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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樂瑤忍住笑,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只是眼裏的喜色卻不做假:“君上,你真的可以走了?”

趙梓硯眉頭微蹙:“嗯,勉強可以走一段,可還是撐不住太久,也不穩當。”

傅言卿也不避諱樂瑤兩人,給她用內力溫養經脈,低聲道:“莫急,已然比之前好多了,在多練習幾日,陪着藥先生的藥,不出半個月,基本可以站穩了。”

趙梓硯抿嘴道:“我曉得,就是辛苦你了,每日在宮裏既要顧看我,陪我練習,還得幫我處理瑣碎事務。”景帝駕崩後,後宮妃子無所出得願意離開的,趙梓硯都打發讓她們離開,不願意的便留在皇宮的寺院裏了度餘生,到是兩位位分高的妃子留在宮裏,妃嫔雖不多,可宮中內侍宮女不少,各宮開銷,調度也需要人管。這些原本都是蕭貴妃處理,如今蕭貴妃瘋了,太子未繼位,也無皇後可言,趙梓硯坐鎮宮裏,卻也不能聽之任之,只得暫且交給傅言卿。雖說無大事,可也有些操心,讓趙梓硯又愧疚又心疼。

傅言卿擡眸看了她一眼:“同我還要這般生分?”

趙梓硯一頓,沒再說話。傅言卿知道她總愛多想,可樂瑤兩人在她也不能直接寬慰她,只是溫聲道:“藥快熬好了,我去看看,你和樂瑤先聊着。”

晟雨忙道:“我和你一起,讓樂瑤同君上談便好。”傅言卿沒拒絕,對着趙梓硯笑了下,便出了重華殿。

樂瑤看着趙梓硯目光一直随着傅言卿,忍不住感慨道:“當初見她時,我還替你擔心,怕她負了你。如今看來,到是替你開心,她真把你疼到骨子裏了。”

趙梓硯眼裏浮起一陣柔光,低頭溫笑盈滿,這幸福的模樣讓樂瑤一時間有些恍惚。自趙梓硯十五歲時第一次見面,她就對這小殿下敬佩不已,随着兩人交情越來越深,對她也越來越了解,心疼也越來越多。看似淡然沉穩,卻是過得膽戰心驚,別說幸福,就連笑意中都帶着薄涼苦澀,當時的她,從來不敢想象,她也會有這般溫情甜膩的日子。可如今,總算撥雲見月,守得幸福,她是打心底為她開心。

想起當初還好奇過傅言卿的身份,忍不住笑道:“當初還在想,是哪家小姐讓你自幼便惦念不忘,原來是西南王的女兒,不過說起來,她曾經在宮裏待了七年,莫不是那時候,勾走了君上的心?”

趙梓硯眼裏帶着一絲懷念,溫柔醉人:“在我七歲那年,蕭貴妃讓我做趙墨箋的替身,在太液池設計推我入水嫁禍給沈貴妃。當時趙墨箋對我真起了殺心,沒有救我。她那時也才九歲,路過太液池,把我救了起來,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說罷似乎想到什麽,她低低笑了起來:“我那時覺得她好極了,便偷偷翻進了她院子,她彼時還很嫌棄我,疾言厲色不讓我跟她有太多牽扯。可最後每次我去,她雖不冷不熱,卻也在我受傷時給我上藥,後來也會對我笑。我當初偷偷摸摸讀書習字,可還有許多策論文章,都是她教給我的。那是自慕姨離開後,我最開心的日子了。”

樂瑤安靜地聽着,原本戲谑的笑意早就不見了,一雙眸子微微泛紅,低下頭掩飾般眨了眨眼,随即撐起笑意道:“難怪你對她那般死心塌地,竟然還有這麽一段過往。真好……當真好極了。”幼時的幫扶疼惜,長大後風雨同舟,到如今幾經波折修成正果,雖然坎坷,卻是一場令人豔羨的情緣。

趙梓硯轉頭看着她,随即正色道:“樂瑤,你和晟雨?”

話頭轉到自己身上,樂瑤深吸了口氣,卻是大方承認了,不過臉上卻罕見沒了那八面玲珑的模樣,反而透了絲紅暈:“我喜歡她,我們雖沒君上和郡主這般甜膩波折,可也是兩情相悅,其樂融融。”

趙梓硯悶笑一聲:“受刺激了?”說罷她一臉複雜道:“我也總算放心了,樂瑤你都二十有三了,可算有了歸宿。”

樂瑤簡直被氣笑了:“二十三怎麽了,你家卿兒也就比我小一歲多。再說,縱然我三十三,還是一樣風姿綽約。”

“你這般沒臉沒皮,晟雨卻是那般冷凝板正的性子,當真不會出岔子?”趙梓硯心情好得很,故意嗆她。

樂瑤白了她一眼:“莫要光顧着損我,正事還沒說呢。這是這這日子各地撥款重建的項目,材料,工錢,以及戶頭皆列的清清楚楚,只是受災範圍不小,還有些地方未拟方案,不過也都快了。”樂瑤拿出帶過來的帳冊,在趙梓硯翻看時補充道。

“效率很高,果然不經過戶部層層下發,事情好辦得緊。不過賬務一定要對清了,也不要忽視下面人的動作,畢竟大利當前,總有人意志不堅定。這次繞開戶部,他們那邊怨言頗多,我雖給了你官職,可他們怕也在等着你出差子,好告你一狀。”

“明白,我會仔細監督的。”

兩人事情談完,傅言卿便端了藥回來了,也不知道傅言卿和晟雨說了什麽,她正經微冷的臉上有些微紅,見到樂瑤時也有些躲避。

樂瑤有些不解,看了眼趙梓硯,似乎在問她媳婦給她家雨兒說了什麽?趙梓硯只是回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樂瑤無奈,伸手拉了晟雨的手,她也只是別扭了下,卻沒掙開。

樂瑤眯眼笑了笑:“時辰不早了,君上,郡主,我和雨兒先回去了。”

“嗯。”趙梓硯也沒留她們,點點頭,李盛在一旁侯着,連忙送兩人出去。

如今已經快十二月份了,京城的天氣已然很冷了,略顯幹燥的冷風吹到臉上,依稀有些刺骨。樂瑤有功夫在身到覺得還好,晟雨一慣不耐寒,且剛從燒了地龍的重華殿出來,頓時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樂瑤皺了皺眉,今日兩人是在宮門口彙合,再一起入宮,也不知曉這傻姑娘忘了帶大氅,她又不習慣衣物過于厚重,也沒有禦寒衣物可以給她。頓了頓,轉身準備回去,卻被晟雨拉住:“怎得又要回去?”

不過一個宮門的距離,晟雨的手便已然冰涼,伸手将她手攏在懷裏,細細搓揉:“你手好冷,我去找君上要件披風。”

晟雨心裏發暖,卻又哭笑不得:“哪裏便如此嬌弱了,出了宮有馬車,便不會太冷了,快走,頓在這我更冷。”

樂瑤無法,微微替她擋着風,将她手捂在手心,快步朝外走去。晟雨低頭抿着一抹淡笑,冰冷的手心一點點回暖,柔軟熨帖極了。

趙梓硯看着那泛着苦澀味道的濃稠藥汁,眼裏有些苦色:“卿兒,還要喝多久啊?”

傅言卿輕笑,瞥了她一眼:“威嚴的君上還怕喝藥麽?”

趙梓硯扁了扁嘴:“我要糕點,要鴛鴦糕。”

剛說完,一塊酥軟的糕點就落入她口中,香甜的味道觸及味蕾,在舌尖融化,趙梓硯最愛這味道,當下眯起眼,一臉滿足。

看她這小饞貓模樣,傅言卿也忍不住笑意了,伸手不知從哪裏拿了個小碟子,上面盛了幾塊鴛鴦糕:“喝完藥,都給你吃。”

趙梓硯點點頭,這才乖乖喝完藥了。藥三通的藥一慣苦澀難喝,趙梓硯眉頭緊擰,傅言卿忙拿了茶杯,讓她漱口,又喂她吃了塊糕:“好些了麽?”

雖說趙梓硯故意讨乖,可也不會讓傅言卿真的心疼,砸吧了下嘴,點了點頭。傅言卿對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可這也不妨礙她寵她。

吃完糕點,趙梓硯卻是出聲道:“父王那邊已然将蕭拓逼到了絕境,目前帶走了大部分兵力圍攻吐谷渾,之前接到戰報益州城拿下了。不過如今天氣嚴寒,西北之地更甚,乘勝追擊雖好,可萬一遇上暴風雪,大夏士兵怕死應付不來,我想先趕制冬衣,暫且讓父王緩兵,待到開春再進行圍攻,你覺得如何?”

傅言卿也不在意她在那偷換字眼,只是溫和道:“你思慮得很周到,如今你才是攝政王,直接下令便好,不必同我商量的。”

趙梓硯歪了歪頭:“我不曾領兵打仗,只能從局外人的角度分析了解這些。你曾經和吐谷渾交過手,自然比我穩妥,再者他不僅是我大夏倚重的元帥,更是你的父親,我自然得慎重些。而且,父王在外打仗,你又因着我不能陪同在側,定然也會憂心,這些情況我自然得告訴你。”

傅言卿低頭輕笑,湊近道:“你怎麽這麽貼心呢?”

趙梓硯十分喜歡她的笑,臉也湊過去:“那是自然,我的媳婦兒,怎麽貼心也不為過。”

鬧了幾下,兩人便窩在暖和的重華殿中,傅言卿在一旁看書,趙梓硯批閱奏章,直到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她們的寧靜。

原本回了鬼樓的魑魅卻是出現在眼前,遞給趙梓硯一封信,沉聲道:“樓主,是房大人給你的信。”

自從趙梓硯離開益州幾番輾轉後,房道海再也沒出現過,趙梓硯心中還有些在意他那突然轉變的态度,也曾派人尋,卻也杳無音信,不曾想他自己出現了。

展開信,目光掃了幾行,她表情整個凝住,随即反複看了幾遍,手指都微微抖了起來,傅言卿神色一變,忙握住她的手指:“怎麽了,安兒?”

趙梓硯眼裏悲喜交加,一時期待一時惶惑,傅言卿立刻接過她手裏的信,頓時也愣住了。房道海說,溫如言想見趙梓硯,溫如言,趙梓硯的母妃。

趙梓硯有些驚慌失措,她求助般看着傅言卿:“卿兒……我,我該如何做,她……她當真還活着?”

“安兒,你冷靜下來,莫要慌。”傅言卿蹲在她面前,柔聲安撫她。她那雙通透的眸子探進她眼底:“你想她麽?”

趙梓硯眸子紅了起來,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傅言卿也不逼她,只是一旁溫柔看着她。

趙梓硯:“我……小時候總會想她,後來當真以為她不在了,又遇到了你,便大多時候用來想你了。”她說的悶聲悶氣的,本來有些凝重的氣氛被她後面一句話打的煙消雲散,傅言卿撲哧笑了出來,有些無可奈何,她真是栽在這人手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額,有點小混亂,估計快好起來當皇帝了,然後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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