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村民屍體為食, 最後從那裏蠕動出來的，正是魔豬。并非每一個村民都變成了一只魔豬，而是三五具或六七具屍體融合到一處，成為這樣一個魔物。
它們有着豬的外型，體格要比一只成年豬大上好幾倍，嘴裏還冒出了長長的獠牙，全身覆蓋着堅韌的鱗片，在陽輝的反射下閃閃發亮。粗壯的前蹄不斷摩擦着地面發出“踏踏”的響聲，鬃毛有如倒刺一樣鋒利地生長着, 一旦落入蹄下後果可想而知。
形體剛一形成它們便開始橫沖直撞，破壞着村莊內的房屋。尖銳的獠牙竟然能将土質的磚牆捅碎，可見其破壞力驚人。原本結實的房子只被它們撞了三兩下便轟然坍塌。
這種魔物雖然沒有智慧, 但是破壞力相當可怕。西方大地的幾座村落就是毀在它們的踐踏下。再堅固的城牆在它們的不斷撞擊下也堅持不了多久。它們的毛皮異常堅硬，刀劍攻擊竟然無法傷到它們分毫。
但是魔豬沒有對空手段, 不會突然張開大嘴噴射出火焰或是別的什麽來，所以只要玄王他們飛在空中, 就不怕這種魔物的脅迫。而且他們的毛皮雖然刀槍不入，但卻畏懼火攻。所以當時魔豬入侵西方大地時，玄王才會派遣身為南方靈将的夜羽來驅逐它們。擅長空中作戰又是火屬性法術的他們正可謂魔豬的天敵。
“扁鵲！”
“明白！”
随着夜羽一聲令下，二人一左一右在空中擺好架勢，不斷召喚火系法術對魔豬進行狂轟濫炸。
火焰燒灼着它們, 魔豬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聲。疼痛使它們更加瘋狂，身體發瘋一樣的到處沖撞，有的甚至撞向了自己的同伴。
兩位武将并未手下留情, 但是從火焰的燒灼程度看來，雖然在它們表皮明顯造成了燒傷，但是并沒有像預料的那樣，将它們化為灰燼。
夜羽咬牙：“火焰的威力竟然不夠麽……？”當然，夜羽并未使出殺手锏，如果毫無顧忌全力攻擊的話，這附近會被夷為平地不說，還會波及到其他幾位同伴。
“夜羽大人！”扁鵲飛到夜羽身邊，“這些魔豬不對勁啊！”
“強度是比在西方大地遇到的要強一些，而且……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魔豬是從人類的屍體中誕生出來的。”
這時，一直冷冷觀察着那些魔豬的玄王突然道：“魔豬跟南領的食人妖花不同，并非來自異界，而是來自人界的某種邪術。”
聽了這話，不僅夜羽、扁鵲，就連無塵都吃了一驚。
玄王冷冷道：“本來這只不過是北鬥的推測，但現在看來，他推測得不錯。”
扁鵲重新審視着那些魔豬，臉上流露出敬佩的神色：“真不愧是北鬥大人啊。”然後盯着夜羽看。
“……你這麽看着我是有幾個意思啊？”
無塵盯着那些魔豬，忽然靈光一閃，道：“……對了！我倒是在一本書中看到過，很久以前有個仙人将他的弟子馬化改造成了一個怪物。那怪物有着猿猴的模樣，長七尺，力大無窮，對法術攻擊也有抗性，是個相當難纏的家夥。最後還是一位仙人用先天至寶盤古幡解決了他！”
他頓了頓：“看着魔豬的狀态，倒是與書中所提馬化的狀态有幾分相似之處。”
玄王道：“照這麽說，是昆侖利用這些邪術，改造人類，意圖再次攻打我幽冥界了？”
“你們昆侖——”扁鵲揮舞着手中的火焰，“就會幹一些——”他将火焰朝着下方的魔豬狠狠揮下，“蠅營狗茍的事！”
“扁鵲，罵得好！”夜羽附議。
“喂！你們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好不？現在還不能證明這事跟昆侖有關吧？……話說，能不能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我的手……快支持不住了，好重……”無塵費力地拽着自己不會飛的徒弟。
姜洵被他的手拽着，好像佩飾一樣垂在他腳下，眼睛眯成半月狀，一臉無辜：“我這麽重還真是不好意思。”可以聽出這話裏還有幾分不爽。
“誰理你啊？這些死豬這麽難纏……如果不消滅幹淨，放任它們繁殖可就不妙了！這個國家的人怎樣都無所謂，要是它們再次蹿到幽冥界來，還不知道要死傷我們多少百姓。”
但是不管扁鵲怎樣用法術轟炸，都只能對魔豬的表皮造成擦傷，無法對它們造成致命傷害。
扁鵲沖着無塵大叫：“喂！仙界最強的那個，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無塵努力拽着他徒弟，死撐着不松手：“……我、我倒是能騰出手幫忙啊。”
扁鵲咂舌，這些仙界的混蛋果然沒一個靠得住的。
一直被玄王公主抱的光秀，安靜地觀察着魔豬，突然道：“玄王大人，你看那些豬妖的動作是不是有點奇怪？”
……豬妖？光秀以為那些東西是妖變的嗎？
玄王低頭：“動作奇怪？”
光秀外側的手指向正在不停沖撞房屋的一頭魔豬，道：“它們的獠牙不是直的，而是向上彎曲，剛好可以保護鼻梁。我發現它們每次進行撞擊時，頭都壓得很低。一開始以為它們是方便用頭或者獠牙撞擊，可是細細看來後發現它們每次在撞擊前都好像刻意在保護着鼻梁似的，動作有一瞬間的調整。”
玄王聞言觀察，的确如光秀所說，雖然它們的動作做得隐秘，但的确在每次發動撞擊前都在調整着姿态，看上去的确是在保護着鼻梁。他驚訝：“你不懂武術也不會法術，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小時候經常牧羊，要時常觀察羊羔的狀态，所以有些細微的動作別人看不出，在我眼裏就很明顯。”
“原來如此。……夜羽，扁鵲，攻擊這些魔豬的鼻梁部位，記得留下一只活口。”
“遵命。”
夜羽停止法術攻擊，召喚出自己的武器朱雀劍。這是與夜摩刀用相同靈石打造而成，同樣以主人身體為鞘。劍柄上的雕飾如鳳歌鸾舞，劍身散發着華光，雍容而清冽。
他跳到一只魔豬的後背上，在魔豬把他甩下來前，他揚起手中的朱雀劍，劍鋒淩空劃出一條優雅的弧線，砍斷了魔豬的鼻梁。
“……竟然可以切得動？”
“咕嗷嗷嗷嗷！”魔豬發出痛苦的慘叫，比受到火焰攻擊時更為凄厲。它痛苦地扭動着身體，動作也慢了下來。
“趁現在，扁鵲！”
“明白！「鳳舞燃波」！”扁鵲瞄準切口，釋放出自己的得意技。在火焰抵達的一剎那夜羽迅速起跳規避。被擊中的魔豬猝然倒地，前蹄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确認這個方法奏效，二将互相點頭，繼續打配合。
玄王看着懷中的光秀，眼裏不禁露出驕傲之色，柔聲道：“做得好，光秀。幫了大忙呢。”
被玄王這樣熱枕的視線凝注着，光秀更不好意思了。他扭動着身體，說道：“那、那個，玄王大人，能不能不要這樣抱着我……”他從剛才一直就想說了，當着這麽多人面，怪不好意思的！
看他一再堅持，玄王換成把他扛在肩上，就跟抗麻袋似的。
“……”光秀的內心是崩潰的。他其實是想讓玄王背着他。
肩膀剛好摁着某個部位，硌得好難受……
“玄王大人，我能收回前言不……”
“玄王大人！”執行完命令的夜羽、扁鵲二人這時飛回，打斷了光秀的低聲申訴。“遵照您的指示留了一只活口，不過體型過大，搬運是個問題。您打算怎麽辦呢？”
“來，接好。”
“哦哦！”
玄王将肩上的光秀遞給夜羽，換他抗在肩上。
光秀就更想哭了，他不是麻袋啊……要你們抗來抗去的。
“夜羽大哥，你身上的豬腥味好臭……”
“呃……忍忍吧……”
玄王降到地面上，看着那只垂死一線的活口。
“「牢籠」。”
随着玄王咒術的施展，大地掀起層層波浪從四面八方向魔豬推進，最後聚成一個泥土的監牢，将魔豬囚禁其中。
待法術完成後，其他幾人也降落到地面上。經過夜羽和扁鵲的火焰燒卻，完全不用擔心地表有殘留的蠱蟲會危害到他們。
無塵抖了抖早就累酸的手，這時就見玄王耳邊佩戴的「傳聲耳環」頻頻震動。
玄王似乎在說些什麽，然後腳邊忽然出現一個圓形巨陣，掩映着迷離的光輝。夜羽、扁鵲認得那是玄家人才會的傳送法陣，卻不知玄王大人究竟是要喚何人前來？
待法陣光輝散去，只見一個容貌神俊，身形颀長的青年從法陣中走出，他身後還跟着四個人。扁鵲認清來人，下意識地“噫”了一聲，就好像鷹爪下的小白兔。夜羽雙目圓睜，背脊也是一僵。
“屬下參見玄王大人。”五人走到玄王面前，仿佛說好了一般一齊單膝下跪，低頭行禮。為首的那人動作利落又優雅，簡直是就是“典雅”的化身。
“起來吧，星魂。”
“是。”
為首的這位正是四靈将之首，東方靈将星魂。得到起身許可的他緩緩起身，畢恭畢敬地站在玄王身側。他身後的是他的直屬部下，依然保持着跪拜之姿。
“參見星魂大人。”扁鵲趕緊行禮，滿是心虛地低頭。心想着為什麽玄王大人偏偏叫他來啊？
“在玄王大人禦前就不必了。”星魂語氣雖然和善，但是看向扁鵲的目光卻冰冷至極。
承受着這樣強烈的目光，讓扁鵲全身僵硬。
不光是扁鵲，星魂的目光從他們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注視着夜羽時，表情很是威嚴肅穆。
夜羽知道，他是不滿自己近段日子完全不同他彙報玄王大人和自己的行蹤。雖說這是遵照玄王大人的命令，但是所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适度的彙報還是必要的。星魂需要實時掌握君主的行蹤，從而好安排暗中随扈，保障君主的安全。
——倘若玄王大人有個萬一，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雖然星魂沒有說話，但是夜羽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定是這樣想。
星魂在無塵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最久，警戒全然寫在臉上。直到玄王說“他們并非敵人”星魂才收回視線，低頭說了聲“是”。
光秀和姜洵，大概因為是下等生物的緣故，而且感覺不到威脅，被星魂忽略不計了。
“這牢籠裏關着的魔豬是由人類的死屍異變而來的，你帶回去交給北鬥，看看能研究出什麽。”
“竟然是人類……果然是下賤的種族。”
“好了。”玄王不安地看了光秀一眼，“另外西領的警戒提升到最高級別，将虎師和鷹師調動到西方邊境上，準備為餘所用。”
玄王在下指令時，星魂再次看向無塵，似乎對在外人面前，尤其還是個仙界的人面前說出我方的戰報抱有疑問。不過當玄王下達完指令後，他還是恭恭敬敬着道：
“這等小事何必要您親自出馬！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立即帶領軍隊踏平人類的土地。”
玄王眉頭微皺，他是怎麽理解成要踏平人類土地的？
“餘并不是為了奪取人類的領土，只是以防萬一先在邊境做好部署。有些必須要由餘親自完成的事，這些你不用知道也罷。”
“……遵命。那麽是否要解除玄鷹的禁閉呢？考慮到可能會在西領邊境作戰，如果西方靈将不在場的話可能日後會影響到他的風評。”
不愧是星魂，應該是考慮到玄鷹畢竟是他的侄子，維護他也同時是在維護王家的尊嚴吧。
“玄鷹麽……”玄王嘆了口氣，“那麽就先解除他的禁閉，叫他指揮虎師到邊境之城待命。——不許帶閑雜人等。”
玄鷹為什麽會吃禁閉，雖然玄王沒有說明，但是星魂心中有數。這個“閑雜人等”指的是誰星魂當然知道。于是微笑道：“是，屬下明白。”
“夜羽。”
夜羽跨前，“是，屬下在。”
“既然鷹師是你統率，那麽你一會先同星魂一起回去，做個部署。”
“……這！如果屬下不在那麽由誰來保護玄王大人呢？”
“我手下這四名親衛隊會暫代護衛一職。或者，由我留下來也可以，西方邊境的部署完全可以由玄鷹來完成。”
你留下光秀不就慘了！
夜羽讪讪着道：“這……畢竟玄王大人的随身護衛也是頭等大事，可是考慮到星魂還要暫代玄王大人統全大局，屬下建議不如由扁鵲回去調遣鷹師。他是我的直屬部下，完全夠格指揮鷹師。”
“……咕！”扁鵲身體一顫。幹嘛又拖他下水啦！明明知道星魂大人正在發怒啊！夜羽大人你個大混蛋！
玄王看向扁鵲，考慮着夜羽的谏言：“……也好，扁鵲先前吃過大虧，還是回去好了。行動時記得把你姐姐叫上，有她在你身邊，至少你不會吃虧。”
“哦？先前吃過虧？”星魂審視着扁鵲。
“……是。”扁鵲一臉想死狀。
“你們去吧。”
“是。”
星魂帶來的四名部下起身，用法術将牢籠連同魔豬一起帶入傳送法陣中。扁鵲一臉悲壯地跟在星魂身後。在通過傳送法陣時，星魂別有深意地看了夜羽一眼，便随着法陣結束的光芒一起消失了。
夜羽扶額，看來自己今後将會在星魂心中一落千丈了。
玄王走到光秀身邊，摸摸一臉緊張的光秀的頭：“抱歉，這些魔豬可能會威脅到我的子民，我必須優先處理，尋找你族人的事可能要拖一拖了。”
光秀搖搖頭：“沒關系的。”其實在他心裏，早就對這件事不抱任何期望了。“倒是玄王大人，幽冥界是什麽呀？還有剛剛的那些人都很厲害呢！他們是玄王大人的屬下？”
“唔，幽冥界是我的國家，離稷慎倒是很近。”玄王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的神色。“光秀，其實我……是妖。”
作者有話要說： 馬化是我根據《搜神記》自己随便YY的。作者很容易放飛自我~(^0^*)另外最近在看狄仁傑的緣故，鷹師呀虎師呀就照搬突勒的了-0-我自己是起名廢。。。話說這名的确有點low_(:3」∠?)_嘤嘤嘤~另外征集一下扁鵲姐姐的名字，人物性格跟扁鵲相反，是個純熟內斂，不愛說話，實力強筋的女武将。我初定她叫華蓮，大家想到更好的名字可以踴躍留言哇~由于扁鵲姐姐登場還早，所以征集時間還是比較長噠。
本文8月開始日更，這月依舊是二四五六日更。orz 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