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樂瑤聽罷頓時臉色一苦,可憐巴巴道:“雨兒真是狠心,明明是你說攻心為上的。”
晟雨呷了口茶,眉頭微揚,點了點頭:“不錯,那你去同陛下說,都是我做的,嗯?”
樂瑤一愣,抿了抿嘴,卻是笑了起來:“冰疙瘩如今卻是開竅了,還會算計我了。”她右手托腮,歪着頭含情脈脈看着晟雨。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雲紋群裳,身上素淨非常,僅有發髻邊自己送給她的珠花點綴其上,在這有些喧鬧的茶館裏,她依舊沒有多少表情,清冷安靜,坐在那極為賞心悅目。
晟雨本來任她看着,可那目光太過溫柔,讓她有些冷靜不下來,耳根子通紅,有些無奈道:“喝茶便是,看我作何?”
樂瑤換了個姿勢,繼續看,低笑道:“當然是雨兒好看了。”
晟雨目光四處游移了一下,發覺沒人注意,便正色道:“你答應我了,在人前需得正經些,你又不乖了。”
這人正經起來更是顯得冷凝,可這冷淡的話語中,樂瑤偏生能聽出一些其他的意味,頓時笑地越發開心,乖乖點頭:“好,我乖,雨兒可有獎勵?”
很快晟雨的臉便詭異地紅了,自從那日縱容她一晌貪歡後,這人幾乎便食髓知味了,雖說……同她一起那啥的感覺,的确美妙,可也不能這麽不矜持,所以這人總纏着要獎勵,而獎勵的內容,讓晟雨越發難為情。
“不知羞!”丢下一句話,晟雨紅着臉,卻還維持着冰冷的模樣,徑直出了茶館,樂瑤忙輕笑着搖了搖頭,跟了過去。倒不是她惡趣味,只是看着那人清冷模樣破功,偏又從不會真生她氣,她便忍不住逗她,可愛死了。
追上晟雨,樂瑤伸手便将她有些冰冷的手握在手心裏,頓時眉頭微蹙:“怎麽這麽涼,不是才喝茶的麽?又偷偷減衣服了?”
捧起她的手呵了口氣,在手心揉搓,樂瑤到是有些嚴肅。晟雨怕冷,卻更讨厭穿的太多,下人備夠了衣服,她卻總會少穿一件,讓樂瑤有些無奈。
晟雨自知理虧,半晌後才輕聲道:“不喜歡穿多,也不大冷,只是手冰了些,再說……不是有你麽?”通常她冷了,樂瑤都會給她捂暖,即使是外出驗貨談事,需要許久,樂瑤也會帶足衣物,出行便由她少穿,歇下了變會催着她加上。
一句話讓樂瑤有些沒轍了,只能嘆了口氣,繼續抓着她的手往回走,随即輕聲笑道:“說起來是我們先提成親之事的,如今到是讓陛下和郡主趕先了。”
晟雨低垂着眉眼,聽她說着,頓了片刻後,她突然停下步子,認真道:“那我立刻讓秦伯準備,就近選個黃道吉日,娶你。”
樂瑤一怔,看着她十足認真的眸子,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臉頰湧上一層紅暈,緊張道:“我……我沒心急,再說……再說,為何是你娶我,不可以嫁我麽?”後面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樂瑤說得到是十分正經。
晟雨看着她,心裏微癢,卻又一片柔軟,無論這人看起來多麽沒臉沒皮,這麽到了一些事上,她還是和一般姑娘一般,會羞澀會歡喜。她眼神柔和,冷冰冰臉上抿出一絲溫笑:“可以,你開心便好。”
然後樂瑤整張臉都仿佛一頓桃花一般,開的璀璨奪目,亦是紅得嬌豔,正好周圍無人,她低吟一聲,埋到了晟雨懷裏:“冰疙瘩不許撩人。”
晟雨抿着嘴,笑地十分好看。
“不過你提議不錯,算啦,我們還是不跟她們搶,成親可是大事,我可不能委屈你了。希望這次我做的事,能幫到陛下,讓她們少些波折,她太苦了。”樂瑤眼神微黯,低低道。
“嗯,放心吧。陛下有魄力有謀略,只要民心順了,那些頑固的大臣,翻不起大浪。”晟雨握緊她的手,輕聲勸慰。
樂瑤突然笑了起來:“說起來還多虧了雨兒愛看話本子。”
晟雨攤了攤手:“我只是提了下,本子是你寫的。”說罷又含着笑意道:“寫的很好。”
樂瑤過去鬧她,兩人一冷一熱,分明截然不同,可是卻又十分和諧。
而朝堂上趙梓硯分毫不讓,任言官等人如何進言,争論都一律當沒聽到,既不組織,也不答話,只當沒聽見,讓他們無可奈何。
而民間有關當今皇帝與長寧郡主的故事也是傳遍大街小巷,老百姓都是普通人,上位者的事在他們眼裏只不過是飯後的談資,更何況這種與自身利益并無沖突的的事,十分容易情緒化,厭惡是因着禮教所言,如今感動豔羨,感慨,都不過是滿足他們情感上的贊嘆。因此甚少有人去對這件事評頭品足,少男少女們甚至隐隐豔羨這份感情。而一些人只是覺得,長寧郡主在當今陛下生命中占據了太重的地位,而且陛下不立皇夫,立她為後,似乎也可以接受。
随着情況進展,言官一日比一日言微,最後當趙梓硯再次提出立後時,底下已然鴉雀無聲。
趙梓硯垂眸看着下面的官員,沉聲道:“無論你們如何想朕,這後位也不會更改,國事上,朕聽你們的意見,在朕的感情上,不要妄圖插手,李盛拟旨,請欽天監定日子,舉行封後大典。”
“是!”
趙梓硯速度很是迅速,當日封後聖旨便拟好了,內務府再次全體忙碌起來,開始準備鳳袍鳳冠,重華殿更是一派喜氣洋洋。
琉瑜給傅言卿量着尺寸,眼裏滿是歡喜:“陛下是真的很寵您的,琉瑜真替郡主開心。”
琉璃一旁連連點頭,輕笑道:“我們如今該改口了。”
傅言卿眼裏帶了層薄笑:“莫要胡言,還未冊封呢。”
“那有如何?”琉璃還未接話,便有人接口問道,卻是一身龍袍的趙梓硯笑着走了進來。
“參見陛下。”
趙梓硯揮揮手示意她們起來,十分順勢過去讓傅言卿給她脫衣服,傅言卿笑着解了她的腰帶,故意道:“你呀,不用給我封後,該給我一個更衣官的職位,每日給我的陛下更衣穿衣,沐浴……”
“還得暖床呢。”趙梓硯很開心,立刻接口道。
“沒個正形,這麽開心麽?”理了理她亂的發絲,傅言卿溫聲道。
趙梓硯眉眼彎彎:“卿兒,你不開心麽,下個月我便可以和你成親了,當着天下人的面,讓你只屬于我一個人,而我也只會有你一個皇後。”
傅言卿神色柔軟,似乎在想着那一日,笑意越發擴大,她點了點頭:“開心,再沒有更開心了的。”
“西南戰事即将結束,父王和言旭說不定能趕上立後大典。”他們最擔心的便是傅言卿不能光明正大現在趙梓硯身側,如今徹底沒了後顧之憂了。
“嗯,可餓了,先用膳吧,我給你做了雕花魚,還有鴛鴦糕。”雖說禦膳房夥□□致多樣,可趙梓硯就是愛吃傅言卿做的菜,傅言卿便吩咐重華殿設了個小廚房,專門用來養着能吃的陛下。
趙梓硯還是很能吃,經常讓一旁伺候的琉璃目瞪口呆,不大明白如此纖細柔美的陛下怎麽可以吃下四碗米飯,還要喝湯。
謹言元年一月三十日,羌族都城破,羌族皇室皆被俘,羌族亡,同年二月吐谷國破,可汗伏允自刎,吐谷渾王宮被焚,盤亘于大夏西南西北邊境三百餘年的兩個外族,幾近滅族。
而之前定下的立後大典,也如期而至,一時間整個宮中都一片忙亂。
是日天明,銮儀衛設法駕鹵簿于太常殿,皇後儀駕陳設重華殿殿外,随後宮女取了大紅色喜袍,鳳凰金羽繡線夾雜,玄色鑲邊,乃是帝後大婚之時皇後才着的鳳袍,鳳冠乃是特意打造,層層疊疊的金玉珍珠,厚重的很。
當整個鳳袍穿好後,左右太監宮女齊聲道:“請皇後娘娘上鳳辇。”
鳳辇自大明宮入,經途經過禦道,入太常殿。趙梓硯在甘泉殿亦是同時出殿,冊封大典乃是在太常殿前陳設禦案,冊封同大婚同日舉行,此時趙梓硯亦是一身紅色為主的龍袍,金絲玄邊,頭戴十二毓冕冠,站在太常殿前,目光灼灼盯着禦道,當那鳳辇出現在眼前時,她緊張地捏了捏手,看着珠簾裏綽綽約約的紅色身影,眼裏歡喜中斂着一絲忐忑,她要和卿兒成親了。
“落辇!”巡禮太監高聲唱道,鳳辇落下,一身大紅色鳳袍的傅言卿彎腰走出鳳辇,一直淡妝雅致的人,頭一次上了盛妝,看着她一步步走過來,渾身那股貴氣再難掩蓋,端莊雅致,足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鳳冠上步搖晃動,傅言卿小心翼翼走着,近了見到那抹紅色身影,眼裏柔情再難掩飾,心頭也亂了起來。
在她走到身邊時,趙梓硯伸出手,輕聲道:“卿兒,過來。”
傅言卿看着眼前白皙的手掌,抿嘴微笑,伸手搭了上去,趙梓硯收攏手,牽着她,一步步踏上白玉臺階,一龍一風兩人同樣大紅色喜袍,同樣身姿颀立,風華絕代。
即便是心裏至今不贊同的大臣見了這一幕,同樣不得不承認,帝後兩人着實風姿無限,登對非常。
趙梓硯對着傅言卿微微一笑,行至禦案親手攜冊封禦寶金策,交給傅言卿。
随即欽天監官高聲道:“吉時道!”左右奏隆平之章,随即底下三鳴鞭,丹陛大樂奏慶平之章,李盛當衆宣讀冊封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內治外成,律懋雍和之用,咨爾傅氏言卿,乃西南王傅淮之女,世德中祥,崇勳啓秀,柔嘉成性,貞靜持躬,應正母儀于萬國,以冊寶立爾為皇後,欽此!”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文武百官齊跪殿下,三跪九叩。
大典既成,成親禮還得繼續,帝後大婚儀式十分複雜,禮成後,皇後鳳辇途經太和門,永清們,直到皇後寝殿,因着趙梓硯的意思,改為重華殿。
傅言卿回到重華殿,天色已經晚了,她需得在重華殿,等着趙梓硯入殿。整個皇宮張燈結彩,尤其是重華殿,更是紅綢囍字到處都是,殿內那幾個大紅囍字,到真是傅言卿親自剪的,落在紙窗上,映着紅色喜燭光輝,讓人喜悅不已。不知等了多久,傅言卿一身累贅,一日未進食,若不是心中歡喜,怕是真熬不住。
片刻後,殿外熟悉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傅言卿唇間一緊,坐直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就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