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光秀已在大晉江城的玄王閣住了十天。
這十日以來, 光秀也只能等到晚上才能見到玄王的面，晚上回來玄王都是累及，說不了幾句話便和衣而睡了。第二天早上光秀醒來時，枕邊人早已早早起床，到王座之廳議事去了。
這的确也不能怪玄王。如今稷慎國已納入幽冥疆土，很多事情都等着玄王處理。像是疆土的重新規劃，人事重新分配，稷慎原國民的安撫以及善後處理工作，兩界住民的遷徙工作, 貨幣的統一工作等等。值得慶幸的是，還好語言是通用的，否則需要勞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現在稷慎國的五個城邦, 白善城是由鄭鴻作為城主，由星魂派去的一名得力幹将擔任副城主, 共同協力治理。白陵城則是由光秀的兄長，無名擔任城主一職, 由衛靈擔任副城主共同治理。白陽、白水和白晶城由于未遴選出合适的人類人才（白水城刺史商周由于年事已高，他主動請辭，安度晚年），便由北鬥、玄鷹、夜羽各挑選出幾名人才，前往赴任。
另外, 幽冥如今既然以“國”為稱，而且住民囊括進了人類，玄王便不再打算封閉國境。想要構建一個妖和人能和平相處的國家, 就不能拒絕與其他人界國家往來。
為了能吸引周邊國家進行貿易，玄王讓星魂草拟出幾項草案，結合兩邊的技術和資源，生産貿易主流商品或是人界從未流通的商品。這項提案非常成功，幽冥界的技術在人界非常受用。比如說北領擅長的木偶機關術，只要給制造的木偶加上一塊靈石，木偶就可以不眠不休地工作。将它們運送到人界進行農耕，可以大大增加糧食産量，而閑下來的人就可以去做別的工作了，也節省了人力資源，而且它們不像牲畜需要喂飼料，也為農民省下來一筆不小的開支。木偶受到了稷慎人民的普遍歡迎。
還有幽冥界的靈獸們，由于它們體格健壯，比馬匹更能搬運重的東西，而且速度也是馬的幾倍，讓它們代替馬匹運輸不但節省了不少時間，靈獸由于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戰力，人們更是節省了雇用镖師的花銷。
星魂的報告中提到，從人界運送來的材料經由幽冥加工後，要比采用幽冥界原本的材料加工更加優質。這一報告讓中央那些少數仍對将人類變成國民一事實抱有不滿的妖閉上了嘴。
同時，玄王也将輝煌殿開放給了人類，想要修習法術或是武術的人類，被允許進入輝煌殿進行培養。而且，玄王還打算聘請人界中有才能、有智慧的賢者來輝煌殿擔任講師。不過，由于稷慎國內的賢士們都被洪嘉帝迫害光了，想要從其他國家物色，在剛建國階段，由于還未取得其他國家的信任，所以實現還是比較困難。玄王便讓白陵城的城主和官員們留意，如果有人類願意到輝煌殿擔任講師，他們一定要以禮相待。
現在，幽冥國的國界線已從原來的西浔城變更成了白陵城。包括湖畔村落、落葉鎮和羌族故地的朗達山脈中的幾座山，如今都已納入幽冥國疆土。湖畔村落和落葉鎮已重建，如今由幽冥界遷徙過去的修為較低的妖民和人類住民共同生活在一起，田地也無償地分給了住民。羌族故地玄王已命工匠們修葺成皇家陵園的規模，由專人每天打理。
玄王還将莊祘派去白陵城，給了他一個“城門校尉”的官銜。當然，他并沒有指揮士兵的權利，他的作用更像是“入國講解員”，主要是為他國來訪的人講解“入國注意事項”以及宣傳本國的好處，說直白一點，就是忽悠。無名會根據他“忽悠”成功的外國商人人數追加他的俸祿，所以他很樂意發揮自己所長接下這門差事。
另外知道魔族有意讓煞魔降世，玄王命武将們加強各個領地的警戒，同時，派出一批善于偵察的武将們悄悄前往人類領土暗中調查。雖然他們目前沒有發出聲明接受了幽冥國，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放任魔族利用他們胡來。
這十日光是以上提案的處理就讓玄王累的不可開交，光秀作為伴侶的冊封典禮的舉行時間也只能推後了。目前，除了四靈将、身處要職的武将們和大晉江城內的住民，其他國民尚不知曉光秀是玄王伴侶一事。所以這些天玄王一直都過度工作，想及早處理完累積的事項，早日為光秀舉行大典。
昨晚二人躺下，玄王說起這件事來的時候，光秀笑着回答說：“我不要緊，不過就是個名分而已，目前國家初建，玄哥哥自然要以國事為重。”
光秀說完這句話卻久久等不到玄王回答，轉頭一看，玄王已經累得睡着了。光秀便幫玄王掖好被子，自己也摟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玄王已經上朝去了。
黎冉伺候光秀起身，光秀一臉沮喪着道：“近段時間我怎麽跟豬一樣這麽貪睡，還說早早起來，為玄哥哥梳梳頭呢。”
黎冉一邊幫光秀梳頭，一邊笑他道：“你要不是個男子，我還以為你有了身孕呢。”
光秀白了他一眼。
黎冉便又道：“想來是夜夜操勞，白天才這麽嗜睡吧。”
光秀就又白了他一眼，道：“操勞你個頭啊，玄哥哥每晚疲憊着回來，沒說三句話他便睡着了，哪有功夫做那事！”
黎冉将光秀頭發高高束起，為他扣上一個做工精美的銀質發箍，輕輕拍拍他的頭發，笑道：“你既曉得玄王大人累，沒為玄王大人消除一下疲勞麽？”
“當然有啦。每晚玄哥哥睡着後我都會給他施加一個治愈術的。但是……起不到什麽作用啊。”他又不是受傷。
“不不，我是說你那法寶回魂珠，北鬥大人不是說這裏面寄宿的充盈靈力可以緩解疲勞嗎？”
北鬥從稷慎皇宮中搜索出50顆回魂珠，想來，除了羌族故地那原本的43顆，濮翼陸續找到了逃離生天的羌族人，殺了他們，取出了體內的回魂珠吧。
玄王曾經問過光秀，光秀說，加上他和他哥哥，一共五十二人，正是羌族所有村人的人數。
也就是說，現在羌族，就只剩下他們兄弟兩個了。
玄王将一顆交給北鬥研究，其餘的49顆則存放在絕對安全的寶物庫，并封鎖了回魂珠的一切消息。
聽黎冉這麽說，光秀扭扭手指，紅着耳根道：“我、我現在還沒辦法自主引發出回魂珠寄宿的靈氣，只……只能通過做那個事，把回魂珠的治愈靈氣引渡到玄哥哥身體裏。”
光秀體內的回魂珠已經啓動，通過北鬥對回魂珠的研究，玄王和光秀都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其實先前玄王已經隐約察覺到了，因為自他抱過光秀後，自己就可以安穩入眠了，除了回魂珠，他想象不到還有其他可能。
由此，他那杆旱煙也戒掉了。
“但是這幾天玄哥哥累成那樣，我又怎麽可能要求做那種事啊……”
“是喔。”黎冉摸索着下巴，想了想，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馬上對光秀道：“要不我再為玄王大人做一次藥膳吧。”
“快住手！你是想讓玄哥哥虛脫嗎！”
“反正做完以後你也給他補回來了啊。”黎冉一臉天真無邪。
光秀嘴角抽了抽，他把回魂珠當成是什麽了啊？“……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玄哥哥聽。”
“別別別別！再罰可就沒上次那麽輕了！光秀大人，千萬別啊！”黎冉如驚弓之鳥般連連搖頭。
光秀露出了“總算也贏你一回”的勝利笑容，笑過後，他又嘆了一口氣：“我這個伴侶說來還真是沒用，光占着這個頭銜，卻完全不能替玄哥哥分憂。”
黎冉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噓！這話你可不能往出說，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盯着你這位子呢？你一旦說‘做不了’，那些人還不知道要怎麽在背後跳騰呢。”
“你是說水月洞天那些人嗎？”
“不只是他們。”
“唔……”
光秀曾聽說書先生說過前朝時後宮的娘娘們為了争奪皇後位子的，那些個爾虞我詐、明争暗鬥的故事。他和當時的茶客們都只是當做飯前茶後的話題聽一聽，聽過便一笑置之了。現在這種事也輪到自己身上，光秀還真有點發憷。
他來到大晉江城的第一天，就從內侍口中知曉了水月洞天的存在。原本，內侍們打算将光秀也迎進水月洞天中的某處閣樓中的，但是玄王卻拒絕了內侍的提議，讓光秀同他一起住進了玄王閣中。
“光秀既然是餘的伴侶，自然是要和餘同住一處。”
玄王是一位強大的統治者，他既然這樣下令，沒人不敢遵從。
光秀也由此得知水月洞天住的，是玄王之前的男寵們。玄王也沒打算要隐瞞此事，只是讓玄王沒想到的是，光秀倒是大度得很，竟然沒跟他醋上一醋。
在光秀的認知裏，君王妻妾成群那是天經地義的，只有一位正妻那才是有失體統。人界的各個王朝也是這樣的禮制，對于人族來說，這便是祖宗定下的禮法。
禮法，自然是不可廢的。
玄王天天與光秀同寝，并未召幸他人，光秀已經很知足了。
那些男寵他本來也不認識，更是見不到，眼不見心不煩嘛。
黎冉倒是看出來，其實玄王心裏是希望光秀能醋上一醋的。玄王曾私底下跟黎冉說過一次：“餘的這位愛侶太過深明大義，餘想做一次昏君都沒機會。”光秀不表态，玄王也因其他事務纏身，水月洞天的事情便一直沒空去管。
光秀問：“黎冉，在水月洞天住的那些人，真的有那麽不好相與嗎？”
畢竟同為玄哥哥的“妻妾”，光秀還是想要好好相處的。這幾日那邊一直有人過來“求見玄王大人”，卻都被黎冉回絕了。光秀覺得這麽做未免太霸道，自己畢竟是後來的，即便地位比他們高，也不能端着身份目中無人不是？
然而黎冉給的理由是：“不想給你找不痛快”。
黎冉現在是總管，玄王閣也好，大晉江城也好，所有內侍、仆役都得聽他號令。他說擋，底下人自是不敢将男寵們迎進玄王閣，更不敢私下同玄王彙報此事。
這十天已經被他擋下了二十個人了。還不知道那些人回去怎麽罵光秀呢。
光秀覺得，這麽做可能有些過分了。他沒有理由不讓他們見玄王呀。
“豈止是不好相與，你在他們眼裏呀，簡直就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犄角都沒長出來。”
“……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吧？其實我對我自己還是挺有自信的。”
“嗯？”
“你看，我剛來第一天，那些內侍不也對我冷冰冰的，這幾天經過我和他們接觸，他們對我的态度明顯改善了許多。”
——那是因為黎冉有去踹他們的屁股。當然，光秀的仁慈也的确占了一定比例。
“那是因為他們至少有自知之明，明白你雖是人類但到底是主子，而他們只是下人。”
“你的意思是，那些男寵會因為我是人類而輕視我？”
“何止呀。”那些男寵仗着自己貴族或是豪門出身，狗眼看人低，他身為溫泉師的時候，因為能在浴室親近玄王，沒少受他們刁難，尤其是那個死沁竹！暗中使絆，讓他栽了多少次跟頭！這仇他一直記得！
不過說來也怪了，這幾日都是其他男寵來，卻不見沁竹有動靜。
“啓禀黎總管。”內侍來報，“安陽公子求見。”
黎冉冷哼一聲，剛說起他們，他們就來了。還真是“心有靈犀”！
“玄王大人沒空，昨日不是說過了嗎！”
內侍連連賠笑：“是，是，小人也是這麽回禀的，可是公子們……”
“告訴他們，玄王大人終日操勞着國事，沒工夫跟他們兒女情長！與其挖空心思來獻媚，不如多思量些治國□□的策略來！”
“是，是是是。”內侍彎腰，賠着笑退下了。
