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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趙梓硯擡眸看着她,墨色眸中帶着濃郁的陰翳,卻是直直盯着趙墨箋的眼睛,手裏的一截衣袖已然被攥成一團,她,正在竭力忍耐着。

趙墨箋看她一言不發,眼裏也是毫不掩飾地探尋,這般僵持了片刻,她倏然笑了起來:“不過說起來,這玉珠的主人倒也是個妙人,原本以為只是一介商人,可功夫卻着實好,對了,還有那個護衛,竟是比我的暗衛都要厲害許多。”眼看趙梓硯臉色越來越差,她笑地越發開懷,最後起身晃了晃那玉珠,複又道:“我派了一隊骁騎衛,六名貼身暗衛,在蜀道外神仙索設伏,生生折了數名暗衛,這才拿下她,這玉珠可是值……”

趙梓硯臉色發白,再也按耐不住,淩然站起身,雙眸戾氣萦繞,猶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直刺趙墨箋,喑啞着嗓音,壓抑道:“你以為可以威脅到我?”

趙墨箋兀自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嘲諷,都這般模樣了,還撐着,竟然真對一個女子上心了,她這皇妹果然是不入流的,荒唐又可笑。

“如何是威脅?這話我便聽不懂了,我不過是難得遇到個厲害角色,想同皇妹分享一下罷了。”趙墨箋故作疑慮說道,只是說完後,她臉色陡然陰沉下去,眼裏透着股冷意:“可損了我這麽多手下,一個玉珠可抵不了,紫菱?”

聽到趙墨箋的喚聲,紫菱應聲走了進來:“殿下。”

“那個女人的劍法到是了得,既然如此,先卸了她一條右臂,也算替阿癡先讨回一點。”趙墨箋看着趙梓硯,一字一句語調殘忍非常。

紫菱目光掃了眼趙梓硯,随即恭聲道:“屬下遵命!”

眼看她轉身離去,趙梓硯猝然上前了幾步,随後咬牙道:“你想如何?”

趙墨箋揮了揮手示意紫菱停下,看着那終于沒了淡然的人,眼裏閃過一絲嘲弄。可是即使她已然崩到了極致,那清瘦的身子依舊挺的筆直,讓她很不舒服。

緩步走過去,她輕輕拍了拍趙梓硯的肩膀,溫笑低語:“莫要緊張,皇姐能想怎樣呢?不過是懷念當初皇妹替我鞍前馬後的日子,想要皇妹同我去尋樣東西。”

趙梓硯聽罷眼神一凝,瞬間明白趙墨箋打什麽算盤,目光再次落在那被似乎是被利器劃斷的流蘇上,趙梓硯心裏倏然便沉靜了下來,她知道趙墨箋想幹什麽了。

低眸似在沉默,趙梓硯卻是想了許多,眼前可以确定一點,趙墨箋知道了傅言卿的下落,而且交了手,可到底有沒有拿下她,她無法确定。可是傅言卿現在很危險,即使沒抓到她,她此刻也不容樂觀。腦海中再次響起趙墨箋那輕描淡寫地幾句話,她緩緩閉了閉眼,随後她看着趙墨箋,輕聲道:“好。”

她沒辦法,沒辦法拿傅言卿的命去賭,即使這代價是她自己。

趙墨箋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她回答的如此幹脆,随後卻是用眼神示意了下紫菱,對着趙梓硯沉聲道:“時間緊急,立刻動身吧。”

趙梓硯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扶了下桌子,定定站了片刻,跟着趙墨箋徑直朝行館外走去。

紫菱待兩人走後,沉聲道:“所有暗衛,立刻守住行館,一只蒼蠅都休想離開!”

正當兩人走出行館,一位身穿緋色排袍的青年男子信步走了過來,看到兩人時他明顯愣了下,随後俯身行禮道:“見過七殿下,見過九殿下。”

趙墨箋瞥了眼趙梓硯,目光有些警告意味,這才開口道:“沈大人來可是有事?”

沈少陵忙回到:“之前一直不得閑,沒能親自拜會兩位殿下,今日恰好有公事從軍營回來,這才來了這裏。”

趙墨箋正色道:“沈大人不用多禮,如今益州戰事吃緊,軍務要緊,而且我恰好有要事要和九殿下出去一趟,沈大人可否自便?”

沈少陵趕緊施禮:“下官叨擾了。”

趙墨箋無心多逗留,告辭後便準備離開,趙梓硯對着他微微颔了颔首,從他身邊過時,拂了下他的袍角:“大人官服亂了。”

沈少陵一愣,随即忙道:“失禮了,謝九殿下。

此刻在行館外,停着一輛馬車,趙墨箋看着她上馬車輕笑道:“你倒是有閑情管別人。”

趙梓硯淡淡瞥了她一眼:“要去哪裏?”

眼看她又是這副模樣,趙墨箋扔給她一條白绫:“縛上眼睛,等着便是。”趙梓硯只當不知道,安靜地蒙上雙眼,随着馬車的輕搖颠簸,一路離開益州城。

許久後,她方緩聲道:“她在哪裏?”

趙墨箋冷冷一笑:“按照我說的做了,自然安然無恙放了她。”

趙梓硯低眸抿出一絲淡笑:“你合該明白,我們之間早無半分信任可言,你覺得我會信麽?”

趙墨箋明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惱怒,随即沉聲道:“我讓你去的地方你,應該明白不會簡單,你若不去,我便讓她先去探探路。”聞言趙梓硯擰了擰眉,不再說話。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馬車越發颠簸起來,片刻後,終于停了下來。趙墨箋扯下趙梓硯蒙眼的白绫,輕笑道:“你應該想見她了,不下去看看麽?”

趙梓硯心頭一緊,掀開車簾跳了下去,入目乃是一片開闊地,周圍是連綿不斷的山嶺,秀美清幽,在這不算險峻的山嶺間,一座山峰赫然屹立,猶如一個巨人守護着一方土地。只是原本草木從生的開闊地,此刻卻是被人整個掘了開來,淩亂翻起的石塊土堆胡亂堆放着。而在中間挖開了一個大坑,在坑底顯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直徑約有六尺寬,在這陽光秀麗的白日也是泛着一股陰森。

趙梓硯看到這裏時,并未有多大驚訝。只是目光落在坑內那個洞口時,猛然縮了下眸子。那裏已然躺着數具屍體,有些半懸在洞口,顯然是想入洞死在了洞口,還有幾人趴在坑壁上,似乎是想爬出來,身上卻被釘上數支鐵箭,瞪着眸子死像恐怖。可真正讓趙梓硯如此失态的不是那些屍體,而是在其中僅有一個女子,穿着一身藍色裙裳,側倒在洞口,而那身上的衣物恍然便是傅言卿慣常穿的樣式!

趙墨箋眸子微眯,緩聲道:“還真是兇險,連她都沒能躲過……”

話語未落,趙梓硯已然不見了蹤影,身後的趙墨箋搖了搖頭,朝左右使了個眼色,在趙梓硯快速落到坑口時,數名黑衣人驟然發難,漫天撲過來的是挂着銳利白刃的大網。

趙梓硯的手已經探到了那女子肩頭,卻見眼前泛着幽光的寒刃閃過,一把寒氣四溢的長劍自那女子手中直朝她刺了過來。不過一剎那,趙梓硯就被逼得無路可退,可是她臉上神色驟然輕緩起來,乃至帶着絲釋然的笑意。

仰身避開那快速的一劍,鋒利的劍刃直接自她胸前衣襟劃過,露出裏面白色單衣。趙梓硯暗自慶幸靠近後察覺不對,有了戒備,不然當時心急的她定然躲不過一劍穿心了。

那女子一擊失手,反手欲要再次刺出,趙梓硯卻是迅速貼近她,手指猛然彈在她的劍身上,震得那女子受不住送松了手中的劍。快速平推一掌逼開女子,右手卻是一個海底撈月勾住那把劍,她振然拂劍,內力灌注其中,一連揮出一片璀璨劍花,利刃碰撞間火星四濺,那兩張大網直接被絞的支離破碎。

趙墨箋神色冷怒,猛然抽了身邊一名随從的劍,冷聲道:“今日若她還活着,你們都給孤以死謝罪!”

趙梓硯嗤笑一聲:“皇姐也是煞費苦心,若要殺我何苦這般籌謀,這益州不早就在你的掌控之中麽,還要費盡心思将我騙到此地?”

趙墨箋出手十分狠厲,她雖不比趙梓硯自小在刀刃上舔血過來的,可是也是下了苦功,蕭淑儀也千方百計培養她,雖比不過趙梓硯功夫好,卻是其他幾個皇子皇女無法相比的。

眼看這場偷襲失敗,趙墨箋底下安排的數名刺客暗衛全都圍了上來,這架勢是鐵了心讓趙梓硯死在這裏了。

趙梓硯功夫再如何厲害,也沒辦法突出重圍,一步步被逼到坑旁。她眸子斜瞥了眼不知深淺的洞口,心裏了然,這個洞口十有八九就是永帝寶藏避人耳目的虛洞,可那些人死了卻不假,可想趙墨箋已然見識過它的兇險。

數人輪番圍攻,趙梓硯硬頂着不再靠近那洞口半分,可面對眼前的七個人,她卻明白她撐不了多久,眉眼輕挑,她雖不怕死,可卻不想什麽都沒做就被他們困死在這裏。心思微轉,她佯裝失手,一個黑衣人以為有機可趁,提劍刺了過來,在他靠近時,趙梓硯左手倏然翻出一把半尺長的匕首,模樣有些奇怪,卻是寒氣森然,顯然是把精品。那匕首無比快速,那人只覺得腹部一涼,痛意都不曾察覺,就被一刀入腹,随後扔進了洞內。剛一落去,裏面便傳來利器破空之聲,夾雜着垂死的痛吟,密集的箭雨自洞口斜着射了出來,一時間周圍引起一片慌亂。

“快撤!”趙墨箋怒聲喊道,只是其他幾人哪裏料到,反應慢的都沒逃過亂箭的激射。

眼看七人瞬間死可一個傷了兩個,趙墨箋那目光看着趙梓硯幾欲噴火。她狠狠看了快要破圍而出的人,低喊道:“無心!”

話語落,一個身材矮小的灰衣人不知從那裏掠了出來。趙墨箋看了他一眼:“點火!”

無心一愣眼裏閃過一絲不可思議,趙墨箋猛然轉頭,陰沉道:“點火!”

那人咬牙瞬間竄了出去,那邊趙梓硯躲開兩個人正要拔足離開,卻聞到一股火藥味,頓時臉色一變。目光急掃,看到早就退到遠處,臉上帶着一絲猙獰笑意的趙墨箋,原本有些怒意的眼神猝然變成慌亂。

“卿兒,不許過來!”

說完耳邊嗤嗤的響聲已然逼近,原本追殺趙梓硯的幾人也慌亂無措,趙梓硯猛然拽住兩人,底下的坑洞卻倏然承受不住之前激烈的打鬥,直接塌了下去,接着沉悶的爆炸聲帶起漫天塵土,連帶着這塊開闊地竟也是層層塌陷。

傅言卿眼睜睜看着趙梓硯消失外在片爆炸中,心頭猶如被人狠狠錘了一下,一瞬間的痛,自心底席卷全身,只感覺從頭涼到了腳。她眸子通紅,只能怆然喊了聲:“安兒!”卻也湮沒在爆炸聲中。

腳底下的地面迅速塌陷,趙墨箋顯然沒料到波及會如此之廣,那火藥她特意叮囑過使用量,只是為了毀了洞口機關,不該會有這般威力的?身邊的無心和退開幾人急忙護着她離開,本已經離開那塌陷處的趙墨箋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一道人影自揚起的灰土中竄了過來,手中一條藍色腰帶猛的卷住她,帶着一股狠勁硬生生将她重新拖了下去。

無心和聽到動靜帶着骁騎衛趕過來的齊晟也沒能拉住她,無奈之下僅剩的三名暗衛和無心只能跟着跳了下去,這地底下,是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隔日更,偶爾掉落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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