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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幻想症(重修)

發生了什麽呢?

淩鑰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模糊了一切視線,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淚珠大顆地從眼中滑落。

他記得……他手上拿了刀,一低頭,只能看到手上像是沾了鐵鏽一樣的紅色,斑駁而零星。

然而,它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逐漸蔓延,像是病菌一樣,吞噬他的手指,纏上他的手背,染紅他的手掌。

直到他的眼前都是血腥的紅,将他的眼睛灼燒。

這紅之中,又生出幾分妖冶的豔麗,透着頹廢的甜蜜。

淩鑰一驚,立馬甩了甩手,但是于事無補。

他殺了誰?大腦當機一樣,絞盡腦汁地想了一分鐘,他才得到答案。

是了,他殺了方信。

他從來都是一個敢作敢當的人,但是此時,他由衷地排斥着這個說法,他不是殺人,他只是……消滅心中的執念和幻想。

身後一直有一道目光,柔和而包容地支撐着他。

他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慌亂地撲進張梵懷裏,但也帶着一絲解脫的釋然。

張梵面帶微笑,憐惜地吻去他的淚水,眼睛裏滿是柔情萬千,不含一絲負面的情緒,像是剛剛欣賞了一場完美的表演,即便他不直抒自己的情緒,但也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愉悅。

“寶貝,別怕,你很棒。”

這句話瞬間安撫了淩鑰毛躁不安的心,他被愛撫着,一個個的親吻給他注入了無限的力量,他開始精神松弛。

他甚至可以看到他們的道路和盡頭,像是一個浪漫主義詩人幻想的那樣,是一條開滿了玫瑰的蜜月大道。擡頭仰望,日月星辰,閃耀動人。

是了,張梵才是他的歸屬。

多虧了他的救贖,他才能夠找到真正的世界。

……

再睜眼,空氣就變得寒冽刺骨。

就在淩鑰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消滅了那個幻想出來的人時。

警察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副閃着寒光的手铐,利落地拷住他的雙手,将茫然的他完全制服。

屬于手铐的冰冷觸感從淩鑰的手腕一直傳到背脊,蔓延到胸口,讓他的心髒像是灌了鉛,重重地沉下。

當日那片刺眼的紅色仿佛在他眼前重現,警察粗魯的動作将他拉回了現實,他雙眼又恢複了聚焦,慌亂地開問道,“為什麽要抓我?!為什麽?”

警察推搡着他,将他拉上警車,聽見他的問題,厭惡地回答:“你殺了人,還問為什麽抓你?可笑!”

殺了人……殺了人?淩鑰疑惑地簇起眉頭,拼命地搖頭試圖辯解,語氣仿若天真的孩童,“我沒有!你們抓錯人了。”

坐在旁邊押着他的警察不耐煩地甩了幾張照片出來。

淩鑰的雙手不能動彈,只能掙紮着去看照片。

上面赫然就是方信,這張熟悉的面孔,他不可能會認錯。

只是他明顯看起來已經死亡,蒼白的面容和幹燥的嘴唇,全身以一種頹廢又了無生氣的姿勢,趴在地板上,後背還直挺挺地插着一把水果刀,雙眼死不瞑目,如同魚目一般突起眼球。

“可、可是,他只是我幻想出來的對象啊……”淩鑰神志不清地搖頭,否定着眼前的事實。

“原來是個精神疾病患者?”一旁的警察驚訝地說了句,又對旁邊的同事說,“回去得仔細查查他的病情記錄。”

淩鑰捏起拳頭,無助地看向窗外,期盼着這一切只是一個夢,而醒來之後,他又會發現自己躺在張梵的臂彎中。

可是,移動的景色,是那麽真實。

還有車廂內,這嚴肅壓抑的氣氛,都讓他無法呼吸。

在此時,他尤其渴望着張梵的撫摸和溫暖的懷抱。

駕駛位上的警員開了許久,路上很崎岖,他不禁抱怨道:“呵,抓你還真是廢了不少力氣!跑到這種荒野來!”

淩鑰一驚。這裏不是荒野!這是張梵的家啊……他一直在張梵家裏住的。

他左右四顧,車窗外寸草不生,荒無人煙,确實讓他感到陌生,絲毫不像張梵帶他來的那條清幽的小路。

見淩鑰雙眼通紅,年紀輕輕,不像是會無故殺人的,坐在他左邊的警員動了恻隐之心。

“唉,殺人償命這種道理你不應該不知道的……年輕人,真不該沖動。”

淩鑰的眼眶發紅,他的話在他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循環,讓他很是委屈。

張梵和他,哪個才是值得信任的……?

淩鑰無助地往四周環視,他試圖尋找那個高大可靠的身影,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事物。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改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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