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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傅言卿心裏也早便有了準備,帶着趙梓硯不動聲色地開始和趙墨謙幾人拉開距離,按理說他們三個人,兩個負傷,而自個兒這是五個人,雖說鬼醜和司樂基本是無法動武,可他們也沒有優勢。

趙墨箋亦在審視他們,不過片刻,她便一臉平和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方才的劍拔弩張只是他們的錯覺。

“這裏有風,合該有出路了。”趙墨箋語氣有些低沉,輕聲道。

她身邊的紫菱亦是附和了一句:“是,殿下。”

此處地勢急劇縮窄,乃是一條彎彎曲曲的通道,同之前塌方那處有些像。通道中十分昏暗,除了後方石室裏透出的微光,幾乎是一片黝黑。這條長長的路因着探尋不到全貌而顯得很是壓抑陰沉,更重要的是,目之所及,他們沒看到亮光,也就意味着,出口還在遠處,難怪趙墨箋選擇妥協。

傅言卿松了口氣,可也再次提了顆心,她站在趙梓硯身邊,手有意無意地碰到她的手指,冰涼潮濕,在她接觸時瞬間繃僵硬,這一切都讓傅言卿一顆心被不斷撕扯着,痛而戰栗。可她只能忍着,沒法明目張膽地擔心,沒法好好抱着她,讓她舒服點,只能裝作不知,任由她被那蝕心入骨的痛意折磨着,還裝作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她知道趙梓硯在顧慮什麽,一旦她毒發,對趙墨箋而言簡直是猶如天助,她有解藥,可以随意拿捏她們,她們只能任人宰割。可是趙墨箋便是沖着月圓之日來的,遲早都會知曉,彼時,所有人都會陷入被動。

解藥她不會給的,一個千方百計要趙梓硯命的人,怎麽會給她解藥。傅言卿眼神越來越冷,微微瞥了眼趙墨箋,心裏頓時明朗。她傻了,何苦要想着如何避免趙梓硯被害呢?只要那個想拿她命的人死了,誰又能害得了她?哪怕外面還有一群骁騎衛,哪怕日後背上謀害皇嗣的罪名,她也沒法眼睜睜看着趙梓硯被這般折磨,甚至喪了命。

腦中決心已定,她陡然輕松許多,伸手便将趙梓硯冰涼的手握住了。趙梓硯一驚,勉強想要掙脫,傅言卿卻是運了勁不肯松,反而側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靠的近,趙梓硯清楚看到她眼中的堅持和疼惜,低了低頭,最終放松下來。

傅言卿握着她的手,那纖細微涼的手指瑟縮在她手心,不斷輕顫哆嗦着,偶爾忍不住便會使勁繃緊,攥地死死的。傅言卿鼻子酸的不行,只能将手指塞進她手心,不讓她一個人獨自淩虐着自己的手。她腦海中不斷回蕩着那時趙梓硯發病時痛苦的模樣,此刻她已然不能想象,若無其事地跟着她們走路的趙梓硯,會是怎樣的痛苦,方才她同那将軍交手時,是不是已然毒發了?

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憤怒,若不是趙墨箋她們母女,她的安兒怎麽會受到如此折磨,她們竟然還是咄咄逼人,趕盡殺絕!紛纭複雜的情緒聚集于胸口,憋得傅言卿再也沒了淡然,手指甚至也開始繃緊。趙梓硯感覺到她不對勁,勉強回握她的手,扯了絲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走了百米後,眼前的通道赫然一分為二,讓一行人再次頓在原地。趙墨箋回頭看了看走在最後面的趙梓硯,嘴角微微勾了下,很快便隐了下去。她不緊不慢道:“這接下來估摸着也不會輕松,大家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也未曾好眠。姑且在這養精蓄銳,好生調息養傷,随後我們再決定何去何從。”

趙墨箋這話說的不無道理,傅言卿卻低頭沉了沉眼,她打得什麽算盤,她心知肚明,只是趙梓硯這個模樣,實在不能再讓她撐着了,于是也點了點頭,同趙梓硯一起靠在石壁上。幾人都閉目調息,卻沒人真的入睡歇息。

趙梓硯臉色越來越難看,卻依舊低聲對傅言卿道:“累了吧,你靠着我睡一會兒?”

傅言卿只是定定看着她,什麽話都沒說,許久後,她挪了挪身子,伸手将趙梓硯抱入懷中。這石壁冷硬得很,這小傻子定然更不舒服。

趙梓硯有些愣,想起身,腰卻被傅言卿圈得緊緊的。傅言卿不說話,只是攬着她,右手探到她脖頸處,手指觸及她冒出的冷汗,微微拂了拂,惹得趙梓硯哆嗦了一下,見狀她手指頓了頓,卻是扶着她的腦袋将人壓在她肩頭,低聲道:“我很累,你莫要亂動。”

趙梓硯當真不再動,這般依在傅言卿身上,身下便是她溫熱柔軟的身子,她貼在她脖頸處,鼻端萦繞着她熟悉的淡淡幽香,很好聞,似乎這味道自當年認識傅言卿起,便是這般了。鼻翼輕輕煽動,她有些依戀這種感覺。雖然此刻心口,四肢百骸都痛得她難以忍受,可是這般窩在她懷裏,似乎能舒服許多。因着貼得近,她能清楚聽到傅言卿的心跳,還有耳邊淺淺的鼻息,這樣一起一伏,節奏分明。讓趙梓硯恍然覺得,就這般聽着她的呼吸和心跳聲,也是她難以舍棄的幸福和安寧。

微微擡起眸子,此刻她只能看到她的側臉,近距離看,其實能發覺她皮膚有些不自然,不過鼻梁高挺,線條也極好,也是漂亮得很。想到她當日說過,她不會讓她一直如此委屈的,可是……眸子突然有些酸,她閉上眼,心裏的痛意更是濃重了幾分,她害怕,她終究會失言。她曉得她有一日總要丢下她,可她以為她可以在比之前替她打理好一切,從未想過會如此快,除了讓她着急,讓她無奈,她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做。這人感情上雖然甚少熱烈,可是自從互通心意後,其實都是她在縱容自己,同當年一樣,她慣愛淡淡的,可骨子裏比誰都疼她。

她其實很自私,自私地賴上她,只因為只有她可以給自己溫暖,自私地讓她愛上自己,因為她貪戀那種感覺,如今也許會自私地丢下她,因為她很清楚,若沒有她,傅言卿這一生都會為了西南王府殚精竭慮。此次傅言卿來蜀地,大部分是因着自己。此刻落入險境,已然不知是因着誰,可她不能冒險,不能讓傅言卿折在這裏。

趙墨箋不能死,她若死了,拖着自己這個累贅,傅言卿逃不掉。外面也不知過了多久,可是那些骁騎衛不會放棄,只會越來越多。有蕭拓在,她在蜀地護不住她。那便只能逼着趙墨箋許諾,放過傅言卿,但她也清楚,讓趙墨箋放過傅言卿可以,可經過這事,趙墨箋絕不會放過她。

閉上眼,趙梓硯将臉貼在傅言卿脖頸處肌膚上,輕輕蹭了蹭,随即便不動了。只是随後她發現,傅言卿原本有節奏的心跳,開始一點點加快,最後仿若擊鼓一般,連帶着呼吸也亂了。

“撲哧”趙梓硯挪開臉,歪在傅言卿肩頭悶頭笑着。傅言卿臉色紅潤非常,有些羞惱地捏了捏趙梓硯腰間的軟肉,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扶着她,怕她歪下去。

那廂趙墨箋被擾得靜不下心,睜開眼,在一旁冷眼看着膩歪在一起的兩人,不知在想什麽。

時間一分分過去,許久後趙墨箋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啞聲道:“選吧,走哪條路。”

傅言卿坐直身子,小心将趙梓硯扶起來,她嗓音依舊平淡無波:“左邊。”

說罷她并未等着別人抉擇,徑直走了進去,趙梓硯靠着她,同樣沒有一絲遲疑,無言幾人完全服從,俱都跟了過去。趙墨箋在後面神色晦暗不明,握了握拳,最終也是走了進去。

左邊這條路并不長,不過百十步,一切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個圓形大殿,白玉鋪就的臺階環繞着上行,上方乃是一個同入殿前一模一樣的白玉臺,只不過高臺上面放着一個四方的棺椁,做工極為精致,青銅大棺上,施以朱綠,以雜金相錯。棺椁上镂刻九章紋路,足以證明這棺椁是誰的。只是趙墨箋等人心中皆是了然,這永帝陵并未完工,蜀中便被破,永帝也是馬革裹屍,未能葬身于此,此處合該是空棺。

可是眼前這些對趙墨箋而言卻是很大的打擊,她心心念念着永帝寶藏,可是眼前空無一物,唯獨這座空棺算得上價值連城,可是那填龍脈的黃金,還有玄甲兵圖譜,都去哪了?放慢腳步,她一寸寸搜尋着。可眼下此處只有那座棺椁,就連出路,她也未尋見,原本的風口竟然奇異消失了。她臉上表情有些龜裂,看着傅言卿,冷冷道:“這就是你選的?”

傅言卿并不理會,沉聲道:“還有棺椁未查。”

趙墨箋眼神一閃,說不定下面還有玄機,心裏再次燃起一絲希望,她看着那棺椁,開口道:“誰開棺?”意思很分明,她不會動手。

傅言卿嗤笑一聲:“帝王之棺厚九寸,乃六重棺,你覺得我們誰能動得了它?”

趙墨箋不語,齊晟和紫菱卻是站了出來,傅言卿幾人分站兩邊,可一行人都是傷病加身,愣是挪了半寸後沒了氣力,趙墨箋沉着臉,運足內力一起推了起來。随着沉重的滑動聲響起,這厚重無比的青銅棺終于打開了,裏面赫然是一副金絲楠木內棺,在棺椁內壁,也赫然有一處凹槽,顯然是機關所在。

幾人死死盯着那處,手心都有些冒汗,若要開機關,必然需得近身,誰能料到會有什麽。

傅言卿掃了幾人一眼:“退下,我來。”永帝陵墓原本不該有出口,可是永帝最後将其作為寶庫,他必須給後入之人一條生路,不然豈不是要讓他的子孫陪葬。

趙梓硯神色有些緊張,傅言卿看着她,輕輕點了點頭,最終趙梓硯才有些不穩地走了下去,她步子緩慢,顯然是很痛苦的模樣,一旁趙墨箋見了,終是松了口氣,這人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表揚我,我那麽努力勤奮!大家應該感覺到了下章就是個大悲劇。我很努力了,可我發現我還是沒寫完副本,□□就在明晚,一起期待虐吧。虐完給糖吃*^_^*

殿下:呵,懶了大半個月,如今為了給我做便當如此勤快,我真得表揚你。

作者君:你好兇,不就是盒飯嗎,怕什麽。吃飽了睡一覺就好了。

殿下:(沉默)我看了評價,對于做盒飯的作者,讀者是會給刀片的。

作者君:是麽?我最近有點缺鐵……

郡主:我看你是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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