頓了片刻後擡眼,望着阮成鋒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他問:“你在想什麽?”

阮成傑的笑意淡然自若,仿佛先頭所說不過是閑話家常,語氣裏甚至一絲煙火氣都無。

阮成鋒重重地盯着他,幾秒鐘之後,也不知是薄薄的一層霜遇了淡淡的幾分暖,還是見過血了的獸被搔到了下巴颌兒,總之,他眼底的冷意丢盔棄甲般潰散,以目力可及的速度一寸寸融化,不過是短暫一個對視,他已然能輕輕揚起了眉毛。

幾乎平靜的:“反正不是後悔。”

這回答絲毫沒出阮成傑的意料,他失笑着搖頭又點頭:“嗯,那小孩兒倒好像是被這事給吓着了,大概你從前确實慣着他,或者多少還像個正常人?——他愣了半天,問我還疼不疼。”

阮成鋒慢慢地直起了腰,視線一刻沒離阮成傑那張臉。後者慢悠悠說着話,神态間雲淡風輕。

“我說這點疼不算什麽,你鋒哥當年卸我倆腳趾頭是嗎?”

“——今天我能要他的命。”

【一咪咪沒頭沒尾的小肉渣-跟正文無關】

只可惜還沒碰到那根搖晃着滴水的家夥,這意圖就被殘忍打斷,阮成鋒撈住了那只手腕,将兩條胳膊一并反剪。就着相連姿勢,阮成傑猝不及防一個後仰,直接跌坐進身後人懷裏。

伴着一聲啞叫,肉楔子猛然破進了最為敏感的地方,深到不可思議。一雙手臂緊緊桎梏住了懷裏的身體,阮成鋒用力吻緊哥哥脖子和耳後,底下開始一記接一記自下而上地通貫而入。沉沉聲音壓進耳廓,邪惡逼誘。

“那裏怎麽了?”

重力根本就是幫兇,身體黏接處有種幾乎要被徹底破開的恐怖錯覺,然而肺腑腸肚間炸開了凜冽的痛快,阮成傑渾身劇烈顫抖,連同前頭翹立的器官都在痙攣不止,而這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是徹底吞陷身體和意識的暴虐入侵。

被鉗制住的這姿勢斷絕了一切反抗和掙紮餘地,只剩下烈焰舔過全身的本能反應。挺起的赤裸胸膛上一雙`乳尖反着晶瑩水光,先頭被吮紅了之後又挂上了汗,顫巍巍挺在燥熱空氣裏硬得可憐。

“爽……爽得想死了……”無意識漏出的喃喃語調,魂不守舍,稀有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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