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模糊的真相
思緒又轉回到了張梵與他坦白的當日。
張梵的眼睛微垂,像是帶着無盡的悲哀,要和他坦白。
“你忘了嗎?我才是從始至終愛着你的那個人。”張梵滿眼疼惜,撫了撫他蓬松的發頂,眼神飄忽,像是在回憶當天的情景,表情悲痛。
“你為了救我,自己車禍。但是……之後你就失憶了。”
當時的淩鑰覺得這一定是個玩笑,但是張梵并不是那樣無聊的人,況且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産生半分的懷疑。
但是他真的失憶了?沒有吧?他開始回想自己的曾經,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回憶似乎正在被一塊橡皮擦,一點點的抹去痕跡。
張梵的聲音繼續響起,“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直不被認可,所以你失憶之後就開始幻想,你已經成功出櫃了,還有了一個被家裏人接受的同□□人……就是方信。”
他猛地擡起頭,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要忍耐不住,但又怕吓着了原本就精神脆弱的淩鑰,只好一點點地釋放出來,向淩鑰表示他的不甘和無奈。
密密麻麻的冷汗從後背滲出,淩鑰細思恐極,的确,他的出櫃成功都讓他無法置信,他那雙保守的父母,為什麽會同意他呢?更讓他害怕的是,他想不起自己是什麽時候遇到的方信,也想不起他們的表白和确立關系的日子。
這個說法在一開始令他不可置信,但現在,他開始動搖了。
他瞬間覺得生活是如此荒唐,像是上帝和他開了個玩笑。
過去的他到底是被什麽蒙蔽了雙眼?他的記憶為什麽會這麽淩亂?他意識裏的朋友和愛人,真僞如何去判斷?
他似夢非夢,似醒非醒,他似乎已經分辨不清自己是否在真實的世界裏。
果然……就像醫生說的那樣,他是個精神病,所以才會這樣,沒有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完整記憶和生活能力。
他頹廢地接受了這個念頭。
但是張梵依舊在鼓勵他,消滅自己的幻想,然後和他真正在一起。
淩鑰就像是木偶,只能依賴着他,聽他的話。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目标和方向,而張梵就是他唯一的安全感來源,潛意識中,他對張梵的愛深信不疑。
而張梵,像是人間蒸發,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的半分足跡或一縷影子。
這個念頭讓淩鑰徹底失去了理智,失了方向,幾乎要放任自己的瘋狂。
“張梵呢!我要見他!讓他來保釋我!”淩鑰的聲音中不自覺帶上了哭腔,虛弱而嗓子嘶啞地吐出這個名字。
“張梵?”開車的警察本來不想理會一個神經病人的,但是聽到這耳熟的名字,還是若有所思,随意地和周圍的同事交談,卻被淩鑰一字不漏地聽去。
“張梵不就是前年那個財閥的少東家嗎。當時車禍的事鬧得挺大的,咱們局派了不少人去。反正也挺可惜的,年紀輕輕的高富帥,就這麽死了。”
淩鑰的身體像是被點xue一般僵硬,他機械地轉過頭,盯着警員說話的嘴一瞬不眨。周圍的所有聲音都在此時寂靜下來,只能聽得到他說的那個刺耳的字眼。
死了——死了?
大腦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他自以為已經開始清晰了的脈絡,又開始模糊起來。
而後,他又突然笑了,滾燙的淚水落下,無意間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隐約看到黑紅的污血沾滿他的整個手掌,就如同當日一般。
只是那天,有張梵的懷抱和溫柔來安撫他躁動的心。
可現在呢?警員說他死了——呵——那他身邊的人是誰?
到了現在,在他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無跡可尋。
孰是孰非,到了現在,他已經無法堅守對張梵的信任了。
被警察帶走之後,他就開始發燒了。
只是很可惜,沒人會再向張梵一樣無微不至地關心他。
甚至,他很快就被送上了法庭。
醫生的判斷是有輕微心理障礙,但不是精神病範疇。
所以他被判了刑。
被獄警押進監獄的時候,他還是病的昏昏沉沉的。
路上有不少在操練的犯人,無一不用鄙視或淫邪的目光看向他。
他們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細皮嫩肉的年輕小夥子,更是激發了他們壓抑的暴虐,心中已經有了邪念。
這些惡意的目光讓淩鑰更有全身脫力的的錯覺。
最後,他被丢進了一間牢房。
鐵門緩緩被關起,擋住了他望向光明的目光,也讓他的眼神變得一片灰暗,死氣沉沉。
鎖住鐵門的聲音很響,淩鑰的心最終咯噔地沉下去,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自由。
那把沉重的鎖頭,也扣在了他的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嗅到了完結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