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傅言卿聽得心頭一顫,差點忍不住親了下去,可突然想起這不但是白天,她們還得出宮看溫如言和樂瑤她們,臉色微紅,她低哼了一聲:“不知羞。”說罷便起身穿衣服。
趙梓硯笑地開心,不過正事要緊,她也不鬧騰了,趕緊起身穿衣服。
洗漱完畢傅言卿拿了大氅給趙梓硯裹好,擡頭問道:“今日出去還需要帶輪椅麽?”她有些擔心路遠了她腿受不住。
趙梓硯思忖片刻,搖了搖頭:“不必了,也就宮門那一段距離,其他可以坐馬車。母妃一直擔心我的腿,如今她見了也能開心些。”
傅言卿點了點頭:“要是不舒服了一定同我說。”
趙梓硯笑着點頭,卻又調皮道:“說了後呢?卿兒抱我麽?”
傅言卿點了下她眉心:“你再鬧,我直接就抱你出宮,讓宮人都知道她們君上只能這般被我抱在懷裏。”
兩人出宮,身邊無言和魍魉帶着幾名暗衛護在身後。經過一夜大雪,重華殿前一片雪白,踩進去雪便淹沒了整個靴子。幸好一早便預料到了,靴子夠深,卻也無礙。腳底下積雪發出嘎吱嘎吱響聲,幾行腳印一路蜿蜒過去。
因着趙梓硯的吩咐整個宮裏有人行經之處,也就重華殿保留了那大片雪白,遠遠看去煞是漂亮。
沿途遇到宮女侍衛,見到趙梓硯等人紛紛行禮,可眼中的驚訝卻怎麽都掩不住,往日裏趙梓硯一直坐在輪椅上,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她獨自能行走,一時間整個宮裏幾乎都知曉攝政王腿好了。
趙梓硯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兩人去了別院見溫如言。
溫如言身邊的丫鬟正将滾開的茶水沏好,溫如言便坐在外面看着院內房道海讓人移栽過來的紅梅。在這大雪天裏,紅梅怒放,火紅的花瓣上點點雪花點綴其上,在一抹雪白中露出的那抹紅,十分喜人,溫如言眼裏也算帶了絲笑意。自從醒後,她似乎對什麽都淡淡的,也只有趙梓硯來看她才能見到她臉上的笑容。
房道海在後面看着她,眼裏的苦澀濃郁,可他也知道,當年那個風采無限,溫柔靈動的人,早就在那深宮中徹底被抹殺了。他和趙景都是兇手,他花了十幾年救了她的人,卻再也救不回那顆心。
目光晃蕩間,卻是見到傅言卿扶着趙梓硯出現在門口,原本一直坐輪椅的人,今日竟然是站了起來,房道海不可置信瞪大了眼,仔細看了幾遍才敢相信,一時間心頭百感交集。溫如言說這是她的孩子,可當初他答應溫如言照顧她時,心裏酸楚難耐,本來可以永遠屬于自己的女人,被景帝生生奪了去,還有了孩子。他一直以為趙梓硯是趙景的女兒,彼時溫如言命懸一線,他哪裏有心思去多管。
直到時間一點點過去,溫如言有了一絲生機,他對當年自己的行為也越發悔恨愧疚,想起答應溫如言的事,便派鬼樓人去接觸她。不得不說,得到那些傳來的消息時,他心裏又是難受又是感慨,到底是她的孩子,從來不會甘于平庸,而最後鬼樓交給她,卻是她自己努力做到的。
他對她不是沒有愧疚,畢竟他沒做好,可這份愧疚卻在溫如言醒來後突然跟他說,趙梓硯是他的孩子時陡然爆發。他竟然因為那一絲不甘,讓他的孩子在宮裏被那對母女如此對待,心急火燎去益州尋她,卻被告知她已然生死無蹤。再次見到她時,卻只看到一個雙腿癱瘓,虛弱的仿佛随時都能倒下的人。那一次他差點崩潰,再也不敢去看她,也不敢提及他這個不負責任的人是她的父親。
如今,她越來越優秀,不但将整個大夏治理的僅僅有條,還得了如此聲望,讓他驕傲不已,現下她的腿終于好了,縱然這輩子都不可能認她,房道海也覺得這輩子心滿意足了。
趙梓硯也看到了悄悄站在那的房道海,目光在溫如言和他身上掃了掃,最後看到他那情緒翻騰,似痛苦又似欣喜的目光時,心裏也是有些嘆惋。實話說,她對房道海并沒怨言,畢竟她沒資格,而且他也幫過自己,算是仁至義盡。她也沒興趣去用假身份騙他,只是他欠母妃的太多,她也只能任母妃去了。
對他略微颔了颔首,趙梓硯眸中帶着絲笑意,輕聲道:“母妃,我和卿兒來看您了。”
溫如言回過神,眼裏有些歡喜,卻在看到趙梓硯時陡然凝住,随即她臉上露出一個悲喜交加的神色,猛然站起來,跑到趙梓硯身邊,嘴唇顫抖了半晌才說出話來:“小安兒……你……你站起來了。”
她眼淚都湧了出來,激動萬分拉着趙梓硯看了又看,随即又笑了出來,她顫聲道:“小安兒,走幾步,走幾步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趙梓硯眼裏也有些淚光,她點了點頭,穩穩又了幾步,溫如言将她抱在懷裏,摸了摸她的腦袋哽咽道:“乖孩子,乖孩子,好了……總算好了。”雖說趙梓硯說過會好,可是每次看到她這般漂亮乖巧的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她一顆心就被擰的疼。
“你身體還沒好,不要這般情緒過激。她能走了是好事,莫哭了。”房道海最終還是走了出來,輕輕拍了拍溫如言的肩膀安慰她。
溫如言微微側開身,擦了擦眼淚,笑道:“是好事,不該哭的,不該哭的。”
房道海縮回手,對着趙梓硯笑了下:“好好陪你母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午膳留下來用吧,我吩咐廚房做些你……你們愛吃的。”
趙梓硯目光有些複雜,她頓了頓扶着溫如言坐下:“母妃,你和他……還要這樣麽?”
溫如言神色黯然,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不知道,怨也罷,恨也罷,都過去了,再如何糾結也無用了。當初騙他是因着醒來時,知曉你在宮裏過得那麽苦,一時間怨極了。如今發現十幾年都如煙雲一般,當年的人死的死,瘋的瘋。”說罷,她又慈愛地看着趙梓硯:“而我的小安兒,又長得那麽大了,母妃當真什麽都不想再追究了,就這般安安靜靜地過下去。”
“母妃,你還有我,還有卿兒呢,那些事若不想理會便不管了,我和卿兒一定會孝順您。”趙梓硯眼裏也是有些心疼。
溫如言低眸笑了笑,伸手将她和傅言卿的手拉在一起,溫聲道:“母妃知道的,如今我別無所求,只願你二人能一直這般扶持着走下去。”說罷,她看着傅言卿,嘆聲道:“小安兒身份特殊,怕是要苦了你,陪她一起應對那些事了。”
傅言卿輕輕笑了笑:“并不苦,她做的很好,除了愛撒嬌耍賴讓我幫她,大多時候她都可以處理得很好。”
溫如言聽罷撲哧笑了出來,笑眯眯看着臉色微紅的趙梓硯:“都這麽大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撒嬌耍賴?”
說罷,她頓了頓,也不顧趙梓硯在那使眼色,忍不住笑道:“嗯,是不是還愛吃糕點,喝藥要人哄?”
傅言卿亦是笑眯了眼:“的确,原來自小就是這般。”
“卿兒,母妃。”趙梓硯受不了自己的媳婦和母妃在那裏讨論自己的糗事。但是兩個女人都十分樂于從對方口中,了解自己不曾參與的趙梓硯的人生,根本不理會她的埋怨,在那聊地興起。
“當初她年幼,怕壞了牙,我一直不敢給她多吃甜食,到了周歲抓阄那次,無論怎麽哄也不肯動手,直到慕宛拿了糕點在那裏對她說,‘小殿下抓一個便可以吃塊糕點’,彼時她聰明的厲害,說話雖晚,可卻早能聽懂我們的話。最後晃過去,小手抓地滿滿的,專挑小東西抓,一次不夠,來來回回幾乎抓了一半,全放在慕宛前面,然後眼巴巴看着她,問她要糕點。”
傅言卿笑地不行,看着趙梓硯,心裏卻又癢癢得厲害,她幼時同趙梓硯在一起時,便知道她可愛的很,可是那個想到心上人小小一團,仰頭讨糕點的模樣,心頭簡直萌化了。
趙梓硯本來覺得尴尬,可被傅言卿那帶着柔軟笑意的眸子看着,又覺得害羞。溫如言看着兩個年輕人的模樣,眼裏滿是欣慰,傅言卿當真很疼她的安兒。
三人用過飯,趙梓硯說了要去樂瑤那看看,她略帶撒嬌道:“母妃,明日便是除夕,我知道你不喜歡宮裏,可明晚可否委屈母妃陪我和卿兒守歲,原本該是我出來陪您,可明日國宴過後,又得開家宴,怕是走不開,我……我很多年沒過過除夕了。”自從傅言卿離開,她再也沒人陪着過除夕,即使後面有樂瑤,可身在深宮,除夕她不能去參加家宴,也不能離開,很多年都只能一個人坐在雲煙院旁喝酒。
傅言卿心裏痛得厲害,溫如言又何曾好受,其實說完趙梓硯也有些後悔,她忙坐端正,有些不知所措。溫如言勉強笑道:“傻話,你是我的孩子,不同你一起,還能去哪裏。”
趙梓硯忙插科打诨,哄得溫如言開懷了這才離開。方才進了馬車,便被傅言卿抱住,随即有些急切的吻便落了下來。趙梓硯撐着身子,任由她不停糾纏,右手在她背上緩緩輕撫。傅言卿眸子通紅,許久後她才松開趙梓硯,低低喘息,埋在她懷裏悶悶道:“對不起。”
趙梓硯抱着她,摩挲了下有些紅腫的唇,低笑道:“若真覺得對不起,下次卿兒溫柔點。”
傅言卿一愣,随即反應過來,臉紅的不行,原本自責心疼的情緒被沖的一幹二淨,忍不住掐了她腰間的小軟肉,嘟囔着,又貼過去輕輕舔噬着被她淩虐過得紅唇,在趙梓硯呼吸粗重起來時,微微離開,低低道:“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每年除夕,我都會陪着你,我發誓。”
趙梓硯親了親她的眼睛,笑着點了點頭。随後她轉頭問傅言卿:“你說,我們是先去哪裏,晟家,還是碧玉閣?”
傅言卿垂眸一笑:“按照兩人的性子,樂瑤黏到晟雨那裏可能性百分之……”
“百。”趙梓硯補充道,随即笑言:“我到沒想到晟雨會喜歡樂瑤。”
“她們很配。”傅言卿笑道,晟雨那冰塊性子,也就樂瑤可以讓她化了。
此刻傅言卿不知道,晟雨真是快被某個沒正經的女人勾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下章開車,你們懂得,無論開不開,還是趕早來吧,副cp寫的是少,因為她們本不在我大綱內,不過該交代的我不會漏的,這個月底會結文吧。新文大家可以先預收,一如既往地甜虐交加,無感情風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