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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樂瑤一路邊打邊退,幸好陳林幾人來的甚為迅速,立刻将兩人護在中間。陳林看兩人臉色都不好,沉聲道:“樂大人受傷了?”

樂瑤總算能松口氣,卻依舊沒放下晟雨,低聲道:“我先帶她回去,這裏交給你了,至于連牧,不必理會。告訴他,連宋是我殺的,要談公道找我便是。”

陳林看晟雨此刻外衫都沒穿,單衣也有些淩亂,頓時心下了然。只是樂瑤發覺他看晟雨,頓時皺了皺眉,轉身便帶着晟雨朝山下趕去。

晟雨看着她的手,忍不住開口道:“先處理你的傷。”

樂瑤開口道:“無事,我已然點了xue道,不會流血了。你衣衫都破了,跟一群男人待着不好,我們先回去。”

為了方便找晟雨,樂瑤臨時派人在山腳下尋了個簡單的住處,将晟雨送到那處小木屋,給她找了件衣衫,她方坐在藤椅上閉目歇息。之前背着晟雨應對一群人的圍攻,內力消耗頗大,手臂上那一道刀傷雖不致命,但是流了許多血,此刻已然沒了絲毫氣力去收拾自己了。

晟雨看她靠在藤椅上一動不動,一貫帶着妩媚笑意的臉上,此刻看不出一絲血色,蒼白的厲害,頓時急了起來。她勉強提起一絲力氣走到樂瑤面前,急聲道:“樂瑤,你怎麽了?你帶藥了麽,我給你上藥,你別這樣就睡。”

大概是真的急了,晟雨那冷冷的嗓音有些許微顫,語調也有些變了。樂瑤無奈皺了皺眉,睜開眼笑嘆道:“我沒事,就是累得緊。你聲音這麽大,我哪裏還睡得着。”

見她睜了眼,晟雨這才迅速将眼裏的擔憂斂去,低頭抿嘴道:“你先讓我幫你傷口清理一下,你再休息好麽?”

樂瑤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個兒站都站不穩,如何幫我清理傷口,我沒事,陳林幾人應該很快便回來了。”

晟雨抿着嘴,一言不發地看着她,眼神沒了之前的緊張,卻猶如一片冰雪之地,看得樂瑤涼飕飕的。

微微張着嘴的樂瑤哆嗦了一下,皺緊眉頭悶哼了一聲,似乎傷口疼得厲害。

晟雨頓時沒心思放冷氣,急急踏出一步,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樂瑤見狀,開口笑道:“你不要這般看我,我傷口疼,你這樣涼飕飕的,我更疼。”

晟雨有些懊惱的擰了下眉,随即拖着有些發軟的身子往後間走去。這木屋雖然簡陋,但是因着之前是一家獵戶的居處,廚房還是有的,還有一個水井。晟雨尋了半天才找到一個木盆,打了水。

見她有些不穩地端着水,樂瑤便想站起身,晟雨看了她一眼:“我只是有些虛,卻還沒到如此地步。你右手傷了,還想幹什麽?”

樂瑤見她有些嚴肅,也不再出言調笑,看着她将水放在一旁,伸手小心翼翼替自己卷起衣袖。

這一刀砍得着實不輕,因着未及時處理,樂瑤整個右手的小臂幾乎全是血。此時幹涸後,與破損的衣衫粘在一起,顯得有些吓人。

晟雨原本是面無表情地給她一點點揭開衣衫,等到露出傷口邊緣,她那修長的手指已然微不可察地抖了起來。破碎的衣袖和凝結的血漬同傷口牢牢黏在一處,如果要清理傷口,勢必要将衣服扯下來,光看着那皮肉翻起來的傷口,晟雨便能想象到這是何等的痛楚。

她額間冒起細密的汗,用濕毛巾一點點将樂瑤粘了血的小臂擦幹淨。原本血淋淋的胳膊一點點露出那白皙晶瑩的肌膚,襯着樂瑤那紅色衣衫更是顯得漂亮纖細。只是,上面那一道長長的刀口生生破壞了這美感,看得晟雨心頭發堵。

樂瑤看她這般,心裏也不大好受,忙開口道:“就看着滲人了些,皮肉傷罷了。我帶了藥,你替我趕緊清理下傷口,上些藥就好了。”

晟雨吸了口氣,擡眸道:“藥在何處?”

樂瑤見她終于不再沉默不語,迅速道:“我随身帶着,在我懷裏。”

晟雨微微一頓,随即探手伸進樂瑤衣襟內,四處尋了尋。樂瑤頓時僵住,板着身子任由晟雨動作。若不是面前的人手上動作很正經,臉上的表情更是正經,她都以為她在耍流氓。

不過也只是短短數息時間,晟雨便将藥拿了出來,揭開瓶塞,低頭聞了聞。味道帶着股清香,應該是上好的金瘡藥。放下藥瓶,晟雨低頭看了看她的傷口,擡頭道:“會很疼,你先忍一忍。”這一句話她的嗓音竟是破天荒帶了絲溫柔,加上她獨屬的清冷,竟透着股別樣的滋味,讓樂瑤一時間晃了神,然而正在此時,右臂傳來一股劇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随即晟雨快速将藥到了上來,撕了條白布迅速替她包紮好,動作快得一點也看不出她之前那虛弱模樣。

樂瑤咬着牙,閉了閉眼,最後苦笑道:“這下真是疼。”

晟雨沒說話,捏了衣袖給她擦了擦汗,半晌後才悶聲道:“為何要棄了劍去殺連宋,你這胳膊差點就……”

樂瑤看着她,随後笑了笑:“若我不殺他,連牧有太多借口保住他。他那般對你,不殺他,你怕是會耿耿于懷。”

晟雨喉嚨動了動,低聲道:“這又如何呢?”

樂瑤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當時闖進屋裏時,她便想殺了他,看到連宋逃走,身上這人的反應,她更是毫不猶豫将劍擲了出去。她低着頭似乎在思考,随後揚起臉笑得頗為明豔:“我這個人頗為挑剔,讓我喜歡的人不多,現在想來,除了我家那九殿下,你算是第二個。”

晟雨直直看着她,最後卻是低下頭,許久後,看着倦意濃重的人,低聲道:“我多言了,你先休息。”

屋裏床鋪并未收拾好,樂瑤這些日子一直緊繃着弦找人,實在是累的厲害,不到片刻便歪着頭睡着了。晟雨盯着她看了許久,起身拿了件衣衫給她蓋上。

陳林幾人匆匆忙忙趕回來時,正要說話,晟雨回頭掃了幾人一眼,緩緩搖了搖頭,陳林一愣,随後看到樂瑤,這才點點頭閉口不言。

晟雨緩緩站起身,走出木屋,施了一禮,清冷道:“在下謝過幾位救命之恩,此事因我而起,樂瑤累得狠了,有什麽事,我想我可以和幾位一起商量。”

陳林和魑魅皆都清楚晟雨在趙梓硯那裏的地位,畢竟是心尖尖那位的好友,也不是普通弱質女流,因此都應了下來,幾人走遠了一些,将燕雲十八寨此刻情況細細說了一遍。

這廂晟雨被救了出來,只剩下如何收尾了,而趙梓硯和傅言卿也已經追上了運送軍饷的大部隊。

傅言卿身份不大适合留在這一群人中,趙梓硯只能囑咐玄淸和無言護着傅言卿直接去益州,自己趁着暮色掩護,悄悄在一行人駐紮宿營時,于半夜時分,溜進那個“九殿下”的營帳。

司樂本在帳中休息,到了夜裏突然察覺到有一股旁人的氣息,頓時驚醒過來,睜開眸子便看到一抹人影立在她床旁,剛要發作,那人擡起手對她做了個手勢。司樂定睛一看,頓時翻身下床,單膝跪下,壓低嗓音驚喜道:“殿下。”

趙梓硯伸手扶起她,對她笑了笑。

翌日一早,趙墨箋便早早起了床,整理好衣冠,她擡眸看了眼不遠處的帳篷,目光微微一暼,對着薛祁道:“中丞大人,我們耽擱太久了,今早起程吧。”

薛祁猶豫了一下:“可是九殿下似乎身子不大好。”

趙墨箋冷冷一笑:“我雖心疼她,可是軍饷必須盡快運到益州,若因她一人耽擱,到時父皇恐怕會怪罪,而且,贻誤軍情,你我就是千古罪人。”

薛祁連忙低頭道:“屬下不敢,這就去吩咐啓程。”

薛祁轉身欲要回營,卻撞上剛走出帳篷的趙梓硯。今日的她穿了一身雲紋滾邊的白色錦袍,腰間束了根白玉腰帶,臉上透着股病弱的蒼白。原本就生的有些柔美淡雅的人,此時更多了分風流雅致,到讓薛祁有些失神,這九殿下怎麽有些不大一樣了?

趙墨箋看到她時,也是微微愣了下,随即卻是冷下臉道:“總算看起來好些了,不知梓硯覺得,是否該啓程了?”

趙梓硯低低咳了幾聲,點了點頭:“皇姐說的是,啓程吧。”

随後趙墨箋以加快行程為由,棄了馬車,所有人一同騎馬趕路。薛祁騎在馬上,看着趙梓硯白着臉的模樣,思及薛恒的話,湊過去低聲道:“殿下可還好?”

趙梓硯偏頭看了他一眼,展顏笑道:“中丞大人有心了,我好得很,不過總要讓有些人覺得我不大好,不然多生事端。”

她的坦率讓薛祁有些驚訝,看了看前面不斷催促的趙墨箋,再看看氣定神閑的人,想起他叔父的話,頓時心下了然。抱了抱拳,薛祁亦是笑笑,催馬離開。一撥軍隊浩浩蕩蕩朝益州趕去,铿锵的腳步聲伴随着盔甲撞擊的聲音,在空曠寂寥的官道上,彙聚成一曲激昂樂章。

趕了一日路,趙墨箋為了顯示與将士同甘共苦,趙梓硯所得口糧僅僅只有兩塊硬邦邦的馕,還有半水囊的水,又說怕引賊人注意,不許打獵生火。這馕本來烤的酥軟,可是經過一路奔波,變得僵硬不堪,趙梓硯這個尤為嚴重,泡了水才能勉強下咽,看得薛祁都有些受不了。趙梓硯卻一臉無所謂,她出任務時,經常幾日沒吃過一頓熱飯,只是難免要餓肚子。

躺在臨時搭建的帳篷中,趙梓硯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忍不住有些想傅言卿了。正在此時,趙梓硯察覺到帳篷微微一動,一道纖細的人影閃了過來,趙梓硯翻身坐起來,卻見本該離開的傅言卿,皺眉看着她,一句話沒說,只是從懷裏掏了個布包給她。

趙梓硯聳了聳鼻子,有股肉香味,頓時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點,來不及捉蟲了,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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