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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在趙墨箋請命後的第三日,趙梓硯和傅言卿同樂瑤和晟雨告辭,準備翌日便一同前往朔州。

兩人走到府門前,趙梓硯看了看兩家大門,緩緩道:“今日起便不必避諱了,我得陪你走正門,再不要夜裏偷偷摸摸翻牆了。”

傅言卿垂眸笑了笑:“你何時偷偷摸摸過,你一來,我府裏誰不知曉?”

趙梓硯亦是眼裏含笑,兩人一同進了蘇府。

落音等人此刻正在幫着收拾用物,見她們回來了,落音率先道:“主子,這次去幻影山莊,可會帶着落音?”

傅言卿偏頭看了看趙梓硯,趙梓硯晃了晃腦袋看着落音,神色似乎頗為猶豫。落音見此,有些急:“殿下,您跟主子說,讓我去好不好?”

趙梓硯為難道:“這……”

眼看落音眼巴巴的,傅言卿白了趙梓硯一眼,伸手在她腰間輕輕擰了擰,趙梓硯一僵,忙道:“可以,只是你們中需得留下幾個,好生盯着京城的異動。”

傅言卿也開口道:“護好晟家,這次晟家得罪了太多人,需得防範有人攜怨報複。”

“屬下明白,我留下,讓無言陪主子一同去,我們也放心。”傅淮拱手認真道。

趙梓硯自然明白他們擔心傅言卿,雖說她定會護着她,可是多一分安全自然是好的:“卿兒,便這樣決定吧。”

“好,你們先去準備,好好休息,我們今晚連夜動身。”

“是!”

待幾人離開後,傅言卿微微擡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天色,有些好奇道:“我們也快走了,她如今在何處?”

趙梓硯明白她說的是誰,轉身輕輕吹了聲哨子,複又擊了三次掌,一個身穿黑色衣衫的纖細人影落在兩人面前。

那人此刻帶了一個黑色兜帽,這般低着頭單膝跪在地上,看不清她的模樣。

趙梓硯溫和笑了笑,走過去伸手扶起她:“這麽多人,如今都不曾跪我,只有你還是改不了這習慣,快些起來。”

“謝殿下。”她的聲音有些清脆,聽起來年紀并不大,站起身後,她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分外精致的臉龐,同趙梓硯此刻看起來一般無二。

傅言卿看的一愣,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容貌當真一般無二。”只是,雖有一模一樣的臉,兩人氣質差了太多,另一個小姑娘神色有些拘謹呆板,完全沒有趙梓硯那股淡然,那雙眸子也少了許多內斂柔和。

趙梓硯自然聽出傅言卿的畫外音,低聲對那女子說:“司樂,從現在起,你便是九殿下了,一舉一動都是我的模樣,曉得麽?”

司樂愣了愣,随後點了點頭:“嗯,司樂冒犯了。”

說完她整個人氣場陡然一變,連嗓音也變得同趙梓硯一樣,若非傅言卿看着她說話,都以為是趙梓硯開的口。而此刻她不說話,安安靜靜站在那,眼神輕掃,像極了當初剛剛見到趙梓硯時的模樣。

趙梓硯看着傅言卿,低聲道:“如何?”

“很像,一般人絕對區分不開。只是,趙墨箋若要同你一路去西境,怕是能察覺不對。”說罷她擡眸打量趙梓硯,柔和道:“她學你的動作樣貌,甚至眼神都十足像,可是那種氣度,神态間不自覺帶着的氣質,卻差了。”

“倒不是她做的不好,只是你的身份經歷便注定了,這世間沒人能同你一般了。”她到不想否定司樂,想了想複又加了句。

趙梓硯聽地嘴角不住上揚:“趙墨箋同我相處雖久,可是卿兒,這世間也只有你會這般細致打量我,只要借口避開,不會露餡的。”

傅言卿點了點頭,卻又狀似嘴硬道:“并非我細致,只是你慣愛在我跟前,還從不收斂。”

趙梓硯低頭悶笑:“是,是,是我總瞎晃悠,不是你心裏有我,這才記得如此清楚。”

傅言卿老臉一熱,低聲道:“不知羞。”說完便轉身回了屋。

趙梓硯看着她,笑地格外愉悅。一旁司樂看着趙梓硯,眼裏忍不住有些悵然,她從來不曾見過殿下這般神情,亦不曾見過她如此溫柔暖人,難怪她學不像。

随着最後一絲微光完全被夜色吞沒時,傅言卿幾人已然收拾妥當了,趙梓硯說是要回去換身衣服,幾人便在等着。

片刻後,外面傳來細微動靜,趙梓硯熟悉嗓音響了起來:“我好了。”

傅言卿幾人走出去,屋外趙梓硯換下了貫穿的白色鶴紋錦衣,而是穿了身玄色男裝,腰間墨綠腰帶束的整整齊齊,挂了一枚紫色龍紋玉佩,讓傅言卿心頭頓時一顫,死死盯着那玉佩。

趙梓硯察覺她有些不對勁,快步走了過來,憂聲道:“怎麽了?”

傅言卿回過神,搖了搖頭:“沒,只是從未見你這般裝扮,有些愣神。”她思緒莫名回到她臨死之前那一幕,她記得在她恍惚間,有人抱住了她,只是當時一片混亂,她也已然神志不清,迷蒙中,唯獨看清那人腰間的一塊龍紋紫玉,在她眼前晃動,這也成了她腦海中格外深刻的記憶。方才……趙梓硯腰間的玉,同那塊竟是無比神似。

趙梓硯眸光微凝,眉頭擰了擰,目光瞥了眼自己的紫玉,心裏頗為不解。方才傅言卿看到她時雖有些驚訝,可是那失态的模樣卻是因着它。

不過傅言卿不過是片刻失态,很快便恢複正常。她替趙梓硯理了理領子,微微笑道:“到是有模有樣,不過,這世間哪裏有這般漂亮的男子,卻又不像了。”

趙梓硯抿嘴一笑,壓下疑惑:“相由心生,這樣自然不像,不過是用來掩飾一下身份,他們能否識破卻也無關緊要。”

“嗯,時辰不早了,啓程吧。”

趙梓硯帶着她出了門,外面早便備好了馬車,另有四匹駿馬,留給他們無言和鬼樓的三個手下。

落音在外面駕車,趙梓硯便陪着傅言卿乘馬車,一行人便上路了。

到了東門,守衛見有人夜裏出城,便出言攔住:“已然過了亥時,任何人不得進出!”

趙梓硯探出頭,看着為首的紅櫻統領,拿出一塊令牌:“我有急事,需得連夜出城,龐統領可曾跟你提過?”

那人見了立時收了兵刃,揮手讓士兵搬來路障,恭聲道:“大人請!”

趙梓硯收了令牌坐了回去,快馬加鞭,迅速出了城門。

紅櫻統領看着人遠去,沉聲道:“今晚所見之事,莫要透露半分,否則我決不輕饒,知道嗎?”

“是,督軍!”

傅言卿有些奇怪,出聲詢問:“這令牌是怎麽回事?”

“這是京城護衛軍大統領龐進的,我之前特意借的,讓他放我們出城。”

傅言卿看着她,神色有些莫名:“梓硯,你當真是……為何明明有許多助力,卻一直任由她們如此欺侮你。”

趙梓硯見她眼裏有些痛色,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卿兒,我雖過得不好,卻也沒你想象中如此凄慘。只是我身後的許多力量,都無法與趙墨箋相抗。這些年,我們這些人替趙墨箋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替她尋朝中一些要員的把柄。初見你時我之所以受傷,便是去京城禁軍校尉時越那裏偷了份名冊。其中記錄的是三年前他同南衙十六衛中幾位中郎将,在羌族使團進貢時,收了羌族人的獻禮,隐而未報。”

“南衙十六衛竟敢私自收外族使臣的東西?這可是戍守京都皇宮的禁軍,他們當真是瘋了。”傅言卿眉頭一皺,頗有些心寒。

趙梓硯冷笑道:“這天子腳下,身為大夏皇族的護衛軍都尚且如此,可見大夏快要爛透了。趙墨箋和蕭貴妃慣愛先禮後兵,那些不肯結盟的,或被一個個陷害,或便這般,逼不得已服從。”

傅言卿看着趙梓硯,心裏隐隐想到了什麽,眉頭攏地更緊,她張嘴想要問趙梓硯,卻在她看過來時轉了話頭。

“所以,你便從中作梗了?”

“嗯,之前她總會派許多人親自看着我,到讓她得手了許多次。後來……阿文他們總會有意無意瞞着她,我也便暗中替幾位大人解了圍,也掌握了許多朝臣中飽私囊,草菅人命的證據。方才龐統領,他的夫人便是之前禦史大人的胞妹。禦史一家被抄家,我私自放走了他。如今他得以平反,想來可以不再躲躲藏藏了。龐進和夫人鹣鲽情深,這才痛快幫我。”

傅言卿在一旁看着她若無其事說着這些,心裏卻是說不出什麽滋味。當年她離開時,趙梓硯不過十二歲,一個人毫無依托。在這等兇險惡劣的條件下,她所苦心經營的這一切,到底付出過多大的代價,她無從得知。可是嚴文那幾人都是趙墨箋的死士,能讓他們心服口服跟着她,除了以命相付,以心相交,又如何能夠做到。

她如今越厲害,對傅言卿而言不但沒有一絲安慰,反而是無盡的心疼和後悔。當初她既然可以詐死,為何沒想着帶她走。那個所謂可以解的毒,當真如此簡單麽?她同趙墨箋一起長大,她十分了解她,她如果放任你成長,放任你窺得她的秘密,便有十二萬分的把握,可以随時毀了你!她當年已經步了後塵,趙梓硯呢?

趙梓硯許久沒聽到她回答,低眸看着她,問溫聲道:“為何不說話?”

傅言卿嘆了口氣,低低道:“我只是在想,你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這般的。”

趙梓硯輕輕抱着她,溫笑道:“都過去了,那些不快的事去想它作何。乖,我們怕是到天亮才能看到人煙,你先睡一會兒,好不好?”

傅言卿偏頭看着她:“你呢?”

趙梓硯一本正經道:“當然是抱着你,和你一同睡了?”

落音在外面聽得手中缰繩一抖,那馬被勒了脖子,頓時猛然發力,馬車快速朝前沖去。落音吓了一跳,慌忙控制着馬,這一塊一慢,馬車裏兩人沒預料到,直接朝前摔去。

緊急之下,趙梓硯只來的及伸手墊在她後腦下,直接撲在了傅言卿身上,下巴磕在了傅言卿牙上,頓時撞得兩人悶哼一聲。

落音停了馬車,掀開簾子,急道:“主子……你沒……事吧。”

趙梓硯也顧不得其他,只是探頭察看傅言卿被撞出血的嘴唇,心疼地給她吹着,她下巴磕地生疼,傅言卿定然更是難受。

只是她光忙着察看傅言卿唇上的傷,卻忘了從傅言卿身上爬起來,這般舉動落在落音和趕過來的四個大男人眼裏,着實有些微妙。

鬼樓中的三人見趴在上面的是自家樓主,呆了呆後,到是頗為自覺地偏過頭,打馬離遠點。

而落音,則是渾身發抖,哆哆嗦嗦指着趙梓硯:“你……你這個登徒子!你放開我家主子!”

無言深覺得無奈,伸手捂住落音的嘴,将小姑娘一把拽到了自己馬上,回頭對着避得遠遠的三人道:“駕車。”

落音還在那怒氣沖沖道:“混蛋無言,你到底是誰的護衛,你沒看到主子……”

“聒噪!”無言低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瞥了眼馬車,總算多說了句話:“這些日子還不明白麽?主子對那位殿下,縱容的很。”

落音撇了撇嘴,低低哼了聲:“都縱容道被人輕薄也不管,難不成主子還要招九殿下做郡馬不成?”

無言兀自禦着馬,淡淡道:“不算太笨。”

落音便一臉呆滞地坐在馬上,那模樣頗感生無可戀。

這邊九殿下全然不顧她給別人帶來的沖擊,只是掏出手帕輕輕替傅言卿擦着嘴唇上的血跡,又碰了碰她的牙:“疼麽?”

傅言卿又是窘迫又是好笑,摸了摸她那被自己磕了個牙印子的下巴,無奈道:“我的牙很好。”

趙梓硯這才放了心,撫了撫自己的下巴:“是挺好的。”

傅言卿白了她一眼:“你呀,也不曉得避諱下,方才那般成何體統。”

趙梓硯悶悶笑了起來:“他們心思不純,還要怪我不成體統?”

說罷,她伸開一只腿,拍了拍:“過來,休息一會兒吧。”

傅言卿搖了搖頭:“會壓麻的。”

才說完身子一旋,人便被趙梓硯攬着落入她懷裏。讓她枕好後,眼睛便被人蒙住了,趙梓硯的聲音低低道:“麻了我再叫醒你,睡吧。”

眼前一片蒙黑,身下枕着軟軟的身子,随着馬車輕輕搖晃,轉過頭柔軟的布料透着股溫柔,還有股好聞的幽香,本來不打算睡得人,卻在這安心的味道裏,陷入沉睡。夢裏她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她腰間亦是挂着那塊紫玉,啞聲道:“傅言卿,為何不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鬼樓三人:樓主威武

落音:登徒子,輕薄我家主子

無言:我無話可說

作者君:咦,辣眼睛

殿下:呵,辣——眼——睛?那挖了就不辣了。

作者:哇地一聲哭出來,甜瞎了,甜瞎了,不辣,不辣,不用挖了!

抽風作者一發作,江湖即将開始,不過不多,立刻進去高能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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