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酒飽飯酣,各位大臣在一個個說了賀詞後,便開始請趙梓硯賜字,按理說這時是要由皇帝拿朱砂筆禦筆親書福字,賜給在做的各位大臣,如今太子未登基,讓攝政王來,也正好。
趙梓硯笑了笑:“太子雖年幼,可卻一直勤勉有加,也寫的一手好字,我的字拿不出手,讓太子賜字吧,勳兒,可好?”
趙勳起身拱手:“是。”
趙勳年紀雖小,可一手大字已經寫的有模有樣,只是一些大臣有些不能理解為何趙梓硯推辭,趙梓硯說她字拿不出手,可是見過的都知道,她的字十分有風骨,自成一體,怎麽會拿不出手,而且她讓太子代她寫,又是預示着什麽?
底下一幹人猜測紛紛,卻又不敢展露,待到席散後,幾個大臣忍不住問李賦:“中書大人,您說君上方才那番舉動可是有何深意?”
李賦心裏有些沉悶,也沒心思回答他們的問題,擺了擺手:“君上的意思,哪裏是我能揣摩的透的。”說罷借口告辭,今日是除夕了,暫且先将那些事情擱置吧。
趙梓硯回了重華殿,琉璃琉瑜等人都穿着一身頗為喜慶的新衣,整齊跪在殿前:“恭賀君上,郡主,新春大吉。”
趙梓硯喝的不少,畢竟大臣敬酒,也不能多加推辭,她臉色微紅,看着重華殿的宮人,露出一個笑意,擡手道:“都起來,李盛,每人都有賞。”
傅言卿看她醉意微醺,扶着她,低聲道:“琉瑜,備好水,再給君上煮壺茶。”
“是,奴婢這就去。”一身有些繁瑣的冕服有些過于累贅,且染了酒意,傅言卿過去,手環過去,給她解腰帶:“先把衣衫換了,嗯?”
趙梓硯乖乖伸開手,讓她替自己脫衣,外面厚重的冕服除掉,露出內裏一件軟衫,傅言卿看着她有一些迷糊的模樣,心軟得厲害,忍不住逗她:“困麽,要不要我先給我的小君上沐浴?”
趙梓硯眨巴眨巴眼,搖了搖頭:“不困,我還得陪你守歲,母妃……還得去看母妃。”
傅言卿低低笑了起來:“難為你還記得,來,先擦擦臉,把酒氣去一去,別熏着母妃。”見琉瑜端着銀盆,拿了熱水毛巾過來,十分貼心地擰了帕子,遞給傅言卿。
趙梓硯聞言卻有些不開心,她拉着袖子聞了聞,搖了搖頭:“胡說,我哪裏熏人了,你聞聞,一點都不熏,香……香極了。”
“撲哧”一旁琉瑜忍不住,笑了起來,又連忙屏住笑,福身匆忙退下。
趙梓硯似乎對琉瑜的笑有些不滿:“她笑什麽,不香麽,你聞聞,你聞聞。”她拉着袖子,讓傅言卿聞。
傅言卿被她這模樣萌的不行,抱住她,親了親柔軟的唇:“香,香極了,一點也不熏。”随後又哄她:“我再給你擦擦,就更香了。”
熱水捂在臉上,有些不大舒服,趙梓硯哼唧了幾聲,等到傅言卿把她擦幹淨,她才清醒了些,睜着眼有些愣地看着她:“卿兒。”
傅言卿給她擦着手,低笑道:“清醒了?”
趙梓硯臉色微紅,接過毛巾道:“我自個而兒來。”
收拾妥當後,趙梓硯的酒醒了大半,低聲道:“去看母妃吧。”怕溫如言在宮裏不舒服,趙梓硯是吩咐宴會結束再去接溫如言,想來也該到了。
溫如言暫且住在重華殿偏殿,趙梓硯牽着傅言卿,進去時,樂瑤和晟雨正在陪着溫如言聊天,趙梓硯一愣:“你們還沒回去?”
樂瑤故作委屈:“君上,你這模樣怎麽看都是嫌棄我們。”樂瑤和晟雨本來猶豫要不要回去,可恰好遇到溫如言入宮,便暫且留下來,陪溫如言聊聊。趙梓硯有些醉意,李盛便暫且未通報。
趙梓硯只是笑了笑,便看向溫如言,有些歉意道:“方才有些喝多了,沒能及時回來陪母妃。”
溫如言笑地柔和:“母妃明白的,有樂瑤和晟雨陪我,我很好。”
趙梓硯聽罷,卻是有些賣乖地靠了過去:“母妃,我要壓歲錢。”
溫如言臉上笑意越發深,眼裏卻斂着一股酸痛,忙道:“母妃都備着呢,都有,都有。”
趙梓硯和樂瑤幾人關系好,溫如言也有耳聞,到是随身多備了些,拿了四個包的精致漂亮的紅包遞給四個人:“母妃也沒多少,只是一點心意。”
四人俱都接了過來,晟雨和樂瑤也不拘束,尤其是樂瑤嘴甜得很,十分會哄人。趙梓硯見狀,便遣人重新做了小菜,包了餃子。在那宴會上,看似豐盛,其實幾人都沒怎麽吃,四個年輕人圍着溫如言,說着趣事,聽着外面宮裏燃放的煙火炮竹,在這偌大空曠的宮裏,總算感受到了一股年味。
等到夜深了,趙梓硯見溫如言開始露出疲倦之色,便勸着她休息,而樂瑤和晟雨也準備離開。
走前,趙梓硯讓人取了一個檀木小盒,遞給樂瑤:“也不知送你們什麽,這還是卿兒幫我挑的,權當你們的新年禮物。”
樂瑤接過來輕輕打開,檀木盒裏墊了一層金絲絨,裏面一塊十分十分漂亮的玲珑玉佩,色澤是乳白色,卻十分溫潤,裏面裹着淡綠色暗紋,入手十分細膩,樂瑤便是晶瑩玉器的,這等品質的玉乃是上上品。然而上面系了兩根繩帶,樂瑤伸手小心捧起玉,輕輕旋了旋,玉順勢一分為二,變會兩枚半月型的玉珏,周圍紋路緊密契合,十分精致,竟然是雙生玉。
“謝謝。”
樂瑤和晟雨顯然很喜歡,幾人如今都不缺貴重之物,可這份禮物顯然是極其上心。樂瑤合上盒子,卻是笑道:“君上,我可真是找不到可以送你們的了。”
“你和晟雨助我和安兒良多,已然比送什麽都珍貴了。”一直沉默的傅言卿輕聲說了句,幾人相視一笑,盡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樂瑤和晟雨對視一眼,最後才開口道:“可新年了,賀辭可不能少,希望君上和郡主,攜手百年,一世長安。”
送她二人離開,趙梓硯便陪着傅言卿回了重華殿,往年後宮都是皇帝和皇後攜皇子皇女守歲,可是如今大夏後宮也算是罕見的局面。無帝無後,亦無妃嫔皇嗣,到是冷清的厲害,不過守歲是個重要的事,重華殿宮人可沒閑着,各種喜慶裝飾都挂上了,得了趙梓硯和傅言卿的賞錢,都圍在外面吃餃子。趙梓硯對她們歷來寬容,因此重華殿的氛圍也是難得的好。
趙梓硯看着傅言卿拿了一摞紅紙,在那低頭認真剪着,湊過去笑道:“媳婦兒手真巧。”
傅言卿擡頭笑了笑:“琉璃教得,閑來無事過年剪一些,也喜慶。”
趙梓硯聽罷歪了歪頭,最後看着她剪出一個漂亮的福字,低聲道:“那卿兒可會剪囍字?”
手中剪刀一頓,傅言卿壓着唇間的笑意,明知故問道:“會到是會,安兒是想樂瑤成親,我給她們剪囍字?”
趙梓硯扁了扁嘴:“才不是,我……我也想和你成親,等我們成親時,囍字都得你剪。”說完她又搖了搖頭,嘟囔道:“太累了,不好,那我們的喜房的囍字你剪。”
傅言卿彎了彎唇,卻是淡淡道:“我有說要成親麽?”
趙梓硯一怔,卻是開始耍賴,委屈道:“卿兒,你不許這樣,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這是要始亂終棄麽?”
傅言卿臉微微一紅:“我不是也……”
趙梓硯自身後環住她,低低道:“卿兒,我會娶你的,一定會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再也不敢觊觎你。”
“我知道,但不要有壓力,和你在一起雖說還沒名分,可是其他的一切,你都百倍給予我了。”傅言卿手指染了一些紅屑,她輕輕撣去,将手覆在她手上。兩人這般溫存地抱了片刻,外面鐘聲響起,這一年結束了。趙梓硯突然想起什麽,提聲道:“李盛,把朱砂筆,紅紙拿來。”
“是,君上。”李盛小跑着端了東西進來,在一旁趕緊給趙梓硯磨墨。
趙梓硯攤開紅紙,提筆在紅紙上落下一個大大的福字,字跡大氣卻又帶着她一慣的風格,十分漂亮。
她吹幹墨跡,提着那個福字,遞給傅言卿,頗有些邀功的模樣:“開年第一個福字,給你。”
傅言卿撲哧笑了出來,卻還是小心接過福字:“若他們曉得你不肯寫福是因着我,也不知如何表情。”
趙梓硯笑了笑,卻是認真道:“往後,每年第一個福字,都給你。”在大夏,每年大臣請的第一個福字寓意極重,能求的第一個福字都是皇帝十分倚重或者寵愛的妃子。
除夕夜兩人算是任性的撇開了其他人,在重華殿膩歪了一夜。
待到初一到來,等待她們的更是一天繁重的禮儀。正月初一,大夏朝廷的規矩是由太常寺卿舉行祭祀,首先需得舉行祭天大禮,這大概是大夏有史以來最為古怪的祭天活動。
大夏最為尊貴的兩個人都不是帝王,在近高高的天壇上,首次有兩個身穿非九章圖紋冕服的祭天人。
李賦在下面,眼神無奈,深吸了口氣,看着太常寺卿開口唱禮,等到天壇祭禮結束,趙梓硯攜趙勳去殿祭祀,在百官跪拜,齊聲高呼,願大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福澤萬年!
就在準備依次歸去時,李賦起身出列,雙膝一曲,跪拜在地。“皇天在上,大夏歷代君主在上,李賦今日有一事不得不言,願百官為證,萬民共鑒。”
他話一出,底下頓時皆是一愣,趙梓硯看他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頓時心頭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