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當日一只灰色信翎從趙梓硯院落裏悄然掠出,消失在雲端深處,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翌日一早,傅言旭便帶着随從離開了江陵,傅言卿送他出了城門,趙梓硯只是遠遠看着他姐弟倆在那裏低聲說話,并未靠過去。
似乎聊完了,傅言旭擡眼看了下趙梓硯,微微拱了下手,眼裏隐隐有些憤懑,随即翻身上馬,快速沿官道疾馳而去。
傅言卿看着一群人身影消失,又站了許久,這才回頭看着趙梓硯。
“莫擔心,你們西南王府護衛想來也非等閑之輩。起風了,回去吧。”趙梓硯眼裏帶着絲安撫,微微瞥了她一眼,身後侍從扶着她上了馬車,傅言卿微微頓了下,也沉默着上了馬車。
曹流錦發現,傅言旭走後,兩人的關系便緩和了下來,雖再也沒有之前那般親密,可也不再劍拔弩張,只是更多像個熟悉的陌生人,不多言,也沒多少情緒。傅言卿依舊住在傅言旭的院子中,到是那個司樂開始貼身照顧趙梓硯的飲食,讓她也再沒機會親近趙梓硯,頗讓她有些郁悶。
傅言旭離開四天了,用過晚膳,扮成司樂的傅言卿便将熬好的藥送到趙梓硯屋內,又去給她準備藥湯泡腳。趙梓硯腿疾已經五個多月了,這藥浴也持續了五個多月,趙梓硯腿還是那個樣子,沒有力氣。唯一讓傅言卿感到開心的,便是幾天前給她泡腳時,無意撓了下她的腳心,她不自覺動了下腳趾,這讓傅言卿驚喜了許久。緊着給藥三通他們回了信,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可很顯然,這是一個好兆頭。
趙梓硯五個月未走過路,不過傅言卿把她照顧得很好,每日都會替她揉捏活動,小腿肌肉雖說比不上之前,可也遠比預料好許多,就是看着瘦弱了些,可還是白白嫩嫩。
傅言卿坐在矮凳上認真替她揉着,趙梓硯身上肌膚很白,一雙腳更甚,被熱湯泡過後透着股紅,五個腳趾頭猶如白玉葡萄般可愛得緊,傅言卿看了無數次了,可總忍不住去捏捏。似乎想到什麽,她伸出手指在她腳底敏感處輕輕劃了劃,果不其然那可愛的小東西又縮了縮。
趙梓硯抿了抿嘴,臉色有些發紅,腳底依稀有些癢癢的,她忍不住道:“你莫要逗我。”
傅言卿撲哧輕笑出聲:“哪有逗你,只是看看有沒有更好些。”說罷她摸了摸她的腳,有些微涼了,也不再逗弄,手心替她捂了捂,輕輕拉下褲腿,起身将人兜在懷裏。
被傅言卿塞進被窩裏捂好,趙梓硯探頭看着收拾殘局的傅言卿,眼裏滿是柔柔的笑意,她怎麽這麽好呢?
收拾好的傅言卿一眼便看到那不安分的腦袋,心裏軟得厲害。
看着傅言卿脫了外衫,趙梓硯立刻掀開被窩給她挪了個位置。傅言卿進來是帶了股冷氣,有些涼,可随即她貼過來,薄薄的中衣便隔絕不了她的體溫,一點點傳過來,舒服熨帖極了。趙梓硯微微側過身子,将她抱住,低聲道:“每日我都最喜歡這個時辰了。”
傅言卿眼神微閃,自然明白她為何這般說,自她肩窩擡起頭,溫聲道:“累麽?”
趙梓硯先是皺了皺眉,随即又松了:“不累,嗯,就是不能一直黏着你。”
傅言卿拍了拍她的背,趙梓硯似乎一貫這樣,很喜歡黏她,她也清楚趙梓硯自幼便沒有親近之人,遇到了真的喜歡的人,便格外喜歡這般親密無間地接觸。心裏微微有些心疼,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道:“很快便好了,而且夜裏這麽抱着還不夠麽?”
聽得出她話語裏的戲谑,趙梓硯睜着黑亮的眸子,搖了搖頭,撐起身子定定看着傅言卿。直看得她臉色發紅,有些不自然地別來眼,才輕笑着探頭吻住她,低低道:“不夠。”
雖說此時不大适合做某些事,可兩人才嘗了那滋味,便格外容易擦槍走火,等到氣喘籲籲分開時,傅言卿才發現自己已經把趙梓硯壓在身下了,手底下一片溫潤細膩的觸感,卻是不自覺探入趙梓硯衣擺,在她後背摩挲着。
趙梓硯眸子帶着絲水潤,輕喘着看着傅言卿,眼裏帶着笑意:“卿兒想幹嘛?”
傅言卿臊得滿臉通紅,一動不動看着她,随後才穩住心神,慢騰騰縮回手道:“大概是想幹壞事。”
趙梓硯眸光蕩漾,擡頭在她耳邊輕輕道:“那你縮手作何?”
溫熱的氣息拂過傅言卿耳朵,她只覺得渾身血氣上湧,低頭看着趙梓硯,聲音都有些喑啞:“安兒。”
趙梓硯可是深深理解憋火的感覺,伸手将人拉了下來,仰頭吻了上去,摸索着解傅言卿的衣衫。傅言卿見狀哪裏還忍得住,立刻迎合她。
兩人糾纏在榻上,當趙梓硯眸光迷離地抱着在她身體裏不斷進出的人,她混沌的思緒勉強想着,等她腿好了,一定要好好找卿兒讨回來。等到一番纏綿結束,趙梓硯渾身汗津津的,她本是身高腿長,此刻渾身酥軟被傅言卿抱在懷裏,低低喘着平息殘餘的感覺,到像個睡迷糊的貓咪。
傅言卿看着她,眉眼間笑意怎麽都壓不下來,調整着姿勢讓她窩的舒服,不斷低低哄她,溫存而纏綿。
這次傅言卿到沒折騰她,趙梓硯很快便緩了過來,精致的臉上紅暈未退,帶着歡好後慵懶,還透着股魅意,傅言卿忍不住親了又親,柔聲道:“乖,我去打些熱水,給你擦擦,好麽?”
趙梓硯似乎察覺到自己此刻的狀況,松了手,點了點頭。
等到傅言卿把她的心尖兒打理得一身清爽後,又重新恢複了兩人交纏在一起的睡姿,傅言卿摟着柔軟馨香的人,卻有些睡不着。除了心裏存着一絲欲,念,更是有些擔心傅言旭。
趙梓硯渾身還有些軟,正有些睡意,可傅言卿雖一動不動,可顯然未睡着,她睜開眼,側頭看着她。
傅言卿也是睜了眼,親親她的眼睛:“怎麽還不睡,不困麽?”
趙梓硯蹭了蹭她的臉頰:“你怎麽沒睡?”說罷她垂眸想了想,輕笑道:“卿兒是太激動了睡不着,還是擔心言旭?”
傅言卿鬧了個大紅臉,羞窘道:“不……不是,我有些……”
趙梓硯攬住她,親了親她的發旋,溫聲道:“相信我,若非萬全之策,我不會用言語去冒險的,很快就有消息了,很晚了,睡覺,嗯?”
傅言卿用下巴蹭了下她光滑細膩的脖頸,觸感微涼,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舒服得喟嘆一聲,埋在她脖頸裏甕聲回道:“嗯。”
三日之後朗州夾道傳來消息,傅言旭一行人遭遇截殺,所帶護衛死傷過半,傅言旭墜入沅江不知所蹤!
而收到消息的趙墨箋卻是詫異萬分:“你說我們的人還沒來得及動手?”
趙墨箋站起身神色凝重,思索許久,她才問道:“看到出手的人了麽?”
齊晟點了點頭:“他們來得很快,出手極其狠辣,乃是殺手出身,看功夫路數,卻有些像……”
“像什麽?”趙墨箋眉頭一皺,追問道。
“像我們手下的那批死士。”
齊晟說完趙墨箋一怔,随即吸了口氣,眼裏不知是怒是喜:“難道是她?可這也太快了,她歷來能忍,怎麽這次就這般倉促。”
說罷,她快速提筆寫了封簡訊,遞給齊晟:“立刻送去江陵,朕要盡快得到回複。”
趙墨箋眼裏隐隐有些興奮,可又有些疑慮,只是目前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她沒理由作假,難道真的被傅言旭逼怒了?若真是如此,只要她把握了時機,那就是她徹底翻盤的機會。說罷,她快速轉身,朝身邊內侍道:“快去請歐陽先生過來。”
歐陽華到後,趙墨箋詳細将事情始末交代了一遍,随即恭聲道:“朕實在難以決斷,只覺得是天賜良機,可又覺得有些古怪。”
歐陽華喝了口茶,笑道:“這倒是奇事,你那九皇妹竟然是不愛須眉愛紅妝?”
“先生?”趙墨箋不大想讨論這等事情,有些急切道。
歐陽華依舊不緊不慢:“那按陛下所言,你九皇妹和傅言卿之間感情是真是假?”
趙墨箋一愣,想起永帝陵中兩人的表現,蹙起眉頭,低聲道:“不似作假,至少我那九皇妹是很重視她,差點為她丢了命。不過她們之間的協議卻也不做假,互幫互利罷了。”
歐陽華嗤笑一聲:“陛下,你可知你和你九皇妹差距在哪裏麽?”
趙墨箋聽罷神色一變,十分難看,歐陽華這句簡直直接戳在她的逆鱗上,讓她整個人都壓抑了下去。歐陽華見罷搖了搖頭:“她夠狠。”
看着趙墨箋疑惑的樣子,他又開口道:“陛下也不遑多讓,可是,趙梓硯是對自己夠狠,而陛下對別人太狠。”
“先生的意思?”
歐陽華斂了笑,略帶嘲諷:“從你們趙家人身上,我看到了一種特質,夠狠辣,也夠自私,對了,精于算計,野心勃勃。”他也不顧趙墨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道:“感情這種東西,你們也會需要,可同樣自私自利,永遠放不下自己。趙梓硯能在陛下和太後手下活下來,還發展至如今,想來更是深谙這種手段。越喜歡便越自私,她會這般做,我毫不奇怪。”
趙墨箋一言不發,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随後拱手道:“先生一番話,朕猶如醍醐灌頂。只是,先生似乎對趙氏皇族十分了解?”
歐陽華站起身,仰頭大笑:“十分了解到不至于,可□□分還是有的。”眼看他轉身離去,趙墨箋越發覺得這人深不可測。當初他突然出現在益州,幫他們解了大圍,在行軍打仗上也是頗有見解,可是卻十分古怪。她派人查了他的身份,幹淨的一塌糊塗,卻又終止于十二年前,仿佛憑空出現,今日一番話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這人,似乎和她趙氏一族頗有淵源,那一席話看似厭惡,卻又透着股與有榮焉的感覺。
歐陽華卻沒管他這番話給趙墨箋帶來多大的沖擊,因為正如他所說,趙墨箋十分符合趙家人的性子,即使懷疑他,可他對她有用,她便回不惜一切代價利用他,留着他,等到無用了再做處理。
“趙景啊,你養的這些孩子還真是該死的像你!”說完,他神色晦暗不明,随即笑地有些狂亂,半晌才幽幽道:“不過我原以為我和你不同,可如今看來,我也是這樣的人啊。夠狠辣,也夠自私,所以這樣的王朝,還是換一個姓吧。”
只是短短幾日間,江陵,長沙,西都三方具都接到了消息,西南王的僅剩的獨苗在江陵和朗州交界生日不明,一時間朝廷和江陵具都炸了鍋,無論真相如何,朝廷對西南王必須有個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遭了,殿下越來越受了,啧啧。這可不妙。歐陽華這個人你們猜猜是誰,保證猜不出來,那家夥出現在開頭幾章,很快便當了,唔,我又加戲了。下面很快要搞定了,讓她們正大光明膩歪去,副cp都被我忘了,也趁早拉出來溜溜。
對了,昨天那個小天使趕給我下套,還說雙更!!你這麽調皮,我是會打人的!搞的我還以為喲夢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