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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終章(2)

因為秦穆的一聲令下,江州那邊頓時人仰馬翻。秘書小鄭更是手忙腳亂,一邊從總公司調度人手,一邊還要防着葉黎現身的消息被集團其他人知道。大半夜收到了總裁的電話讓她調查葉黎現在就職的公司,清晨又收到了總裁的郵件讓她去商場買衣服,洗幹淨了送到酒店……

小鄭用肩膀夾着手機,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總裁,買什麽樣的比較合适?”

“随便,尺碼我一會兒發給你。”秦穆挂上了電話。

結果,小鄭送來了一套非主流帽衫和運動褲,唯一的好處就是顏色低調不張揚:“總裁,商場要十點才開門,我怕來不及洗,就在路邊随便買了兩件。”

“嗯。”秦穆接過了衣服,看神色顯然是不滿的,但小鄭也的确是分身乏術,“辛苦你了。”

然而狐貍精穿上這一身灰突突的衣服,聳拉着眼皮頂着茅草頭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三十多歲的男人。秦穆餘光觑着他趿着拖鞋走過餐廳,感覺就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青年。

葉黎太瘦了,比四年前最後一次見他時還要瘦。

他把他叫來吃飯,看着他把香菜和姜絲從碗裏挑出來,小口小口地咬着混沌……驀然産生了時間倒流的錯覺,秦穆忍不住問:“好吃嗎?”

“好吃。”

“比我做的好吃?”

葉黎也是睡懵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嗯……嗯?”

秦穆卻已經先行離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麽魔,竟然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從酒店到機場的一路,秦穆都沒有再和葉黎說一句話。

他不主動開口,葉黎更是安靜的像不存在一樣,靜悄悄坐在後排兩名保镖中間。下車的時候,秦穆從葉黎背後掀起了衣服帽子罩在他頭上,葉黎也沒有反抗,上半張臉藏在兜帽裏,低頭看路。

而秦穆卻因為自己的心浮氣躁而感到胸悶。明明葉黎現在已經被他抓在手心,寸步難行,但一覺醒來之後過分的乖順卻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是恐懼。

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秘書小鄭留在申市善後,葉黎那一處蝸居已經被翻了個底兒朝天,自然是查不到一點當初從遠揚轉移的大額資金線索,甚至連一點之前的東西都沒有。飛機起飛前小鄭給秦穆打來了電話,問房子和裏面的財物如何處理。

秦穆輕描淡寫道:“都扔了。”

話筒的聲音略大,坐在他旁邊的葉黎聽了個一清二楚,慌忙阻止道:“不能扔!”

秦穆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機:“怎麽,你還藏了什麽東西?”

葉黎緊盯着他的手機,卻說不出一句話。房子裏面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無法是留着特殊的意義罷了。這些年他舍不得割舍的東西,撐着他獨自一人走下去的東西,也不過那麽一件了。

雖然現在秦穆找到了他,但男人已經不再是四年前愛着他的青年了。這僅存的一點念想,葉黎舍不得。

秦穆又問了一遍,語氣更冷了:“是什麽東西?”

葉黎嘴唇顫了顫,幾次欲言又止。空姐提示飛機即将起飛的廣播又響了起來,他沒有時間了,只能央求道:“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幾件衣服罷了。你如果不放心,等東西寄到江州之後可以一件一件查。”

大概,秦穆早已經不記得了。就像殘留在那件風衣上的溫度,煙消雲散。

秦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手機時松了口:“房子退了,東西都寄回江州去。”

言罷,他挂上了電話,葉黎重重松了一口氣。即使秦穆很想抓着他的領子問他究竟還隐瞞着自己些什麽,卻也只能忍着——

如果他猜得不錯,季允民很快就會得知葉黎回到江州的消息。現在不比四年前,秦穆有的是籌碼和季允民談條件,更何況人已經握在了他的掌中。

事實上,季允民的動作比秦穆想象的更快。

轎車剛剛從機場車庫中駛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機便炸響了,叮叮咚咚叫的歡快。

葉黎看了他一眼,秦穆從容地挂掉了電話。半小時之後,葉黎被帶到了李公堤,而秦穆則提前下了車,徒步走進院落裏。

他想給季允民回個電話,卻沒想到先接到了羅皓宇的來電。估計是季允民一計不成,只能換人上陣了:“喂?”

電話另一端的人卻是季修晗:“你把葉黎帶回江州了?”

“對,”秦穆懶洋洋道,低頭踢開一枚石子,“季允民的消息夠快的。”

“我堂哥不會因為這件事情主動聯系你,你有問題也不要問他。”

秦穆腳步慢了下來,聲音倏然變冷:“什麽意思?”

季修晗道:“按規定,他和葉黎不應該再有任何接觸,但葉黎在申市的消息一直沒斷過。今早葉黎用假身份購買了回江州的機票,我堂哥就意識事有蹊跷,現在無數雙眼睛盯着他的位置……”

“我對季允民的仕途不感興趣。”秦穆打斷了他,“你是替他出面的,就最好把話說清楚。”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頓了頓:“我堂哥的意思是,人既然是你接回來的,你就必須保證葉黎的安全。”

秦穆不怒反笑:“他欠我和欠遠揚的債,一輩子都還不完,還有誰會比我更想讓他死?”

“秦穆!”季修晗怒斥道,“你最好對葉黎好一點,否則——”

秦穆靜靜等着季修晗把話說完,另一只垂落的手攥緊了拳。

“否則,”季修晗吸了口氣,緩緩道,“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秦穆諷刺道,用輕佻掩蓋住失落,“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地對他,保證他的安全。從今天起,葉黎走不出卧室半步。”

這次,季修晗停頓了很久。不知道是因為被秦穆話中的暧昧吓到了,還是被氣得啞口無言。

“你要是還知道什麽,就最好全部說出來。”秦穆懶得和他廢話了,眯起眼睛打量着別墅二層,葉黎已經出現在了落地窗另一側的輕紗裏,“至于我怎麽對葉黎,那是我的事兒。不要以為你憑着和皓宇的那點交情,就能說服我什麽。”

短暫的沉默之後,季修晗再次開口:“我堂哥和葉黎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我并不清楚,我只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秦穆攥緊了手機,仰頭望着葉黎清瘦的側影:“你說。”

“葉黎離開江州之前,在我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那時他雙腿粉碎性骨折,肋骨剛剛接好,後背上還有無數道傷疤。我堂哥說,他在急救室裏躺了十三個小時才被推出來……他是怎麽受傷的我不清楚,但在趙弘铎受審那天葉黎忽然失蹤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四年時間過去了,趙弘铎已經伏法,但他的那些爪牙還沒有被盡數鏟除,江州又曾是趙氏一黨的根據地。我堂哥緊張,是因為擔心葉黎的安危。既然是你把他帶了回來,你就有保護好他安全的責任。”季修晗深吸口氣,“拜托了。”

紗簾另一側的人正踮起腳,向衣櫥上方的隔板伸出手。那并不是什麽有難度的動作,葉黎已經抓住了被褥的一角,卻忽然膝蓋一軟向後倒去,硬生生坐在了地攤上。

白色羽絨被砸在了葉黎的頭頂,蓋住了他的上半身。

“我知道了。”秦穆挂上了電話,快步向別墅走去。

他的額角墜了滴冷汗,被摻雜着花果香的微風拭去。奔跑的腳步越來越急,他生怕他慢一點,就又要錯過了那個人的傷痛。

(剩下的微博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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