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正文完結)
當宮裏人禀告陛下和皇後殿下駕到時,溫如言更是笑眯了眼。
看着兩個長得如此水靈标志的孩子,溫如言此刻當真體會到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分明當年還在撒嬌賣乖呢,如今已然成親了。
趙梓硯一直握着傅言卿的手,站在溫如言面前,傅言卿還是有些羞澀,想抽出手,趙梓硯卻是緊了緊。兩人走到跟前,皆笑着道:“給娘親請安。”溫如言畢竟不再是嫔妃,她亦不願受太後之禮,兩人便改了口,直接喚娘親,也親近些。
溫如言笑着應了,眼裏卻有些淚光:“好,真好。”
左右有人奉了茶,趙梓硯和傅言卿捧茶跪下:“請娘親喝茶。”
溫如言有些慌:“胡鬧,你二人乃是帝後之尊,我一介白衣,你們奉茶怎能跪下?快起來。”
趙梓硯認真道:“娘親,孩兒和兒媳敬茶理應如此,在外我們是帝後,可在娘親面前,我只想當一個簡單女兒。”
“安兒說的不錯,娘親無需推脫,您養育了她,讓我得了她,我們敬您茶,如何當不得,請娘親飲茶。”
溫如言擦了擦眼睛,連連點頭:“都是好孩子,來,起來,起來。”她喝過茶趕緊讓兩人起來,拉着她二人的手,溫聲道:“你兩人如今處于那個位置,定要辛苦許多。娘親別無所求,只希望你們平平安安,日後能這般攜手走下去,一輩子開開心心。”
說罷她又看着傅言卿,低聲道:“本來要給你一份見面禮,可娘親着實沒東西可送了,這玉镯不算貴重,是小安兒的外祖母留給我的,如今給你,也算一個紀念。本來有塊紫玉,我一直戴在小安兒身上,這幾次都未見過她身上有,想必也遺失了。”
傅言卿和趙梓硯皆是一愣,傅言卿更是臉色微紅,低聲道:“娘親……那……玉安兒給我了。”
溫如言一愣,随即笑道:“那再好不過了,這個你也收着。”
趙梓硯對她笑了笑,示意她收着,兩人敬完茶,便馬不停蹄去準備祭祀。皇帝大婚後,有七日沐休,不用上早朝,不過該處理的奏折也是不可少的。
忙完這一天,趙梓硯陪着傅言卿在重華殿用膳,低聲道:“父王和言旭如今暫且住在文公館,原本三日後該是你回家省親的日子,但是大理太遠,只能陪你去公館見你父王,又得委屈你了。”回家省親足以彰顯帝王榮寵,如今少了這個趙梓硯便怕傅言卿委屈。
“又說傻話,我哪裏委屈了,如今他們不知道有多羨慕我,不過是一個小事情,你莫要這般小心。”傅言卿心暖又無奈,輕聲回她。
趙梓硯笑了笑,随即認真道:“說起來,羌族已滅,吐谷渾也已經征戰殆盡,不出半月便可以班師回朝了,我想問一下,你和父王如何打算。”
傅言卿輕嘆了口氣:“按照我和父王的想法,便是功成身退,徹底交出西南軍兵權,父王請辭歸隐,乃至爵位都可以不要。只是如今你是皇帝,父王乃是一等一功臣,此刻若提出這些,怕是會讓其他認以為你容不得他,損了你的英名。”
趙梓硯垂眸想了想,捉了她的手親了親:“放心吧,交給我,我會處理的。”
傅言卿正色道:“不許胡來,雖說我并不想你真去努力當個好皇帝,苦心勞力,可也不許別人诋毀污蔑你是個昏君,慢慢來,不急,知道麽?你要亂來,日後你就回甘泉殿待着,不許來我這。”
趙梓硯可憐巴巴看着她,随即收回手委屈地低着頭:“我這般努力想幫你,你還拿這個威脅我。”
傅言卿無奈:“不許裝可憐,坐好了,拿出一些你陛下的威嚴來。”
“你是我的皇後,在你面前看我才不要威嚴,你得哄着我。”
傅言卿低聲笑了出來,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知道了,一定哄着你,只是那些事不急于一時,可以慢慢來,讓父王配合你,只要最後能讓他們功成身退便好了,嗯?”
“好,我曉得了。”趙梓硯其實聽話地很,傅言卿都這般說了,她自然不會惹她生氣。
謹言元年三月,吐谷渾被滅,大夏直接兼并羌族吐谷渾,使得周邊國家膽戰心驚,紛紛上貢求和,與大夏結盟。同時安帝親自同北涼王沮渠延簽訂安靖之約,将羌族和吐谷渾等地以怒江,黃河為界,以西歸為北涼,以東為大夏。對于羌族和吐谷渾族民,趙梓硯采取的還是懷柔政策,将吐谷渾劃分為兩個州,兩州減免賦稅三年,同時将原本吐谷渾首領占有的牛羊,安分守己的百姓,可以人均分到一頭牛和羊。并且晟家商隊開始在兩州進行走商,用中原等地物資換去乳酪,羊毛以及當地特産,讓經歷過戰火洗滌的吐谷渾盡快恢複過來。
吐谷渾百姓原本沉浸于家國被破的痛苦悲憤中,可是戰後的生活遠比他們,甚至比當初還來的美好,大夏人同吐谷渾來往交流,似乎在一點點磨滅他們的仇恨。
同月,安帝下旨,冊封薛恒為骠騎大将軍,西南王傅淮賜黃金千兩,以及禦賜免死牌。賜其子傅言旭為長旭王,賜封地昆明府,另有爵位。
明眼之人其實都明白,對西南王的封賞看似十分厚重,就連身為小王爺的傅言旭都被賜予爵位,可是如今傅言卿被封為皇後,不可能繼承西南王爵位,唯一的傅言旭派往昆明府,也就意味着西南王從此沒了繼位人,變相剝奪了西南王府爵位世襲罔替的資格。就連賜予免死金牌這十分罕見的恩賞,也因着西南王府無繼位者,這金牌便也只能保他一人,不過卻也是天大恩賜,因此西南王毫無不悅,反而連聲謝恩。
戰事徹底平息,大夏迎來了一段十分難得的平和時期,再加上安帝大力度整頓士族,大夏國力如日中天。
趙梓硯上完朝,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大半,畢竟最初她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謀劃這個。
等到将一些緊急奏折處理完後,趙梓硯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李盛,去重華殿。”
“是,陛下。”
只是還未出聲,便有人通報:“陛下,殿下來了。”
趙梓硯一怔,随即眼角勾起了笑意,估計是那人見她沒立刻回去,送吃的來了。
果不其然,傅言卿提了個紫檀木食盒,有些嗔怪道:“怎麽不先去吃些東西,昨日還喊胃疼呢。”
趙梓硯笑着迎了過去:“原以為很快便可以做完,好去陪你,一時不察忘了時辰。”
傅言卿白了她一眼,将熬好的燕窩粥端出來,遞給她:“趕緊喝了。”
趙梓硯心情很好,接過粥,随即擡頭看着她,将自己朝上冊封的事詳細告知了傅言卿,随後問道:“卿兒覺得如何?”
傅言卿聽罷頓了許久,随後伸手抱住她,低聲道:“安兒,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趙梓硯環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鬓,溫笑道:“傻話,你我之間從來都不用這兩個字的。”
傅言卿稍稍離開她,眸子直直看着她,随即笑嘆道:“你可知道,我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着的時候,我一直在感激老天爺,我覺得它是憐憫我,特地給了我機會讓我報仇雪恨。可是如今,我才知道,它不是憐憫我,它是厚愛我,送我來遇到你。”
她琉璃般的眸子裏滿是深情,溫柔的猶如一汪水,趙梓硯抱緊她,只是閉着眼笑着,她又何嘗不是覺得上天厚愛她,若不是她重活一世,她如何能幸福至此。
到了三月開春,趙梓硯提議賜婚,但是樂瑤和晟雨卻拒絕了,她們只希望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成親,然後一起經營晟記和碧玉閣,趙梓硯也不強求,到是豔羨她二人的清淡溫馨。
謹言元年三月初八,大吉,宜嫁娶,趙梓硯和傅言卿微服出宮,前往晟家主婚。樂瑤和晟雨并未大張旗鼓,不過是請了兩家熟悉的人,并未伸張。只是一如既往簡單的晟府,裏面卻是布置的比誰都用心。一向摳門的晟雨出了的大方,兩人的鳳冠霞帔都是輕京城最好的師傅特地定做的,尋常大戶娶親所有的,晟雨一個都沒省,用心的很,趙梓硯進門看着晟家婚房的布置,也不由感慨:“沒想到晟雨看起來冷冰冰的,卻是這般用心。”
傅言卿笑了笑:“她只是習慣這般,可對于她在意的人,她從不會虧待一絲,她是當真喜歡樂瑤。”
“嗯。”趙梓硯點了點頭,看着眼前張燈結彩,紅綢挂滿的火紅景象,心裏卻是欣慰不已。如今她終于替傅言卿完成了心願,她最好的友人也不用再孤單一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從不敢奢望的美好。
直到夜晚降臨,兩位新人才算是着裝完畢,看着兩個身穿不同樣式的大紅嫁衣的女子,步态端莊地走到喜堂上,傅言卿和趙梓硯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樂瑤兩人并未帶蓋頭,兩人的衣衫也不是尋常那般厚重繁瑣,紅色綢緞上繡着金絲鴛鴦,以雲紋點綴,精致非常。
紅色天生就是為樂瑤量身打造的,本就妩媚多情的人,此刻一身嫁衣,額角點綴紅色梅花,更是勾魂攝魄。而這一身嫁衣落在一向冷清的晟雨身上,猶如一團冷色火焰,平添幾分嬌媚,再配着她此刻冷清都掩蓋不住的緊張歡喜,卻是美麗動人。
身為大夏最尊貴的兩人,傅言卿和趙梓硯坐在主席上,看着二人在火紅燭光中,随着司儀唱禮聲,齊齊下拜,每一次動作都帶着滿滿的虔誠喜悅,分明水火不容的性子,卻是融洽的讓人豔羨,在衆人依次敬酒後,樂瑤和晟雨臉色熏紅地走了過來:“樂瑤,晟雨,敬陛下和殿下一杯。”
趙梓硯笑着同傅言卿飲盡,傅言卿輕笑道:“你們能走到一起,我之前驚訝地很,如今卻是衷心替你們開心。希望你們好好走下去,不負今日深情。”
“我曉得,也希望陛下和殿下能流年吉利,一生相守無憂。”晟雨看着傅言卿,盈盈下拜。她喝點不少,步子有些不穩,樂瑤一直在身邊扶着她,見此情形,傅言卿輕聲笑道:“先入洞房吧,不然醉了可不好。”
晟雨臉色頓時紅豔欲滴,最後還要鬧的幾個夥計被秦伯訓了幾句,趕緊放二人回房。
趙梓硯和傅言卿站在喜燭搖曳燈火衆,看着兩人被鬧着送走,對視一笑,片刻後趙梓硯執了她的手,低聲道:“卿兒,再給我幾年時間,等勳兒長大了,我便帶你游遍這山河,看遍世間桃花。”
傅言卿靠在她肩頭,笑着道:“好。”她知道凡事她許諾的話,一次都不曾食言過。
謹言十年五月初三,帝出巡遇刺,及至宮,左右莫能為力,是夜駕崩于重華殿,臨诏太子勳登基,年僅三十歲。言皇後悲痛欲絕,當夜亦絕于駕前,滿朝文武,舉國百姓悲戚不已,服國喪三月有餘。——《安帝本紀》
安帝在位其間,大夏國力蒸蒸日上,民風淳樸,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為後人所敬仰。其在位十年間,除言皇後外未曾寵幸過一人,亦無子嗣。後野史記載,帝臨朝,威嚴甚重,左右莫敢放肆,及至後前,謙謙如玉,溫潤雅致。惟後敢直呼其乳名,勸其于盛怒。帝後鹣鲽情深,十年不曾重語相加,乃是一段傳奇。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感謝大家這些日子支持和破費。後面還會有番外,副cp的番外會寫一點。明天還會照舊寫番外,嗯,新文我開始存稿了,大家可以先收着*^_^*
對了,想了解一下如果開定制,你們大概有多少人會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