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近朝中到是太平得很,朗州城重建也接近尾聲,就看西北西南戰事如何了。
晟家此次由樂瑤名義上監管,在朗州城參與整個過程。此前晟家便在糧商哄擡糧價時,平價出售米糧,而且在難民區設了粥棚赈災,在百姓眼裏那便是大善人,整個晟記更是備受百姓好評。如今各地因戰火被毀,晟家也是出錢出力,一時間在大夏百姓心裏,那就是活菩薩。而就在此前,也不知是誰傳出去的,晟家背後的真正主子不僅是晟雨,還有西南王府的郡主殿下。西南王本就德高望重,如此一來在民間更是好評如潮,大贊郡主有其父之風,卻似乎都忘了,這個長寧郡主本該在六年前就在大火中喪生了。
上朝後,趙梓硯的神色到是難得的柔和,嘴角總覺得有絲笑意。李賦身邊的黎禦史聽着趙梓硯照例問有無要事要禀,悄悄靠近李賦嘀咕道:“中書大人,君上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李賦擡眸看了看,亦是點了點頭,豈止是不錯,這都感覺春風得意了。
底下并未靜默多久,兵部侍郎面帶喜色,朗聲道:“君上,太子殿下,西南王傳來捷報,益州城完全收回,吐谷渾大将慕利沿重傷敗逃。同時薛統領率領的二十萬大軍聯合夾擊,吐谷渾全線崩潰,羌族亦是倉皇撤退,如今我大夏邊境已然盡數收回。”
趙梓硯臉上笑意難掩,朗聲道:“好!傳令下去,正逢年關,不久便是新春佳節,朝廷犒賞三軍,論功行賞!”
底下大臣皆是喜氣洋洋,齊齊賀拜:“君上英明,天佑我大夏!”
趙梓硯眸中光芒隐現,兵部侍郎繼續道:“還有西南王言,吐谷渾和羌族似乎意欲求和,羌族使節已然見過薛統領,羌族答應賠償牛羊八千頭,珍寶十五擔,并簽訂協議,羌族三十年內絕不犯我大夏寸土。而吐谷渾大汗伏允也正在商讨合約內容。”
此話一言,底下頓時議論紛紛,有松了口氣,臉上喜悅難表的,也有皺眉沉思,一語不發的。
趙梓硯目光掃了下他們,沉聲道:“那侍郎大人先說一說,你是如何看得?”
兵部侍郎看她表情頓時有些忐忑,他斟酌了片刻,才道:“依臣拙見,可以求和。畢竟這半年來大夏實在是經歷太多磨難,大大小小的戰事不計其數,內憂外患并存,如今雖說解決了,可是到底是損失慘重,無論是兵力物力,都大大傷了元氣。而且,以往先帝和歷代皇帝都是求和,這次大夏給他們的教訓絕對是空前的,畢竟吐谷渾大軍折損慘重。只要求和條件苛刻一些,讓他們難以短時間複原,求的我大夏修養生機的時間,便不足為慮”。
“臣附議!”歷來最怕打仗的幾個文官立刻附和。
“戰事雖順利,可是勞民傷財,損兵折将,國庫更是虛耗嚴重,臣以為可先求和,待兵足糧滿,再徐徐圖之。”兵部尚書到底是看得多了,看着趙梓硯的表情,折中提了下。
趙梓硯輕輕笑了聲:“看來,各位都是主和了,這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君上。”李賦緩步出列:“臣,主戰!”
“臣亦是如此。”黎禦史,蕭統,薛祁幾人同樣表明立場。
趙梓硯沒表态,卻是開口問趙勳:“勳兒,你覺得,該戰還是該和?”
趙勳坐的挺直,聞言微微颔了颔首:“我尚年幼,于軍務并不精通,只是也算粗略了解過。大夏自建國以來,吐谷渾侵犯我大夏邊境總共有三十五次,求和便有三十三次,其中我大夏無奈求和一共五次,結局十分慘淡。在吐谷渾主動求和的二十八次中,撕毀協議再次侵犯我大夏的一共二十次。僅有的兩次誓不求和,一度将吐谷渾滅族,只可惜彼時出了意外無奈終止。”
趙勳并未直言到底該戰該和,只是羅列了一系列數據便不再言語,底下主和大臣一句話也不敢說,尴尬非常。太子殿下這次的路數簡直跟上次君上的如出一轍,鐵板一般的事實,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該如何抉擇。
趙梓硯吸了口氣,方才悠悠道:“你們主和我也可以理解,只是對一個永遠不會放棄野心的敵人,唯有滅亡才能徹底熄滅他們的火焰。正因為我們不喜歡戰事,所以這場仗我才希望打到底。吐谷渾人生活環境惡劣,骨子裏便不甘安分,且骁勇好鬥。跟一頭惡狼是沒有何解的可能,只有趁它傷了,倦了,一舉擊殺才是根本之道。代價雖然慘重,可我能保證,大夏幾十年內可以享得太平。”
“可是,君上,若要徹底拿下吐谷渾,所付出的代價遠非驅其離境時可以比拟的,當侵占變為滅族之危,他們必将不惜一切啊。”
趙梓硯目光沉沉,随即笑了起來,一字一句道:“所以,本王亦是不惜一切,永絕後患!傳令薛恒和西南王,不滅敵寇誓不休!”
“君上!萬望君上三思!”兵部侍郎猛然跪下:“莫要窮兵黩武,讓我大夏兒郎折隕異鄉!”
趙梓硯卻也沒生氣,只是轉過頭故作懊惱道:“本王忘了說了,神機營那邊此前招收的十五萬大軍訓練很是不錯,該嘉獎了。此外,本王得好好感謝一個人,因為有她,本王終于尋到了永帝寶藏,玄甲兵譜和那批黃金,足以讓我大夏成為他們的噩夢。中書大人,幫本王好好想想,該如何賞賜長寧郡主,退朝!”
趙梓硯心裏還惦記着傅言卿,哪裏願意跟這些畏畏縮縮的大臣耗時間,扔完這句話直接讓李盛推着她回重華殿,留下一幹目瞪口呆的官員,幾息後便是炸開鍋,整個大殿亂做一鍋粥。
趙勳也是帶着小祿子不緊不慢離開,卻是嘴角勾笑,那群人怎麽鬥得過皇姑姑。
李賦被一幹大臣圍着問東問西,因着趙梓硯十分信任他,他們想着李賦該了解事情始末。李賦也是苦笑,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此前趙墨箋被彈劾私自挖掘永帝寶藏,可随後朝廷派人去,卻發現的确是永帝陵,可卻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哪裏知道傅言卿尋到了。
只是……思及至此李賦有些無可奈何,君上這般有意無意将傅言卿的功勞都擺在明面上,又在民間替她造勢,心裏存的是何種心思,他如今也大致猜到了。畢竟,兩人之間太過親密,絕對不是密友可以解釋,想起當初在景帝靈前發的誓,李賦搖頭笑嘆,這君上可是只小狐貍,一早就把這滿朝文武皇室宗親算計進去了。可是李賦如今越發認為她是帝王之才,無論是胸襟氣度,還是謀略手段,都足以撐起這萬裏江山,一旦吐谷渾和羌族之戰得勝,這将是大夏皇室無上的榮耀。
趙梓硯絲毫不理會她造成的騷亂,有些人就是要折騰折騰,景帝和上一任帝王都太縱容他們,養成了軟弱怕事的性子,而且大夏在景帝在位的後十幾年重文輕武得厲害,她必須好好平衡一下文武之争。
而那廂傅言卿睡了許久才清醒過來,昨夜趙梓硯很體貼,并沒怎麽折騰她,可是大概是初嘗歡愉後,身子疲累,被趙梓硯抱着又安心的很,這一覺睡得夢裏都甜膩得很。睜開眼,下意識摸了摸身邊,空蕩蕩的,帶着股涼意,已說明昨夜給了她一場美夢的人已然離去多時。想起趙梓硯要上朝,傅言卿頓時清醒過來,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已然穿好了,顯然是那離開的人貼心的舉動,嘴角勾了笑意,傅言卿撩開帷帳低聲喊道:“琉璃。”出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傅言卿不禁耳朵發紅,昨晚雖努力矜持着,可最後也被折騰得叫了出來,卻不曾想如此嚴重。
此刻聽到動靜的琉璃端着銀盆走了進來,歡喜道:“郡主醒啦?”
傅言卿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現下什麽時辰,君上可是去早朝了?”
琉璃點了點頭:“回郡主,此刻已然快卯時了,君上一早就去早朝了。見郡主未醒,吩咐我們不許擾了您,君上還特地吩咐給郡主備了早膳,說是郡主醒了便用,她若晚了便不必等她。”
眼看琉璃嘴角含笑,臉帶熏紅,頓時也有些臉熱,頓了頓才道:“不急,我想先沐浴。”雖然知道那人定然會替她清理,可她腿腳未好全,自然無法替自己沐浴,昨夜兩人纏綿後出了滿身汗,不洗洗總覺得不對勁。
“是。”
待傅言卿沐浴去了,琉璃和琉瑜趕緊收拾床榻,昨夜過後總難免沾惹了一些不可明說的痕跡,兩人紅着臉,卻是捂嘴抿笑。雖說不是大婚之夜,可趙梓硯身份特殊,某些東西還是要按規矩留着的,琉璃小心整理好,換上新床褥便退下了。
傅言卿沐浴完,正在擦頭發,便聽到了輪椅轉動的聲音,耳邊趙梓硯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幫你。”
傅言卿也沒拒絕,任她接過毛巾,替她擦着濕漉漉的長發:“早朝累麽?”
趙梓硯笑了笑:“不累,到是好好壓了壓兵部那幾個保守派的氣焰。總想着求和,安于一時。”
說完她頓了頓,伸手環住傅言卿,低聲道:“你呢,有不舒服麽?”
傅言卿掙開她,紅着臉嗔了她一下,她不問還好,一問那股怪怪的感覺便無法忽略了。
趙梓硯笑着親了親她的唇:“餓了吧,昨夜本就沒吃什麽,怎麽不先吃點再沐浴。”
傅言卿整理了下頭發,推着她朝外間走:“還好,我習慣同你一起用了。”每次看着她吃得那麽歡,她自己胃口都能好些。
趙梓硯沒說什麽,只是仰頭看着她。傅言卿被她那灼熱的視線看得不自在,捂了她的眼:“你收斂些。”
手心的睫毛微微顫抖,觸及一抹淺淺的弧度,讓傅言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感覺實在是美妙極了。
“對了,卿兒,益州永帝寶藏,那底下密道已經尋到了。其他人我也不大放心,便讓言旭親自去監察,玄甲圖譜給父王才能物盡其用。至于黃金,那數目巨大,放在蜀地不大安全。我派了神機營的□□衛還有分批押運。一小部分,我打算讓晟記直接接手,在直接由京城補給國庫。嗯,這批黃金四層入國庫,其餘,父皇的私庫被掏的差不多了,我得補充一些,你說如如何?”趙梓硯便給傅言卿盛粥,便小聲道。
傅言卿微微吸了口涼氣:“你要留六層?”
“你覺得少了,那七層?”趙梓硯故意問道,差點把傅言卿嗆着。随後,趙梓硯扁了扁嘴:“那些人有事就掏國庫,國庫不夠便哭窮,想從私庫拿。這永帝寶藏可是本王的媳婦尋到的,留四層他們就該謝天謝地了。”
傅言卿對她的孩子氣哭笑不得,當然她也知道趙梓硯是有自己考量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怎麽比晟雨還摳,你可是他們的君上。”
“我也是你媳婦啊,留些給你天經地義,就這麽定了。”
傅言卿笑地直搖頭,遇上這麽個君上,也難為那群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蜜蜜,後面估計要登基了,封後,然後徹底保得一世安穩,再去養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