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車禍
“手怎麽了？”林路把葉清拽到跟前，低頭看了眼他手上的創可貼。
“沒什麽。”葉清笑着掙脫開來，小心翼翼地拿出懷裏護着的盒子，“先吃面吧，該糊了。”
“怎麽了？”林路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葉清慌忙解釋道：“昨晚不小心碰了一下。”
“吃完就送你回去。”林路愣了一會兒，接過盒子放到床頭櫃上，自己就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都請過假了。”葉清蹲到床邊，巴巴地擡頭看着他。
林路專心地打開盒蓋，把黏到一起的面都拌開了，漫不經心地說道：“帶病上課才顯得你熱愛學習。”
葉清不滿地抗議道：“帶病上課只會傳染給同學。”
“你們學醫的都這麽較真嗎？”林路低頭看了他一眼，再次刷新了自己的智商新低。
“當然了，嚴謹可是我們從業的準則。”葉清頓了頓，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今天放假。”
“那明天呢？”林路還是不太信他。
“明天真的有實驗課。”葉清直視着林路的眼睛，看來也真的沒有撒謊。
倒是林路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差點沒把手裏的面攪成了一坨漿糊。
“哎，你怎麽知道……”葉清這時已經反應了過來，開心地問道，“又是聽說的？”
“嗯。”林路面不改色地塞了一大口面到嘴裏，燙得一哆嗦，堵在嘴裏半天都沒吞下去。
“啊呀，快吐出來。”葉清慌張地找來垃圾桶，“忘記跟你說了，這面是樓下買的，還燙着呢。”
林路的舌頭都麻木了，只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大礙。
“我幫你吹吹。”葉清殷勤地想要端起飯盒。
林路趕緊阻止了他，囫囵着說道：“算了，我過敏。”
不提這茬也就算了，一提起這個，葉清就莫名的火大，這萬金油樣的理由已經成了生活裏無處不在的噩夢。
林路也看出了葉清的不痛快，笑着拉過他的手，“我看看。”。
“真沒事。”葉清扭過頭，幼稚地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林路卻沒跟他計較，兀自掀起葉清的上衣，胸口已經紅了一大片，“傻不傻啊你？”
“剛好，扯平了。”葉清陡然又高興起來，趁機掃除了噩夢的源頭，“以後別再提過敏這件事了。”
“哦。”林路正憋着笑，葉清的臉突然放大在眼前，他一下沒反應過來，硬生生跌到了床上。
葉清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卻是重心不穩，反而給了林路胸口重重的一擊。在強烈求生欲的驅使之下，葉清腦子一抽，幹脆抱着林路翻了個身，愣是替他報了這個“大仇”。林路有些不安地眨了下眼睛，顯然沒有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葉清意味不明的笑容剛露了一半的苗頭，口袋裏的手機似乎也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瘋狂地震動起來。
“老四，老大被車撞了，你在哪？快來附院。”二哥大口喘着氣，似乎還在狂奔着。
葉清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慌忙問道：“怎麽了？”
“哎，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總之，你快過來。”電話突兀地斷了。
葉清心裏不禁咯噔一聲，匆忙站起身來背上了書包，“我得回趟學校，我室友出車禍了。”
“我送你。”林路也站了起來，準備跟上去。
“不用，我打個車就好，很快回來。”葉清對他的身體還有所顧忌，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路上小……”葉清飛奔着出了門，林路的叮囑也被他咣當一聲擋在了身後。
“哎喲，老四，你可算來了。”二哥攬着葉清的脖子将他堵在門口。
“怎麽回事？”葉清擔憂地往病床上看了一眼。
二哥突然湊到葉清耳邊，聲音陡然低了下來：“沒什麽事，你守在這，再給老三打個電話，我去接你二嫂。”
“啊？”葉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覺扭頭看向二哥。
二哥稍微使了個眼色，葉清這才發現傳說中的大嫂正坐在床邊的簾子後面，握着老大的手，臉色發白，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滾。
葉清悄悄退到門外，開始給高遠打電話，打了四遍，總算是接通了。
“怎麽了？我手機靜音，剛才看到。”高遠應該正往自習室外走，聲音也是低低的。
“老大出車禍了，在附院7樓。”葉清盡量簡潔地傳達了必要的信息。
“啊？怎麽回事？我馬上過來。”高遠說着就準備挂電話。
葉清趕緊又補充了一句，“順路帶點吃的和飲料，不對，還是牛奶吧。”
硬着頭皮站到梨花帶雨的大嫂面前，葉清尴尬地笑了許久，終于還是受不了這無聲的壓力，借口出去找醫生，慌張地逃了出來。
幸好，沒一會兒，二哥和高遠就都趕了過來，三人在病房外偷偷碰了個頭。
“老二，到底怎麽回事？”高遠壓低了聲音，不時瞄着病房的門口。
“我也不知道啊，老大倒是沒什麽事，可大嫂一直在哭，問什麽都不說。”二哥把二嫂推到身前，“這不，我把你們嫂子都請來了。”
“二嫂，拜托了！”葉清和高遠異口同聲地開了口，高遠又恭敬地遞出手裏的塑料袋，“這是面包和牛奶。”
二嫂比了個ok的手勢，接過高遠手裏的袋子，自信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只剩下三個男人不安地在走廊上晃蕩着，大眼瞪小眼。
葉清心裏莫名煩躁得很，幹脆趁機跑到廁所裏給林路打了個電話。
“怎麽樣了？”林路顯得比葉清還要着急。
“沒什麽大事。”葉清趕緊先安了他的心。
“那就好。”林路似乎松了口氣。
“不過……”葉清遲疑着，不覺皺緊了眉頭。
“嗯？”林路從嗓子裏發出的這一聲總是格外的誘人。
葉清暗自吞了口唾沫，才接着說道：“我剛發現星期天要補課。”
“哦。”林路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葉清一陣心慌。
“要不我翹了？”人一慌，總是免不了會犯蠢。
這下，林路更是從平淡變成了冷淡，“你試試。”
“那怎麽辦？好多天都見不到你了。”葉清笑着，像個孩子一樣撒起嬌來。
“正好，眼不見，心不煩。”林路也笑着，說起了違心的狠話。
窗外，救護車閃着紅光疾馳而去，葉清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林路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葉清心情沉重地嘆了口氣，已經錯過了一年的時間，以後，屬于林路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一定不能再缺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